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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艾林,道:“那人欠了很多錢,結了仇家。”
說完,他叉起一塊合成肉放入自己口中。
“他欠錢的仇家,”艾林拿過桌上的調料,“是街頭組織的嗎?”
蘭斯拿起餐巾掩在嘴唇上,“也有其他可能。”
“什麼可能?”
“比如審查廳的人。”
蘭斯輕聲道:“三年前審查廳內部人員變動,很多人乾過冷戰前的軍火生意,小賺一筆,或者是從軍部下派,有點權利和人脈,於是開始玩起了自稱上帝的遊戲。”
艾林握緊刀叉,麵色蒼白。
氣氛略顯沉悶,雷聲在耳邊炸開,艾林幅度很小地抖了一下。
“好吃嗎?”蘭斯平靜地問。
艾林抿了抿嘴,小聲道:“比之前好一點,你呢。”
“還不錯。”蘭斯注視著艾林低頭吃飯的樣子,道:“這幾天我都不回家了。”
艾林猛地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明明隻是隔著透明鏡片,黑細邊鏡框微微蓋住蘭斯的眼睛,讓艾林不由得感到一絲緊張。
“發生什麼了嗎?那你還去學校嗎?”艾林皺起眉。
“項目出現了點問題,我儘量快點解決。”蘭斯說,“我會去學校,也會去圖書館,我們會經常見麵,你不用擔心。”
又是一聲雷響,下一秒,雨聲嘩嘩作響。
艾林在蘭斯沉穩的目光下點頭,又是一陣沉默。
雨水似乎從四麵八方湧來,蔓延在二人之間,將他們之間的距離隔遠。
儘管艾林深知這是不可抗拒的任務,可他希望他們還是可以聊一些不一樣的東西,而不是像報備行程一樣的同事關係。
他們難道不已經是朋友了嗎?艾林想。
自從那晚的擁抱後,他們便再也冇有過接觸,最多隻是不經意間的擦肩而過,關係似乎再一次降臨冰點,還是說,一切都是艾林腦補式的臆想。
回憶被封印在夜色中,現實似乎也如此。
晚飯過後,蘭斯拿起門口的大衣,拿上公文包準備離開。
艾林叫住了他:“蘭斯。”
蘭斯站在門口,昏暗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長。
艾林走到蘭斯麵前,站定,有些尷尬,卻還是鼓起勇氣伸開雙臂,想討要糖果的孩子一般,道:“可以抱一下嗎?”
他直視那雙灰綠色的眼睛,抿了抿嘴,滿臉真誠地詢問,“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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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
xql終於見麵了。
已修。
擁抱
蘭斯定定地看著艾林,臉上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五秒後,他傾身向前,微微打開雙臂。
很快,艾林得到一個擁抱。
草木氣息從鼻尖一晃而過,像是一陣風,隻是瞬間。或許艾林感受到了他身上衣料的觸感,滲透而出的溫度,或許那隻是他發抖的雙手帶來的錯覺。
人在緊張的時候總是會放大身邊一切感受,艾林也一樣。
距離拉近,彷彿阻隔了所有空氣。
然後,他們退回原位,一切如常。
艾林下意識抬眼看向蘭斯,又很快瞥向一邊。這似乎有些奇怪,提要求的人是他,蘭斯隻是滿足了他的要求,僅此而已,可他卻顯得無措與拘謹。
像是得到了一個不在自己承受範圍內的東西。
但,他莫名地更想靠近蘭斯,就好像拉近距離不僅會促進任務的進展,甚至是打破豎在他們之間的“鏡片”。
那個透明的、薄薄的鏡片,覆在那抹灰綠之上,如同寒冬時的湖麵。
“注意安全。”艾林的視線下移,注視著蘭斯的衣領,說。
蘭斯平靜道:“你也是。”
他冇有馬上轉身離開,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下一秒,蘭斯抬起右手,撫上艾林的耳邊——將亞麻色的髮絲彆至耳後,昏暗的燈光越過那裡,將艾林的側臉染上一層金,琥珀色的眼睛更為透明。
艾林感受到那陌生的溫度和觸感,眼睫微顫。
他抬眼,與蘭斯四目相對。
“頭髮。”蘭斯垂下手臂,輕聲道。
比起艾林,蘭斯麵色平靜,毫無波瀾,彷彿對這種事情輕車熟路。
“走了。”他笑了一下,對艾林說,“學校見。”
艾林點點頭。
房門關上後,他走到視窗,掀開窗簾的一條小縫。
他看到蘭斯的背影漸漸融化在黑夜中,時間在緘默中流淌。
艾林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落鎖。
接著關掉所有燈光,他打開智慧機上新到的郵件。
在點開之前,他深呼吸一口氣,彷彿這樣可以忘記發生過的事情。
裡麵有一份切爾森的資料。
艾林掃了幾眼。
他名義上的父親,金·切爾森,死於57歲,一個東聯星的知名政客,曾經隸屬於軍部,最高級彆是中校。畢業於綜合大學生物學研究生,成績優異,他熱愛長跑、音樂、文學,在研究所工作二十年後進入政界。
30歲那年他與大學時的戀人結婚,幾年後誕下兩個孩子,然後,她死於一場毫無預兆的隕石雨。三年後切爾森再婚。
切爾森冇有前科,甚至是汙點,他為人謹慎,且很少與人來往,唯一關係密切的朋友,就是拉多克上將。據說他們曾在戰爭中相識,彼此幫了不少忙。
資料上羅列著將切爾森的生平事蹟,除了那些公開在外的資訊,他的私生活鮮為人知,並且足夠保密,如今卻徹底曝光在艾林眼中。
人一旦死亡、消失,任何東西都不成秘密。
艾林驚訝於他曾經在研究所工作過,同時,他也明白——這份資料,經過,已經不再屬於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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