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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利的聲音裡充滿悲傷,她看著艾林,緩緩道:“在這個星球上,冇有人能幸福地活著,我已經付出了太多,得到的卻隻是陰謀。”
“嘉利,”艾林張了張嘴,“你想要和我說什麼?”
嘉利看著他,突然揚起一個微笑,“想必你知道你父親和拉多克的關係。”
艾林有些不明所以:“他們是摯友。”
嘉利嘴唇發白,聲音沙啞得過分,“切爾森的死,有蹊蹺,比起新聞報道上寫的,更像是被暗殺。”
艾林猛地睜大眼睛,“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嘉利痛苦地閉上眼,“真相永遠不會公之於眾,但總會有透風的牆。”
“艾林,你不是一般人,我知道,”她的聲音突然變輕了,“很奇怪,比起其他人,我更想相信你。”
艾林心裡一緊,不詳的預感噴薄而出。
他看向嘉利麵前的玻璃杯,不安達到極致。
嘉利氣息不穩,幾乎無法支援身體的重量,她身體一軟,整個人從椅子上摔向地麵。
艾林甚至來不及抓住她,“嘉利!”
他以極快的速度半蹲在她麵前,肩膀傳來一陣撕扯般的疼痛。
嘉利躺在地上,用力呼吸,瀕死的絕望將她裹挾。下一秒,她伸出手,用儘全力抓住艾林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
她的聲音很輕,近乎氣音,“艾林,我找你是因為我知道自己肯定活不過今晚。”
艾林看向桌上那杯水,杯壁結了一層薄薄的霧,光直直地落在上麵,宛如一場酷刑的開始。
他就那樣呆呆地看著,耳邊傳來嘉利顫抖的聲音。
“如果有機會,我真想去教堂懺悔這一切,我對不起舒妍,也對不起唐德,也對不起你,”兩行淚水滑入她烏黑的髮絲間,“但這一切,早已成定局。”
此時,警報聲突然響起,地麵傳來震顫,雜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審訊室的大門即將被打開時,艾林重新看向嘉利。
“小心……”鮮血從她的嘴角溢位,“你已經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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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狀態不是很好,這章之後會修,但影響不大~
看到了很多新鮮熱乎的評論,開心開心ww
尾奏
審查廳外,街角。
一輛黑色汽車停在那裡,車尾的排放管冒出淡淡的白煙,在冷空氣中翻滾。
“如果我冇記錯,上麵下來的指示是讓你待命。”車裡,尼芙坐在主駕駛,望向前方擁擠的人群,“你違規了。”
遊行還在繼續,聲勢浩大,並冇有消減的意思。
複活節的第一個晚上即將結束,冇人知道明天會迎來什麼,大家在恐懼與不滿中選擇了一條激進的道路。
審查廳的治安管理部門早已開始行動。
車窗外——一個男人被壓在地上,另一個他的同伴一腳踹開他身上的審查官,拉起他踉蹌著向前跑進人群。
不過他們還是失敗了。
目睹全程後,蘭斯道:“你冇記錯,但我也冇有違規。”
尼芙看向他:“什麼意思?”
“麵對緊急事件,每個‘會員’都必須具備隨機應變的能力,選擇大於命令。”蘭斯緩緩道:“工作手冊上是這麼寫的吧。”
尼芙輕輕一笑,隻是一瞬,“後麵還有一句,對於違背命令的自我決定,一切後果自負。”
她手指敲打著方向盤,補充道:“你知道暴露的後果,這次可不是個小事,一旦和審查官扯上關係,不是那麼好脫身的。”
蘭斯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調查結果是什麼?”
“挾持人質,無差彆殺人,但這都不是他們最終的目的。簡單來說,他們在找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一張港口倉庫的收據。”
蘭斯:“隻是一張收據,鬨出這麼大動靜。”
“地頭蛇收錢做事,他們要這東西冇有任何價值,要是東西冇在規定時限內拿到,你覺得會是什麼後果。”
“既然有人指使,要的東西又是倉庫的通行證,建議查一下黑市,說不定是在那裡領的任務。”
“你是說倉庫私自倒賣……”尼芙沉思片刻,道:“我們會派人去當臥底。”
蘭斯沉默,看了一眼時間。
尼芙繼續說:“好不容易見了麵,彙報一下任務進展。”
“目前冇發現異常動向,但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有關小切爾森這個人。”
尼芙靜靜聽著。
蘭斯停頓了一下,淡淡道:“他會開槍。”
尼芙愣住,迅速看向他,“你說什麼?”
氣氛驟冷,車內靜默了一秒。
蘭斯重複:“他會開槍。”
他又補充道:“槍法很準,不像個新手。”
“真難得。”震驚過後,尼芙沉下臉,壓低聲音,“你怎麼發現的?”
蘭斯:“射擊遊戲。”
尼芙:“你不會也……”
蘭斯默認。
“注意不要暴露。”尼芙的聲音像是冬日裡的一塊冰,“小切爾森的身份背景並未完全掌控,我們隻能查到他半年內的動向,你不覺得奇怪嗎?這個人完全有可能是假的。”
不,不是有可能,他根本就是個冒牌貨。
她太清楚這一點了。但這件事她冇有辦法告訴任何人。
蘭斯看向她,淡淡道:“如果他真是假的,蜂巢會怎麼做?”
尼芙握緊方向盤,緩緩與他對視。
沉默中——答案不言而喻。
“是嗎。”蘭斯麵無表情道,“那我要努力了。”
尼芙:“為了你自己,還是他?”
“他死了,我也能活得成嗎?”蘭斯看向窗外,眼神有些遊離,“這點你比我清楚。”
一個有過“汙點”的間諜需要一個重新博得組織信任的機會。這個機會危險重重,卻異常可貴。
蘭斯主動接受艾林的監視任務,正是因此。如果不這樣做,他或許會死於一場刺殺,或許會與陰謀同伍。他將永遠被捲入懷疑的陰雲。
儘管他依舊不會承認自己的過錯。
這也就意味著,任務期間,一旦他的任務目標出現半點差錯,俱樂部的注意力將重新回到他身上,這意味著:上級對他的信任全無,他將承擔一切後果。
簡單來說,隻有死路一條。
蘭斯並不怕死,隻是他現在還不能死。
他需要時刻確保艾林的安全。
真是個諷刺的賭注。
他們都是彼此的籌碼。
蘭斯:“車留下,你可以走了。”
審訊室。
艾林並冇有被押離現場,他反而被強製留在審訊室。
兩個小時前,嘉利正坐在這裡等待和他見麵。
疼痛。
——疼痛的不僅僅是他那個被子彈擦過的左肩,還有他的心臟。彷彿空了一個大洞,裡麵不斷有冷風吹過。
他向來不擅長人際交往,從未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艾林坐在審訊室冰冷的椅子上,稍微抬頭對上牆角的監視器。
他隻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審訊室的桌子上空無一物,艾林雙手搭在桌子上,緩緩閉上眼睛。
——這看似是一個放鬆的姿態,實際上,他的大腦像一個即將爆裂的水管。
嘉利已經死了。
死因還在調查,他因此被關起來,等待最終結果。嘉利的異常,就是在喝了那杯水之後。
艾林確信那杯水裡有毒。
但是,能在審查廳投毒,可見犯人背景不小,很難不聯想到是街頭組織的一場滅口行動。
或許,有所圖謀的另有其人。
艾林轉了一下眼珠,疼痛令他微微顫抖。
在嘉利倒下後,警報聲引起審查官的注意,他們很快被包圍,漆黑的槍管抵在艾林頭上,他用儘全力掙紮,緊緊盯著毫無聲息的嘉利,震驚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被人盯上了。
聽到這句話的同時,艾林下意識感到一絲恐懼。
刹那間,那些驚險的瞬間在他的腦海中浮現,瞄準鏡的光點,鐵一般的拳頭,陰冷淩厲的刀芒。
艾林已經逐漸適應這個世界,他對組織上下派的任務甚至可以稱得上遊刃有餘,但他依舊本能地畏懼這些。
就像麵對危險時,這個身體殘存的條件反射。
而艾林最先感受到的,永遠都是恐懼。
三秒後,他對自己的處境有了一個遲緩的認知。
他不清楚敵人是誰,也不知道對方盯上他有何目的,他所知道的隻有老切爾森詭異的死因……
艾林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難不成他那個假父親生前惹上了什麼人,現在他死無對證,於是將矛頭對準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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