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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林張了張嘴,卻冇說出來什麼。
他明白,對一個有著堅定信唸的人無論說什麼,都不會起任何作用。
一陣沉寂、悲愴的沉默。
“肖文,注意安全。”艾林緩緩道。
“你也是,艾林,”肖文向艾林身後看去,“您也是。”
蘭斯側過臉,一半五官陷入陰影。
他向對方微微點了點頭。
接著,肖文從工作室裡拿了些相機膠捲,和一個碩大的斜挎包。臨出門時,他將一個東西交給艾林。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晶片嗎?”
艾林道:“你調查的東西都在裡麵。”
肖文壓低聲音:“我複製了一份,你可以看看。”
他補充道:“雖然我很想親口告訴你這些事情,但很遺憾,時間不多了。”
這枚晶片的意義重大,是一個人幾乎耗儘一生而收集的證據、資料。它足夠私人,也代表著一種無形的、完全的信任。
想到這,艾林不由得心臟縮了一下,他將晶片握在手裡,鄭重道:“我會看的。你什麼時候走?”
肖文淡淡道:“今晚。”
時至於此,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了。
艾林道:“保持聯絡。”
肖文離開後,老伯恩的情緒也平靜了不少。
剛纔種種類似應激症的反應,讓艾林不太敢繼續問下去。
這時,蘭斯開口問道:“中校,希望你再堅持一下。”
艾林看向他,愣了一下。
從那張向來反應平淡、嚴肅,卻有著極強表現力的臉上,艾林麻煩
“停止戰爭!立即停火!”
“雙子聯星是一體的!”
“停止逮捕無辜群眾!”
這裡是第六區,銀港市最大的居民區。
遊行持續了三天。
這期間,關於戰爭的猜測觸動了所有人的恐懼,與隱秘處的戰火所相對的,是一場浩浩蕩蕩的遊行——比任何時候都要壯大,也更加震撼。
陽光傾瀉,與口號聲交織在一起,寫滿標語的橫幅、旗幟在空中飄蕩。
角落的咖啡館,一個男人推門而出。
他身形高大,雙手插進大衣兜裡,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向人群走去。
一陣突兀的哨聲讓他微微抖了一下。
男人偏過頭,看了過去。
不遠處發生了衝突,一個審查官將遊行人員推倒在地,代表權力的哨聲響起,也激起了人們的憤怒。
他轉過頭,繼續向前走。
建築的陰影一半落在他身上,遊行隊伍沐浴在陽光下,此時卻有種難以形容的悲寂。
“誕生地”雕像垂下頭顱,雙手掩麵,鋼鐵外殼在它身上有種奇妙的柔和,宛如哭泣的聖母像。
在口號聲中,男人走進一家麪包店。
裡麵有一個自動販賣機。
他投進幾枚硬幣,拿走麪包,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一分鐘都不到。
趁遊行聲勢浩大,他閃身融進人群中,並十分自然地摸了一下耳朵。
“任務完成。”他低聲道。
很快,滋滋的電波聲帶來了一道回覆。
“收到。”
男人走到一處並不算擁擠的街道。
緊接著,一道車輪摩擦地麵的聲音響起。
一輛古董車駛進視線,分毫不差地停在男人麵前,下一秒,車門打開。
男人二話不說地鑽了進去。
皮質座椅帶來一陣涼意,四周窗戶被遮光板覆蓋,後座一片昏暗。
他深呼吸一口氣,比剛纔放鬆不少。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駕駛位傳來詢問,接著轉頭看向後座,“艾林。”
艾林抬眼,此時恰好晃進來幾道陽光,琥珀色的眼睛此時看起來有些狡黠,“等他們聯絡我們。”
蘭斯想了想,道:“我們冇時間了。”
“我知道。”
艾林仰頭,靠在座椅上,看著智慧機上的日期沉默了幾秒。
——週三,下午三點。
公司固定的情報交換日,冇有接頭人出現,那就靠自販機聯絡。
自從西聯的事態發酵後,艾林並不知道現在自己在公司的定位。是叛徒,還是忠仆。其實這對他來說毫無意義,因為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金利克或許是唯一能幫他們的人。
想到這,艾林緩緩道:“金利克,我說不清他的立場。”
“話說回來,”艾林看向前方,道,“你接觸過他嗎?”
“他叫金利克?”蘭斯輕輕眨了下眼,“應該有過。”
他補充道:“當時你也在場。”
艾林愣了一秒,想起來是在地下倉庫的拍賣會上,三個人以各自的假身份互相交流過。
他記得當時蘭斯用偽裝身份似乎想要引誘金利克做些不正當的交易,結果被金利克回絕,至於之後那兩個假身份如何相處,他就無從知曉了。
他看向蘭斯的側臉:“其實我那個時候已經認出來是你了,就是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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