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惡多端?有多作惡?”
“它吞了幾個城池?”
“殺了幾百萬人?”
“毀了幾座大山?”
方燁眼睛發亮,接連問道。
鄭雲帆卻被弄的滿頭冷汗,連忙擺手:“沒那麼誇張,沒那麼誇張!”
“隻是一個五品大妖,還沒能力殺掉百萬人,毀掉山巒......”
宗師大妖,都沒有達到殺掉幾百萬人的地步吧?
“那它犯的罪是?”方燁問道。
鄭雲帆沉聲道:“它是妖族的先鋒探路官。”
妖族,是一個種族。
與人族並列,是人族的死敵。
大乾之南,有十萬大山,就是妖族的老巢。
大乾時時刻刻有大批軍隊和妖族血戰。
如那孟靈雁之父孟誠,被判‘流放嶺南罪軍’的懲罰,其實就是被流放到靠近十萬大山的嶺南地區,充當罪軍(敢死隊),和妖族死戰,榨乾其最後的利用價值。
而鄭家所屬的‘五軍都督府’,其中所屬大部分宗師高手,都是鎮守天南海北,防範類似妖族的異族。
當然也不僅僅是軍方纔會迎戰異族。
其他機構、組織的武者,也有迎戰異族的戰績。
比如錦衣衛指揮使顧星海的綉春刀的最強一招‘錦衣斬妖神’的妖神,就是妖族的一品大妖!
他斬殺此‘妖神’的地點,也是在十萬大山的前線......
“所以它犯下的罪惡是?”方燁追問道。
鄭雲帆道:“犯我人族,屠我邊境百姓,家父任邊境將領時,將其擒獲,試圖拷問妖族情報,沒想到卻是一塊硬骨頭,故而帶來神都。”
五軍都督府是掌管全國軍旅之事的機構,軍方需要什麼監獄啊?
他們又不負責抓捕犯人!
所以五軍都督府設立的軍事監獄‘司獄司’,其實更多是囚禁這些有價值的異族軍士。
方燁有些失望。
畢竟區區一名大妖,還是前線的妖族戰士,能有多少業力——前線戰火頻發,百姓本就不多,又經常有邊軍巡防。
大妖屠戮邊境百姓?
它能殺多少人?
不過方燁卻又能理解。
畢竟鄭家本身也不是什麼頂級大勢力,一家之主的鄭如風,也不過是四品境界而已。
又是軍方之人,不涉刑案機構。
他能找到這麼一個‘異族賊人’給方燁來殺,怕也用了不少力氣了。
甚至他之所以能將人頭‘讓給’方燁,很大原因還是這名賊人是鄭如風親自擒獲的!
不然這種都花費力氣押送入神都的‘異族賊人’,顯然都有一定價值。
豈能隨便殺戮?
不過方燁很快調整了心態——別管它有多少業力,好歹也是一名五品妖族!
以玄幻世界‘實力越強,犯事越多’的風格來看,身上業力也絕對小不了!
“請鄭兄帶路。”
“方總旗這邊請。”
鄭雲帆顯然和司獄司打過了招呼。
隻是簡單核實一下來客,就放兩人進去。
方燁還是第一次來到監獄。
司獄司為一處地牢,走進其內,宛若走入深淵之口。
潮濕的空氣裡混雜著黴味與淡淡的血腥氣息,充斥著口鼻。
隱隱還能聽見一些犯人的嚎叫聲。
方燁的目光,掃過兩側灰撲撲的監舍。
精鋼鐵門之內,隻能隱約看見裏麵晃動的人影。
更多的,不是人影!
方燁掃過一間牢房,見裏麵漆黑鐵鏈死死捆住的,卻是一個酒缸。
酒缸被牢牢封死,壇口處貼了數張符紙。
“這是西漠的沙人族。”鄭雲帆見方燁好奇,主動解釋道:“他們一族有化沙之能,故而無法被寒鐵鐵鏈鎖住,所以我們五軍都督府就以寶甕困之,輔以符籙,方能將其囚禁。”
大乾其實不僅僅隻有武道,由武道延伸而來的‘煉丹’、‘陣法’、‘符籙’等等也有存在。
隻是方燁根本懶得去學——他又不缺錢,纔不需要像其他主角一樣玩什麼煉丹賺錢的把戲呢!
甚至就以斂財來說,煉丹師還真不如方燁賺錢!
畢竟他得煉製多少丹藥,才能抵得過方燁隨便抄家一門的收穫?
方燁點點頭,這酒缸裏麵也的確是一個生靈——有業力的紅色光暈,透過酒缸,隱隱浮現!
鄭雲帆見方燁感興趣,也主動拉近關係的介紹了起來了諸多牢房內的犯人。
被赤紅鐵鏈捆住的一棵樹——樹妖。
宛若巨大蜜蜂一般,卻沒有翅膀,匍匐在地,並頭部長了一個人腦袋——地蜂族。
雖是人形,卻雙眼血紅,帶有濃濃死氣,隻是置身此地,就彷彿將此地化為冥獄——冥族。
方燁也是漲了見識。
“果然武道世界,奇妙萬千!”
方燁長嘆一聲。
然後他就在鄭雲帆的帶領下,見到了正主——一頭偌大的狼妖。
它原型應該更大,隻是被某種符籙力量壓製。
但即便如此,整間牢房也被其龐大身軀,佔據了足足三分之二!
而方燁也看到了它身上的業力。
“果然比覺雲相差太遠!”方燁心裏暗道:“我當初不去參軍,是正確的選擇。”
其實方燁剛剛穿越時,也考慮過要不要參軍,然後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殺死異族。
完全不需要像錦衣衛一般,殺人前還要找個理由,說他是賊子。
但隻是稍稍想想,他就放棄了——業火紅蓮的判定業力標準,是根據對方殺生數量判斷的,不是根據對方殺掉的強者數量判斷的!
邊境軍隊殺掉的敵人或許不少,但怎麼想敵人也不會把老弱病殘塞進來讓你殺。
大多數時候,雙方都勢均力敵——這種情況下你能殺掉多少人?
就算能殺掉,又比殺掉平民簡單嗎?
反正方燁知道錦衣衛通緝了不少魔教賊子,其中不乏血祭百萬人、千萬人的頂級大魔。
但在邊軍殺死過百萬大軍的強者......
他連聽都沒聽過!
就這,還得冒著巨大的風險。
——方燁招惹了四品鄭如風,往錦衣衛衛所一躲也就了事了,但如果在前線招惹了四品大妖,人家一巴掌下去,大乾的武者可不會專門為你攔截的!
他們隻會覺得,與其浪費精力救你,不如直接給那頭四品大妖一擊!
現在看看此妖,更加證明瞭方燁的判斷——它居然比覺雲身上的業力還要淺!
要知道覺雲雖然業力不少,但他是邪道天驕,不是魔道天驕!
他殺人,雖然不忌諱波及無辜。
但卻不會為了殺而殺。
所以哪怕覺雲作為殺手天驕,手下冤魂不少,屬於同類邪惡中人的佼佼者。
但和經常奔著‘血祭’去的魔道賊人,邪教反賊比起來,其實也就這麼一回事了。
而這樣的覺雲的業力,都比這頭妖軍狼妖,要濃鬱許多!
可見參軍真的沒對殺人有太多利好。
當然,妖族弱肉強食,少有秩序。
妖族強者比大乾的武者們更加不講規矩,手上沾染的血腥更多,不乏同族之血。
這頭狼妖又有五品修為,身上的業力比一般大乾武者要濃鬱不少。
這對方燁而言,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收益!
“我要怎麼動手?”方燁扭頭問道。
“我控製住它,方總旗直接動刀殺妖即可。”鄭雲帆低聲道,然後走到旁邊一處,伸手貼在一個位置,身上氣血湧動。
下一秒。
牢門開啟。
那頭狼妖頓時睜眼,充滿血腥的巨口張口欲嘯。
不過下一秒!
身上捆緊的鐵鏈閃過道道雷鳴電光。
“該死的人族!老子要是逃出去,要生啖十萬人族,為吾血食!”
它怒吼連連,夾雜著電閃雷鳴之音,以及一絲絲肉香味——是雷電和皮肉接觸產生的味道!
“方總旗,請快!”鄭雲帆低聲沉道,手上氣血不停的湧入,似乎在給這雷霆鐵鏈供能。
仔細觀測其氣血,他竟然也有六品實力!
但即便如此,哪怕他隻是利用牢房中本身就存在的機關,想緊緊控製住一頭五品大妖,也很有壓力!
方燁點點頭,下一秒,直接抽刀!
藏鋒 綉春刀·夏雨斬匪首!
最重的一擊,狠狠斬在無法動彈的狼妖脖頸。
霎時間,刀口出現,鮮血狂湧!
但狼妖卻還在拚力掙紮。
“直接砍中脖頸動脈要害,卻還有這般力氣......五品果然難殺。”方燁心裏暗道。
不過麵對一個被死死捆住的妖族,卻不需要擔心什麼。
方燁抽刀連砍。
每一刀都稍稍蓄力,然後狠狠斬出!
反正對方無法還手,他完全可以盡情的砍,盡情的殺!
一連十幾刀下去。
那頭狼妖眼中悲憤一閃,他也熟悉人族的境界,殺不能動的他都需要這麼折騰,那......
“殺死我的,竟然是一名如此弱小武者......”
但很快,眼睛就逐漸失去了光芒,變得暗淡......
鄭雲帆也長舒了一口氣,鬆開輸送氣血的手。
他額頭也滿是汗水,顯然消耗不小。
方燁也有些疲倦,身上更是沾滿鮮血。
隻是精神卻更加煥發。
五品到底是五品!
那鮮紅的業力,不容小看!
方燁雖然還沒有細數,但光是簡單感知一下,就能察覺收益足足數千道氣血——這是數萬條生命才能帶來的業力啊!
而他在此之前,最多一次,纔不過幾百業力收益......
簡直是難以想像的差距!
“多謝鄭兄。”方燁不由得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鄭家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就是這個笑容沾滿狼血,看著猙獰無比。
鄭雲帆明明有六品實力,卻忍不住被七品的方燁弄得心臟一跳。
連忙道:“哪裏哪裏,是我鄭家不明是非,因一些小事打擾方總旗......此地終歸也不是什麼好去處,不若你我先出去再聊?”
至於這妖屍,倒是可以丟棄在此地。
五品大妖一身是寶,等會會有專門的人士過來分割取肉,收取材料。
“嗯,那咱們出去吧。”
方燁點點頭,臨走前忍不住看了一眼周圍的牢房。
這牢房之中,可不僅僅是那狼妖一人身上有業力。
如果能這裏的所有囚犯全部幹掉......
再往好想一些,這裏隻是軍方的監獄,收斂人數很少,犯人身上業力也較低。
如果是錦衣衛的天牢血獄,那裏有被抓捕的無數魔頭......
方燁想想,就覺得激動!
“我愛錦衣衛了!”
“我要乾一輩子錦衣衛,為大乾發光發熱!”
......
方燁其實之前就考慮過,乾脆不要那‘代百戶’的轄區獎勵,反而直接要求顧凡霜獎勵自己任命為錦衣衛天牢的牢頭。
但後來想想,卻又作罷——牢頭們的工作,除了拷問賊人外,還有保持賊人不死的責任。
偶爾死掉一個還好,但像方燁這種天天都想殺人的......
那根本不行!
同時牢頭對修為也有限製,看那鄭雲帆為了捆住五品狼妖,都差點累到虛脫。
方燁就算真當牢頭,以他當前境界,也管不了什麼太強的賊人。
所以還不如老老實實的當錦衣衛‘代百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反正隻要隨便找幾個勢力的麻煩,就能讓自己吃飽一陣子了。
“可惜我還沒任職。”方燁搖搖頭。
主要是方燁不僅僅需要自己上任十七坊,還需要顧凡霜把十七坊的錦衣衛調走。
但官職調動,總要給人一點反應時間,並需要將被調動的人妥善安排。
所以還需要一陣子......
不過也快了!
方燁也不急,他仔細數了一遍殺死五品大妖的收穫——足足六千餘道紅蓮血氣!
“先去兌換功法吧!”
方燁擊退覺雲,可是立下大功的!
這份功績,足夠他兌換不少上三品的功法!
方燁徑直走進錦衣衛衛所,先去後勤處核對自己的功勛。
然而還沒走進去,卻有一名身穿錦衣衛後勤處製服的官吏,笑嗬嗬的湊了過來。
“方總旗來了。”他笑嗬嗬的,開口贊道:
“方總旗年少有為,擊退覺雲,可是給咱們錦衣衛爭了好大的顏麵。”
“更別說阻止覺雲繼續暗殺錦衣衛,這可是了不得的功勞,所有錦衣衛總旗都要記方總旗一份恩情。”
“說起來,在下都等候方總旗許久了。”
他磨磨唧唧,臉上的肥肉堆在一起,一說話就是一顫。
方燁卻眉頭一皺,這人磨嘰這麼多,到底想說什麼?
“你等我做什麼?”方燁直白開口。
“在下隻是為方總旗報個不平而已。”那錦衣衛後勤官吏笑著道:“在下覺得以方總旗的年少英姿,在錦衣衛隻能混混功績,兌換幾部無所謂的功法。”
“如果方總旗換一家勢力,那許些上三品功法,豈不是隨處可得?”
“所以你是替人招攬我的?”方燁眉頭一挑:“說吧,你代表的是哪一家?”
“在下範瑞,代表的是我們範家。”範瑞笑了笑:“我們範家家主範楚風,乃都察院右副都禦史,三品宗師是也!”
都察院右副都禦史是正三品,號稱‘三品大員’。
其宗師實力,也是不容小看。
方燁點點頭,道:“所以你們範家能拿出什麼好處來?”
雖然經過這麼久,他斷定基本上沒有家族能給他滿意的好處。
但不妨他先聽上一聽人家的條件。
“加入我們範家,能獲得宗師庇護!”範瑞滿臉笑容,肥肉堆的層層疊疊:“今後方總旗需要的任何資源,我範家都可以提供,甚至可以提供方林兄突破到宗師境所需要的一切資源!”
“我範家的上三品功法,方總旗盡可瀏覽!”
“有我範家相助,方總旗必成宗師!”
“而且我家家主與秦王交好,秦王府的大部分資源,都可調動!”
“等秦王登上大位,你我皆是從龍之臣,到時就是一品無上大宗師之境,也未嘗不能一試!”
他說著,愈發激動。
然而方燁的表情卻逐漸冷了下來。
“就這?”他撇撇嘴,一臉不屑:“真是一個好大的餅啊!”
什麼一切資源,什麼秦王資源,什麼登上大位.....
都是虛的!
範家要是有能力提供讓人成就宗師的資源,他為什麼不供養出一個自己人的宗師?
至於秦王.....
先不說等秦王能不能登上大位,登上大位,又是猴年馬月。
就單說——我要是為了秦王府的資源,那我為什麼不直接投靠秦王?
非要讓你範家賺一份差價?
而第一條的宗師庇護,更是開玩笑!
你區區三品宗師,能否擋得住天榜的九麵梵尊?
全都是畫餅!
所以方燁乾脆指了指自己,道:“這位.....胖兄,你看我像是個蠢貨嗎?”
範瑞一愣,他姓範,不姓胖......
不過還是一甩肥臉,道:“怎麼會,神都境內,誰敢覺得人榜天驕方總旗,會是蠢貨啊?”
方燁臉色驟然一變,不屑冷笑道:“那就是你是蠢貨了!不然怎麼能說出如此令人發笑的話語!”
老實的說,招攬方燁的人很多。
都是開場送禮,禮敬有加,即使招攬不成,也能說說好話,乖乖離場。
像範瑞一般,不送禮物,直接開始給方燁畫大餅,且還隻給畫了大餅的,還是第一個。
不過見的人多了,總會有那麼一個兩個傻子。
他很顯然就是那個傻子!
範瑞卻不自知,皺起眉頭,麵露不滿之色:“方總旗,我範家也是拿出了誠意的!”
“方總旗如此說,是蔑視我範家宗師嗎?”
“須知,宗師,不可輕辱!”
他說著,兩隻肥眼怒瞪,彷彿橘貓。
但說話卻陰森森的,聲音拔得老高。
然而方燁卻連和他說話的意思都沒有,直接無視了對方,走向後勤處。
“這年頭,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招攬我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搖頭。
宗師家族,自然很強。
但也就那麼強了。
之前敢招攬方燁的勢力,誰家沒幾個宗師?
或者說——如果你家裏連宗師都沒有,憑什麼來招攬一位大概率能成為宗師的天榜英傑呢?
隻有一個三品宗師而已,調子卻起的那麼高......
不過神都這麼大,什麼樣的人都會有。
方燁也懶得搭理他。
然而那範瑞卻不這麼想。
作為宗師族人,他走到哪裏,都有無數人捧場,連秦王看在宗師的麵子上,都對其尊敬有加。
尋常總旗,見他都需要恭恭敬敬的喊上一聲‘範爺’。
而方燁......
“你竟敢辱我?”
範瑞怒吼一聲,居然拔出刀來,對著方燁,砍了過去。
方燁感受到背後風聲,眉頭一皺。
頭還沒回,他就能隱約感知到背後的情況。
步伐鬆鬆垮垮,刀鋒扭扭捏捏,力道鬆散到刀風都掀不起......
難怪範瑞明明有八品煉肉境的實力,卻隻能當個後勤!
他方燁殺人殺的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發現如此廢物的‘敵手’。
不過......
聽著背後的刀聲。
方燁眼睛微眯,腦子裏想的卻根本不是拔刀殺過來的範瑞,而是:
“所以,有是人故意挑逗這個蠢貨,想讓我和宗師家族鬧起糾紛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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