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終於落下帷幕。
夕陽西沉，餘暉灑在血色的海麵上，將整片海域染成一片暗紅。
龍族大軍已經退去，海麵上隻剩下漂浮的殘肢斷臂和破碎的旗幟。
鎮海城的城牆上，無數人振臂高呼。
“贏了！”
“龍族退了！”
“我們贏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那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武者們，此刻相擁而泣，或仰天長嘯，發泄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方燁麵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身後，顧凡霜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
“方燁！咱們贏了！贏了！”
她臉上滿是笑容，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竇香嵐也難得露出笑意，雖然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但眉眼間的輕鬆騙不了人。
胡巧香更是直接撲上來想抱方燁，被顧凡霜一把拽開。
“你幹嘛！”
“哎呀，人家高興嘛～”
鎮海城的主事人，太初道掌門元真子見此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然後趕忙開始指揮人手，打掃戰場。
“快！把傷員抬進去！”
“那邊，把龍族屍體集中起來！鱗片、筋骨、龍角，都是好東西！”
“水族的也別放過！夜叉的鋼叉，龜相的龜殼，都能用！”
無數武者在他的命令下，於城下穿梭。
將一具具屍體拖走，將一件件戰利品歸類整理。
方燁也走在戰場上，收割自己的戰利品。
顧凡霜等人見狀，紛紛跟上。
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
龍族的，水族的，人族的。
血腥氣濃得化不開，踩在地上，腳下都是黏膩的血泥。
方燁目光掃過，不時伸出手來，吸起一些東西，送入儲物戒指之中。
龍鱗、龍筋、龍骨、水族鱗甲......
因方燁殺的多為二三品敵人，所以戰利品中，少有一品級別的靈物。
這些東西，對於普通宗師來說，或許是難得的寶物。
可對於方燁來說，隻能勉強說是有點用的煉器材料——自己身上的裝備，是不屑用這等貨色的，隻會給麾下武者煉器時，拿這些東西湊數。
但不管怎麼說，也是有資格煉製武兵的高等材料。
而且數量眾多，收穫自然也是不少。
顧凡霜也跟在他身後，興緻勃勃的收割戰利品。
“哇，這塊鱗片好大！”
“這根筋沒有斷，能用！”
“方燁你看，我卸下了一顆龍牙！”
她像個撿到寶貝的孩子，滿臉興奮。
竇香嵐則更加冷靜，專挑那些價值高的材料下手。
胡巧香也不甘示弱，一邊撿一邊往懷裏塞，塞不下了就找方燁。
“方燁～借你的儲物戒指用用唄～”
這時候就體現出儲物物品的好處了——尋常武者，連扛起這等戰利品的力氣都沒有！
方燁卻可以將其收入儲物戒指，方便快捷。
胡巧香見此，難免心癢難耐，忍不住對方燁撒嬌。
但......
方燁看她一眼，淡淡的道：“你覺得一枚儲物戒指，裏麵能有多大空間？”
“塞了我的戰利品後，還有空餘來塞你的東西嗎？”
胡巧香聞言一怔。
是啊，本次大戰，方燁的收穫纔是最多的！
再保守估計，也是自己的百倍以上！
哪怕他光挑好材料，價值較低的寶貝直接棄之不理，也不是區區一個儲物戒指能裝得下的......
他估計最終也得借鎮海城軍隊來押運自己的寶貝......
沒辦法，方燁殺的太多了！
“算了，你當我沒說。”
胡巧香撇撇嘴，繼續往懷裏塞。
將那本就很是‘壯闊’的胸懷，更顯碩大。
當然，胡巧香還算收斂的，不遠處的林宇更是誇張，直接脫了外袍當包袱，把撿到的東西一股腦往裏扔。
甚至這個老六，還隱隱朝著隊友的戰利品悄悄伸手......
.......
一個時辰後，戰場初步打掃完畢。
方燁進入鎮海城，找了一間僻靜的房屋。
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
識海深處，業火紅蓮靜靜懸浮。
蓮瓣舒展，赤紅光焰流轉不息。
【紅蓮血氣：五十二億三千萬】
方燁瞳孔微微一縮。
五十二億！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數字。
之前哪怕斬殺了神魔帶來的一品真龍懸賞，加起來最高時，也不過獲得三四億級別。
然而這一次......
直接五十億起步！
收穫實在是太多了！
三天三夜的廝殺，他斬殺了無數龍族、水族。
隨便一條二品真龍，就有業力千萬，堪比一品人族強者。
三品真龍，也有百萬級別業力。
宗師級別真龍 水族，光是被方燁秒掉的，就有超過百人！
但這些還不是最大的收穫，最重量級的，其實是那些宗師都不到的普通水族。
雖然它們身上業力少些，但架不住數量多！
幾乎可以用無邊無際來形容這些傢夥，頓時讓方燁盡情的殺了個痛快......
方燁以萬為單位，來斬殺宗師以下的弱者！
但殺到最後，直到最後，水族依然還有極其可怕數量的大軍，導致撤退時的速度都快不起來......
這特麼就離譜！
也隻有兩族大戰的場景，才能出現這種誇張的情況！
“可惜我沒能幹掉那頭隱龍......”方燁有些遺憾：“不然說不定我收穫的業力能翻個番。”
那可是一尊神魔啊。
業力堪稱海量。
不過可惜，‘萬魂噬元煉神陣’並不是專門用來殺敵的陣法，哪怕直接自爆，對方又身處爆炸中心點，但也隻是將其傷而不死。
若非血翼老祖動作極快，行動果決，且實力遠在隱龍之上。
以隱龍神魔級的實力，說不定都能很快施展療傷秘術，然後在龍族神魔的接應下安然撤走......
方燁深吸一口氣，心念微動。
紅蓮輕輕一顫。
那些業力，開始轉化為道痕。
一道。
兩道。
三道。
無數道痕，在他識海中凝聚。
水道、血道、冰道......
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繚亂。
不知過了多久。
紅蓮停止轉動。
方燁看向那些新凝聚的道痕。
水道——十四道。
血道——八道。
冰道——七道。
木道——六道。
毒道——三道。
帝道——三道。
音道——二道。
魂道——一道。
空間——一道。
能自發組合的道痕，合計共45道！
加上之前已有的七道——
他現在，總共擁有五十二道道痕！
其中水道道痕，更是第一次超越了一直以來的老大哥——血道！
沒辦法。
龍族、水族生於大海，天生與水親近，擁有水行屬性的太多了。
殺了那麼多龍族、水族，水道道痕自然暴漲。
冰道也是同理——不少龍族、水族擅長寒冰之力。
木道大多是源自一些龍族精英，其血脈隱隱沾染了青龍的邊。
雖然他們數量不多，但因血脈高貴，屬於龍族天驕，故而業力不低。
毒道則更多來自那些水族，比如毒蛟、毒鰻之類。
魂道的話，好像有一支能操控死屍的水族種族·亡魚，被方燁團滅了戰場上的該族所有人.....
音道……嗯，可能是那些擅長音波攻擊的龍鯨之類的？
方燁都有點分不清了。
沒辦法，他殺的太多，也沒怎麼在意殺敵物件——畢竟一般角色，完全都是被方燁秒殺的貨。
“我殺的頂尖高手其實不多，唯一有可能以一己之力湊出一條道痕的，隻有那頭彷彿能穿梭空間，將大地視為大海而肆意翱翔的渡海靈豚，這道空間道痕應該是它貢獻的。”方燁心中暗道。
“除此之外，其他所有道痕，都是一同亂殺之後，一點點湊出來的。”
渡海靈豚也是天生異種，身負空間之道，其實力不比同級真龍弱多少。
也就是他們的數量比龍族還要稀少，且種族內沒有神魔高手......
不然也不至於淪為‘附庸種族’層次。
方燁若有所思。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帝道上。
三道帝道道痕。
帝道，又稱皇道、王道。
自古以來，龍族就被視為帝王的象徵。
“真龍天子”——這個詞不是白叫的。
甚至連皇朝滿五百年，即將改朝換代之時，眾人也稱之為‘爭龍大世’。
龍族，與帝王霸業，往往都能聯絡在一起。
而大部分龍族，實際上也往往如同一方君王一般，坐擁大片海域，無數臣民......
自然也有許多龍族，涉及帝道相關。
方燁看著那三道帝道道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景佑帝心心念唸的人皇道，其實就是‘帝道’與‘人道’的組合。
當然，帝道難尋。
而人道比帝道更加稀少！
“也不知道當初人皇是怎麼走這兩條大道，都將其走的極遠的......”
方燁收回思緒，正要繼續檢視其他收穫——
忽然，他眉頭一皺。
房間裏，多了一個人。
血翼老祖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正盯著他看。
“小子。”
他開口。
“老夫問你件事。”
方燁轉過身。
血翼老祖看著他，剛要說話——
然後他愣住了。
“你……二品巔峰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方燁麵色平靜。
“老祖現在才發現？”
血翼老祖嘴角一抽。
他發現個屁！
之前一直在跟敖蒼打架，哪有空關注方燁的修為？
後來敖蒼髮瘋後，他就更沒精力管方燁了。
打贏了他也很忙，忙著應付那些神魔的恭維。
直到現在纔有時間一看。
然後就發現——
這小子居然已經二品巔峰了？
血翼老祖嘴角一抽：“你之前晉級二品不久，這才幾天啊？”
方燁攤攤手：“沒辦法，難得有好機會，總不能置之不管吧？”
“這次入陣，吸收了大量精神力本源，所以直接從初入二品，到了二品巔峰。”
他頓了頓，繼續道。
“現在我的神念籠罩範圍，九十五裡。”
“距離二品極限的百裡，隻差五裡了。”
這個比例，完全可以稱之為二品巔峰！
原本方燁神念大約30裡，結果這一個‘奇遇’，直接把他幹上95裡——雖然他本就有二品修為，吸收精神力本源的效率，比顧凡霜等三品更強。
但這也太快了！
果然奇遇纔是最強的修行方式！
依照混沌神磨觀想法的效率......
或許再過倆月，又能晉級了？
血翼老祖嘆了一口氣。
“你這晉級速度，太快了。”
“看這樣我得把你多帶著走動一二，隱晦透露你是我的人的訊息了......”
儘管有‘奇遇’當擋箭牌，但方燁這個效率還是太高了點！
血翼老祖隻能繼續背鍋，暗示‘萬魂噬元煉神陣’中，其實有一處陣眼，有著極其濃鬱的精神力本源，效率是其他地方數十倍，以此作為方燁修為進步的遮掩。
嗯，就是不知道效率差距如此之大，其他神魔們還會不會信......
血翼老祖嘴角一抽，沒再糾結這事。
他想起自己來的目的。
“對了，那萬魂噬元煉神陣，你修改過？我可不知道陣法還能自爆，還能吞吐精血！”
方燁聞言，點頭承認。
血翼老祖皺眉：“你怎麼不跟老夫說一聲？”
方燁麵色平靜，道：“老祖離開後，我看到那些屍山血海。”
“作為一名血道武者，我覺得那些精血留在這裏，太浪費了。”
“所以就順手加上了吸收精血的功能。”
他看著血翼老祖。
“而且，加上精血，更符合老祖的身份。”
“我本來想告知您的，可惜這段時間您太忙了，我沒有時間說。”
時間很緊，血翼老祖又要溝通神魔，又要帶來天驕，還要偽裝出他自己佈陣的樣子，工作極其繁雜......
方燁根本沒時間和他私下交流。
當眾傳音或許可以，但這等傳訊有暴露風險。
故而方燁不取！
血翼老祖聞言，嘴角一抽，苦笑一聲。
“像我的風格麼......你這話說的，這還真有點道理.......”
血道神魔佈置的陣法，能吸收精血，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沒有反而有些奇怪。
隻是但凡自己當時沒有‘配合好’，露出驚訝表情，說不定會引起一些人的懷疑。
“你倒是真挺相信我......”血翼老祖哭笑不得：“但萬一我沒反應過來怎麼辦？”
“就算眾人都在，你也該冒著風險，傳個音什麼的啊！”
這個風險太大！
傳音這點風險，比之根本不算什麼！
方燁聞言，卻表情古怪的看著血翼老祖。
“我以為老祖您見到大陣可以吸收精血，與我交給您的陣圖不符時，就應該發現異常的。”
吸收精血這麼明顯的差距，您怎麼沒有注意到？
注意到了，自然就能知曉不同了呀！
血翼老祖：“......”
好好好！
都是我廢物，連這麼大的破綻都沒有發現。
“不過方燁，你到底加了多少內容啊！”血翼老祖有些抓耳撓腮：“老夫這個眾人公認的‘陣法創始人’，居然不熟悉這套陣法，這也實在是說不過去......”
“還有那自爆——”
方燁一邊遞上新的陣圖，一邊搖頭：“自爆不是我原本預設的功能。”
血翼老祖挑眉。
“哦？”
方燁沒有多解釋。
他隻是瞥了一眼手上的儲物戒指。
戒指裡，靜靜躺著三枚逆鱗。
原本，他有別的打算。
可惜隱龍的突然闖入，打亂了他的計劃。
血翼老祖沉默一下，沒有追問。
他沉吟片刻，又開口。
“對了，那些神魔，今天都來找老夫。”
“他們想讓老夫再佈置一座萬魂噬元煉神陣......”
他看著方燁。
“你怎麼看？”
萬魂噬元煉神陣的效果太強了！
對宗師修行有極大的促進效果！
雖然爆了一個，但以眾多神魔的家底，完全可以再佈置一個！
誰家沒幾個值得期待的後輩啊？
方燁想了想：“佈陣不難。”
“但需要時間。”
“而且——”
他看向海洋方向：“敖蒼已經知道陣法的存在，他不會給我們第二次機會，定然會努力乾擾。”
“老夫也這麼想。”血翼老祖點頭道：“所以沒敢直接應下，而是來找你了。”
其他人以為佈陣的人是血翼老祖，覺得以他老人家如今的‘真正實力’，隻要謹慎行動，完全可以無視敖蒼騷擾，繼續佈陣。
但實際上，血翼老祖可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強！
更何況真正佈陣的人根本不是老祖，而是方燁啊！
‘加強版’血翼老祖能抗住的騷擾，落在方燁身上，也許直接就是一座大山！
“這還隻是其中之一的麻煩。”方燁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我覺得龍族接下來，未必會繼續派遣大軍入侵。”
“這次他們損失慘重，連神魔都死了一個。敖蒼再蠢，也不會繼續給我們送養料。”
“沒有大軍入侵，就沒有源源不斷的屍體。”
“附近積累的死屍怨念，已經被這次吸收了不少，剩下的在佈陣的時間中，又要消散一部分。”
“再加上龍族的騷擾……”
他嘆了一口氣：“說不定佈陣，不賺反虧。”
儘管萬魂噬元煉神陣效果拔群，能快速提升宗師修為，令人瞠目結舌。
但任何事情都要講究一個價效比。
萬魂噬元煉神陣可是掏空了血翼老祖除‘神魔級靈物’外的全部家底，成本不低！
若是付出大量寶物，冒著敵人乾擾的風險佈陣，結果發現殘存怨念不足，隻能讓一兩個天驕突破的話，那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血翼老祖沉默片刻。
然後他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
他站起身。
“那老夫就去回絕了那些神魔。”
“見好就收。”
……
次日。
正如方燁所料。
龍族大軍，沒有再來。
但龍族神魔們，卻紛紛出手。
天空中，十數道威嚴衝天而起，直撲人族防線！
太初道祖冷哼一聲，迎了上去！
懸空寺的不恕和尚，也衝天而起！
泠音夫人輕笑一聲，身形飄然而去！
其他神魔，也紛紛出手！
轟！轟！轟！
天空中，再次爆發激戰！
但這一次，沒有大軍。
隻有神魔！
方燁站在城牆上，看著天空中的激戰。
龍族神魔們，攻勢兇猛。
但他們沒有深入。
隻是在邊境線上，與人族神魔大打出手。
打一會兒，退一會兒。
退一會兒，再打一會兒。
像是在發泄怒火。
又像是在找回顏麵。
方燁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他心中瞭然。
隱龍身死，龍族必須有所反應。
否則，無法向族內交代。
但真要全麵開戰，他們也沒有做好準備——敖蒼那寄以厚望的孫子死了的時候，他都能忍下怒火，此刻自然也能冷靜的分析局麵。
人族其實並不弱，雖然衰退許久，但本身實力並不比龍族遜色。
一直以來，人族之所以顯得弱勢，是因為他的敵人太多！
人族神魔們所擔心的，從來都是龍族、妖族、冥族等諸多大族聯手進攻，欲覆滅人族。
而不是區區一個龍族的入侵。
龍族或許最終會下定決心，全麵開戰。
但也需要時間......
而且就算真下定決心，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至少眼下凡人的大戰，該結束了。”
方燁心中暗道。
……
而與此同時。
神都，朝堂之上。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麵色深沉，一言不發。
龍椅之上，景佑帝麵色鐵青。
顧星海站在佇列前方，看著手中的訊報，眉頭緊鎖。
【緘州牧謀反，起兵攻佔緘州大半。】
【坐鎮霏州的後將軍謀反，已攻克州府。】
【墟州九個郡守聯手舉起反旗，結盟起兵。】
【曜州頂尖宗門，七絕邪門之一的葬神崖，支援反賊天王郝賀，襲擾半州之地。】
【溟州、隰州、峋州三州的反賊勢力，也突然獲得其他勢力支援，甚至莫名贏得數個郡守暗中投靠，藉此佔據該州半壁江山。】
七州！
整整七州，幾乎同時大半淪陷！
“為什麼短短幾天時間，七州之地就淪陷大半？”
顧星海都忍不住怒吼出口。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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