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的毒霧翻湧如潮，枯骨毒叟那雙枯爪淩空抓下，十道墨綠毒芒劃破空氣，直刺方燁周身要害！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從毒霧湧起到毒芒及身，不過一息之間。
周圍兩百餘宗師甚至來不及反應，隻覺眼前一花，那道枯瘦的身影已撲至方燁身前十丈！
“枯骨毒叟？！”
有人失聲驚呼，已經認出了對方。
“枯骨毒叟裘晦影？那個毒殺過兩名一品的一品毒道宗師！”
“他怎麼來了？不是說他在南疆閉關嗎？”
“他居然敢在萬器認主大典上動手？這是打大乾的臉！”
“打什麼臉？他挑戰的是天榜第十七，合乎規矩！”
“規矩個屁！靈族使者還在場呢！”
驚呼聲此起彼伏，但更多人眼中閃過的是——
懊惱。
“該死！讓他搶先了！”
人群中，一名虎背熊腰的魁梧宗師狠狠一跺腳，地麵龜裂。
他叫熊烈，二品巔峰，本打算等大典結束後，當眾挑戰方燁，踩著天榜第十七的名頭揚名立萬。
沒想到被這老毒物搶了先！
“這老東西，下手倒快！”
另一名麵容陰鷙的老者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甘。
他是幽州來的一品，同樣打著挑戰方燁的主意。
不止他們。
人群中，至少有七八道氣息在毒霧湧起的瞬間微微一動，卻又生生壓住。
這些人，都是一品、二品中的好手。
他們千裡迢迢趕來神都，一半是為靈兵，一半是為方燁。
天榜第十七，卻隻是三品修為。
這種軟柿子，誰不想捏？
雖然他們大概率也坐不穩這天榜之名，但大不了擊敗方燁後就先藏起來嘛！
隻要不和別人打，名次就不會被擠落。
如此坐上個兩三年，就算日後被人擊敗了，也有曾經登上天榜的戰績在身，身價定然上漲。
可誰想這老毒物……
太快了！
“枯骨毒叟裘晦影，”有人低聲道：“南疆毒道宗師，曾殺死過同級一品‘青麵鬼’王寒聲，又毒殺過一品‘鐵臂猿’袁剛。”
“此人出手從不留活口，方燁完了。”
“可惜了，他出手居然如此果決.....”
大家都想著對方燁出手，但畢竟靈族萬器認主大典即將召開。
對方燁動手後，其他人再想搶奪天榜排名，就得對你動手了——畢竟你擊敗了方燁，你就是天榜，隻是榜單還沒有更新而已。
這些人想著投機取巧的爭奪天榜，自然不會是真正擁有天榜實力的頂尖高手，說不定很快就會被別人挑下去。
這就導致，不管擊敗方燁的人是誰，都得立即撤退，無法參加萬器認主大典，獲得武兵、靈兵的認可。
所以大家才沒有行動。
誰想枯骨毒叟居然在大典舉辦之前行動......
真是果斷而明智的選擇啊！
——天榜之名，可比尋常武兵價值要高的多，其價值不比靈兵差多少。
偏偏靈兵認主的難度極高，武者們成功的概率很低，不如先把天榜之名搶到手！
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嘛！
眾人都是實力極強的宗師，這般心思念想看似複雜，實則轉瞬即明。
心意一轉間，那十道毒芒已至方燁麵前三尺！
劍十九眉頭微皺。
他下意識抬起右手——那五柄小劍微微顫鳴，似乎要出手。
“靈族使者，莫要插手！”
枯骨毒叟的怪笑聲從毒霧中傳來：“此乃我人族內部糾紛，靈族莫非要乾涉我人族事務？”
劍十九聞言，身子一頓，沉默了下來。
他看了方燁一眼。
那年輕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被嚇傻了。
劍十九暗嘆一聲。
方燁若是死在這裏，大乾那邊不好交代。
他又是萬器認主大典的負責人，說不定本次大典，會掀起波折。
方燁本身天資也不錯，他也有交好的意圖——所以他才下意識想要出手幫襯。
然而靈族與人族萬年交好，奉行就是“不乾涉內政”的原則！
他若出手，便是壞了規矩。
方燁的價值，顯然還沒有靈族的規則更高。
隻能希望……
這年輕人命硬了。
“侯爺！”
姬卿柔驚撥出聲。
她那張嬌小的臉上滿是驚恐，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下意識伸手探向懷中，似乎要取出什麼。
但她的手剛探入衣襟，就頓住了。
因為方燁動了。
他沒有拔刀。
隻是抬起手。
袖中，一卷卷畫卷滑落，隨著他一揮雙手，紛紛散落空中。
一共二十卷。
畫卷展開的瞬間——
轟！！！
二十道磅礴的氣息同時爆發！
那氣息蒼茫、古老、霸道，帶著龍族特有的威壓，如山呼海嘯般橫掃全場！
無數墨龍，從畫卷之中鑽出。
“這是——”
劍十九瞳孔驟縮。
周圍兩百餘宗師齊齊變色！
“龍？！”
“一品龍族？！”
“二十條？！！”
墨綠色的毒霧被那二十道氣息一衝，瞬間潰散大半。
毒霧中，枯骨毒叟的怪笑戛然而止。
他看見了。
看見了那二十卷畫卷中，衝出的——
二十條墨龍！
每一條都長達十丈，鱗甲森然，龍目如燈，周身纏繞著墨色的氣血雲霧。
它們懸浮在方燁身前，列成一道半圓形的屏障，將那些毒芒盡數擋下。
毒芒刺在龍鱗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卻隻留下幾道淺淺的焦痕。
枯骨毒叟的臉色變了。
“這……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不再尖銳，而是帶著一絲顫抖。
二十條一品墨龍。
二十條！
他活了三四百年，從未見過這種陣仗！
所有人隻是獃獃地看著那二十條墨龍，看著它們環繞在方燁周圍，龍目冰冷地注視著枯骨毒叟。
那種威壓，是實實在在的龍威。
二十道龍威疊加在一起，壓得周圍不少三品宗師呼吸困難，麵色發白。
方燁站在墨龍中央，麵色平靜。
他看著枯骨毒叟，淡淡開口：
“你想挑戰我是吧——”
“那就去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二十條墨龍同時動了！
它們沒有咆哮，沒有嘶吼，隻是沉默地撲向枯骨毒叟。
但那沉默，比任何嘶吼都更可怕。
二十道龍影如二十道墨色閃電，從四麵八方同時襲至！
枯骨毒叟臉色慘白。
他猛地抬手，雙爪連揮，十指間爆發出漫天毒芒！
“萬毒噬天！”
墨綠色的毒霧從他體內瘋狂湧出，瞬間將他周身十丈籠罩得密不透風。那毒霧濃得幾乎凝成實質，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滋滋作響，地麵上的碎石瞬間化為齏粉。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
八十年前，他就是用這一招，將“鐵臂猿”袁剛活活毒死在毒霧之中。
三頭墨龍沖入毒霧。
它們的身形微微一滯，墨色的鱗甲上浮現出點點斑駁。
但隻是微微一滯。
下一瞬，三頭墨龍同時張口，噴出三道墨色龍息！
龍息如柱，將毒霧瞬間撕開三道缺口！
枯骨毒叟大驚，身形急退。
但另外十七頭墨龍已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
“滾開！”
他暴喝一聲，雙爪連撕，十道毒芒如刀，狠狠斬在最近的兩頭墨龍身上。
毒芒斬入龍軀，留下十道深深的傷口。
墨色的“鮮血”噴湧而出。
但那兩頭墨龍彷彿沒有痛覺，依舊撲向他，龍爪淩空抓下！
枯骨毒叟側身避開一爪，卻被另一爪劃過肩頭。
“嗤——”
血肉橫飛。
他的左肩被撕下一大塊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啊——！”
他慘叫一聲，身形踉蹌。
但不等他站穩，又有五頭墨龍撲了上來。
龍爪。
龍尾。
龍息。
龍牙。
二十條墨龍圍攻一人，如同二十頭猛虎圍獵一隻兔子。
枯骨毒叟拚死反抗，毒霧翻湧，毒芒四射，在墨龍身上留下道道傷痕。
墨龍本身，其實也不算多強。
至少在一品層次之中，隻能算是較弱的層次。
而枯骨毒叟在一品之中，雖然不是呂炎坤之流的頂尖一品，卻也算是一名好手。
一對一，枯骨毒叟很簡單就能收拾墨龍。
但......
墨龍太多了！
多到他根本應付不過來。
終於——
一頭墨龍咬住了他的右腿。
一頭墨龍撕下了他的左臂。
一頭墨龍的龍爪貫穿了他的胸膛。
一頭墨龍的龍尾抽碎了他的脊椎。
“不——！”
枯骨毒叟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那慘叫戛然而止。
二十條墨龍同時發力——
“噗嗤！”
血肉橫飛。
枯骨毒叟的身體被撕成數十塊，散落一地。
鮮血濺在墨龍身上，順著墨色的鱗甲緩緩流下。
墨龍們緩緩抬起頭，龍目依舊冰冷，掃視著周圍那兩百餘宗師。
全場死寂。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呼吸。
隻有風，吹過落霞山脈，帶起一陣腥甜的血腥氣。
兩百餘宗師，獃獃地看著那二十條墨龍，看著地上那堆破碎的屍塊，看著站在墨龍中央、麵色平靜的方燁。
有人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有人雙腿微微發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有人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
那可是枯骨毒叟。
一品毒道宗師。
毒殺過兩名同級高手的狠人。
就這樣……
死了？
被二十條墨龍，活活撕碎？
“這……這是方燁的手段？”
有人喃喃出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良久。
有人艱難開口：
“天榜……天榜第十七……”
“三品武者，強殺一品好手？”
這可不是什麼依託軍陣之力——眾人看的清清楚楚，墨龍身上氣血雖然雜亂，卻隱隱有幾分方燁的味道！
毫無疑問！
這是方燁的某種秘術武技！
那些原本打算挑戰方燁的一品、二品宗師，此刻麵色慘白，一言不發。
他們千裡迢迢趕來神都，本想捏個軟柿子。
沒想到……
這哪是軟柿子？
是鐵板。
是刀山啊！
二十條能匹敵一品的墨龍，哪怕是頂級一品，也要退避三舍！
有人悄悄後退，退入人群深處。
有人低下頭，不敢再看方燁一眼。
挑戰？
還挑戰什麼？
枯骨毒叟的屍體還在地上躺著呢。
......
方燁站在墨龍中央，麵色平靜。
他掃了一眼四周那些驚恐、敬畏、退縮的目光，心中毫無波瀾。
二十條墨龍，耗去了他全部的龍血庫存。
但效果是值得的。
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人敢隨意挑戰他了。
至少，在弄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底牌之前，不會有人敢了。
他心念微動，那二十條墨龍緩緩飛回，化作二十卷畫卷，落入他袖中。
動作隨意，彷彿隻是收起二十件尋常物件。
但沒有人敢再小看那些“尋常物件”了。
方燁將眾人視線收入眼簾，心中暗忖。
《筆走龍蛇》這門神魔武技，比他想像的更強。
理論上，隻要有足夠高品質的“血墨”，就能無限製造一品戰力。
戰力提升，極其迅速！
“若我創造出一門凝練精血的法門，能將三品、二品武者的精血，提煉、濃縮、晉陞到一品級別。”方燁心中暗道：“那恐怕普通三品宗師，也能人人都能爆發出頂尖一品戰力。”
“若是積累時間更長一些，三品武者登上天榜，也不再是神話！”
“我現在需要隱藏自身二品修為，或許可以將這墨龍手段，充當常態化戰力。”
不過方燁也就是隨便一想，轉頭就將其否決。
他之所以能在修行之餘，畫出如此之多的墨龍，是因為他用的‘血墨’源自被宰殺的一品龍族之血，而非他的鮮血。
若是讓修行《筆走龍蛇》的武者，自行繪畫墨龍，哪怕他有一品修為，也需要一週半月，才能畫出一卷。
靠二品修為來積累一品墨龍，那難度更大，絕對會耽誤自身修行的。
哪個更重要，方燁還是分得清的。
不過......
“若是將這門功法改良，傳給一大堆突破無望的宗師手下，倒是算是物盡其用。”方燁心中暗道。
而眼下——
他看向劍十九。
劍十九也在看著他。
那雙清冷的眼睛裏，此刻滿是震撼，以及——
某種更深的意味。
“侯爺，”劍十九開口，聲音比之前更鄭重了幾分：“好手段。”
方燁點頭：“獻醜。”
劍十九沉默一息，仔細打量了下方燁。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溫度。
“侯爺今年，二十一歲？”
方燁看他一眼。
劍十九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繼續說：
“二十一歲，三品宗師，能煉製靈兵，能繪畫二十條一品墨龍。”
“侯爺是天驕。”
“人族的天驕。”
他頓了頓，看向方燁的眼神，愈發認真。
“靈族萬器認主大典，侯爺可願一試？”
他這是邀請方燁一同參加大典了。
方燁眉頭一挑：“我？”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負責人。”
哪有負責人親自下場參與活動的？
劍十九卻搖了搖頭：“侯爺雖是負責人，但也是人族宗師。”
“萬器認主大典，本就是為宗師而設。”
“負責人參與，有何不可？”
方燁沉默一息。
他看著劍十九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認真，甚至帶著幾分期盼之色。
靈族將族人託付給人族高手，本就是希望族人能跟隨強者成長。
而二十一歲便有如此實力的方燁，無疑是最佳人選之一！
劍十九其實之前就隱隱表示過，擁有天榜之名，或二品以上武者，可試一試靈兵器胚——正常天榜都是一品巔峰。
他刻意如此說，就是想把方燁加進去！
隻是之前方燁早已明確表示不會參與。
劍十九也不在意，畢竟方燁上榜取巧更多，天資雖強，卻也不至於讓他過於主動。
但現在......
他忍不住把話說明白，也想邀請方燁參加！
然而方燁還是搖頭：“抱歉，我已有靈兵在手，貴族的族人，對我而言——”
“哈哈哈，侯爺等會再做決定，也是不遲。”劍十九哈哈一笑。
卻一步向前。
麵向那兩百餘人族宗師，清了清嗓子。
“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萬器認主大典，即將開啟。”
“器胚共計一百零八件。”
“其中武兵級器胚九十件。”
“靈兵級器胚十八件。”
人群中響起細微的騷動。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數字，但親耳聽靈族使者說出來，感覺還是不一樣。
九十件武兵。
十八件靈兵。
足夠讓任何宗師動心。
但劍十九沒有停。
他繼續說道：
“十八件靈兵器胚之中，有一件器胚較為特殊。”
他頓了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劍十九緩緩道：
“此器胚，材料極其珍貴。”
“其主材為我靈族隕落神魔的半截身軀，輔以萬年寒鐵、星辰砂、龍髓玉、鳳血石等數十種頂級靈材，由靈族三位煉器大宗師聯手鍛造。”
“但因煉器師能力所限，未能將其煉成神兵，最終隻成靈兵。”
“不過——”
他看向眾人，一字一句：“此器胚根基極佳，一旦尋得主人，得主人氣血滋養，以神念溫養，怕是立即就能獲得足夠靈性，化形為靈族族人。”
“而若繼續培養，未來機緣巧合之下.......”
“未嘗沒有晉階神兵之機！”
劍十九說著，目光微微一側，望了一眼方燁。
這是準神兵級別的器胚！
你，真的不動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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