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對煉器之事,大部分宗師都不甚瞭解。
但最基礎的概念還是有的——煉製靈兵比煉製武兵要難,而升煉兵器,更是比新煉兵器要難!
升煉兵器是有好處的,首先是對兵器靈性有益。
靈兵之‘靈’,在於靈性!
和主人一同經歷多次血戰的兵器,往往能誕生遠超尋常的靈性器魂。
這是非常重要的屬性。
遠比捨棄舊刀,重鑄新刀要強。
同時升煉之刀,在和主人的磨合,心意相通方麵,也勝過未經磨合的器靈。
——在某些不經常戰鬥,無法給新器靈足夠經驗的宗師手中,老兵器武兵,可能比新兵器靈兵還好用!
但知道歸知道,升煉可遠比新煉要困難太多太多!
而方燁以武兵,升煉靈兵!
這可比正常煉製靈兵都要難上許多!
“方燁的煉器術,怕是在諸多煉器師之中,亦屬頂級!”不少宗師心中暗道,然後頓時激動起來。
武兵難求,而靈兵更難求!
一品武者之中,也不是什麼人都有靈兵的!
就算是神魔之中,亦有財力匱乏之人,手持靈兵。
能煉製靈兵的煉器師,哪怕是人族最強勢力的大乾王朝,也就隻有區區兩人。
而這兩人之中,一人年老,早已不再煉器。
剩下一人亦有類似嚴崇的貪婪習慣。
甚至比嚴崇還要貪婪!
而方燁......
似乎還沒有淪落成那種存在!
“方燁能升煉靈兵,自然也是能新煉靈兵!”多少宗師激動起來:“若他幫我煉製靈兵,把握必然不小!”
“若是能獲得一柄靈兵相助,那該多好?”
然後紛紛喚來自家管家。
“給武安侯備一份厚禮,要厚!”
“老夫要親自拜訪武安侯!”
不管方燁會不會幫外人煉器,這份禮,都不能輕!
......
而另外一邊。
方燁麾下的諸多宗師。
“啥?方大人還會煉製靈兵?”
“升煉可是比正常煉兵還難的啊!”
“過了今年,他也才二十二歲吧,不僅僅武道天賦首屈一指,還能煉製靈兵......方大人不是前段時間滅了炎山門,才開始學的煉器嗎?”
所有人都懵了。
方燁的進步,怎麼快到這個地步?
感覺好像一眨眼,他就什麼都會了——煉製靈兵,已是凡人煉器師的極致。
可以說方燁武道實力還沒成為天下頂級。
但煉器水平卻先變成頂級了!
而如杜焚天等血翼魔教宗師,更是吃了一驚。
尤其是杜焚天本人,他乃二品宗師,又是頂級門派出身,在圍剿呂炎坤的戰鬥中,逐漸積累功勛,是目前血翼魔教中,唯一一個獲取資格,可找方燁煉製武兵的存在。
他也在戰後分潤了不少戰利品,獲得了足夠的材料。
杜焚天當然毫不猶豫當場就決定請方燁煉製了,隻是煉器材料需要進行預處理,被方燁交給了炎山門的煉器師們,預計大約半年後開爐。
可是現在......
“我忽然感覺即將到手的武兵不香了。”杜焚天兩眼發直:“若我將功勛積攢下來,直接兌換靈兵多好啊!”
武兵和靈兵,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
皇宮,禦書房。
景佑帝擱下奏章,抬手揉了揉眉心。
九麵梵尊偽裝的大太監曹吉祥,則立在他身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工部那邊,”景佑帝聲音淡淡:“方燁殺人了?”
“是。”
“殺的是誰?”
“煉器宗師嚴崇。”
景佑帝“嗯”了一聲。
他摩挲著案上那方天子行璽,璽身紫光流轉,映在他指節分明的長指上。
“林默去了?”
“去了。”
“然後?”
九麵梵尊頓了頓:“林默沒有追究。”
景佑帝抬眸。
“嚴崇貪墨,證據確鑿。武安侯當場緝拿,嚴崇拒捕伏法。”
九麵梵尊複述林默的原話。
聲音平靜,不帶任何情緒。
景佑帝聽完。
沉默片刻。
然後他笑了。
“好一個林默。”
他輕聲道:“他除了因方燁能煉製武兵之外,大概也是考慮了朕的想法。”
景佑帝的對外立場,可是很看好方燁的!
對其寵信有加,加賞頗豐,甚至不吝封侯......
任誰看了,都覺得方燁已經成為‘年度寵臣’。
別說方燁一有大功,二為天榜。
就是他沒有這些傍身,僅憑景佑帝表現出來的寵信,也未必不能脫罪。
林默也是老奸巨猾的老臣了,在方燁表現出靈兵煉器水平後,怎麼可能還會頂著顧星海、景佑帝的壓力,去強行開罪方燁呢?
但......
“可惜了,若是他發作一二,朕還可以借題發揮,給我們的武安侯找點事做。”景佑帝嘆了一聲:“看樣子還得指望靈族了......”
“梵尊,靈族使節幾時到?”
“五日之後。”
景佑帝微微點頭。
他重新拿起奏章。
“去安排吧。”
他說。
九麵梵尊躬身:“是。”
他退後三步,身形如水波斂入黑暗。
禦書房隻剩景佑帝一人。
他低頭看著奏章,半晌沒有翻頁。
忽然,他輕輕說了一句:
“兩個時辰煉成靈兵……一躍成為大乾頂級煉器師......”
“是血翼老祖給了他什麼嗎?”
無人應答。
燭火無聲搖曳。
......
訊息繼續傳。
傳到錦衣衛衛所時。
幾個宗師供奉正湊在一起吃酒。
他們是錦衣衛的客卿供奉,修為從三品到二品不等。
錦衣衛不是靠算上方燁和顧凡霜,也才隻有七人的鎮撫使,來鎮壓天下的。
鎮撫使是錦衣衛的鐵杆,是值得信賴的核心,是繼承了顧星海理唸的物件。
但錦衣衛鎮壓天下,同樣也有修為不弱的供奉客卿,支撐著錦衣衛的武力。
這些宗師供奉們聽到方燁斬殺工部煉器師的訊息,頓時暢快不已,酒都連乾三杯。
工部與他們有仇!
準確說,是錦衣衛與工部有仇。
當年錦衣衛查辦一樁軍械貪墨案,證據確鑿,抓了工部四名煉器宗師。
然後呢?
滿朝武將、世家宗師、各部部長,聯名上書保人。
理由是“煉器師培養不易,偶有過失,應從寬處置”。
那四名煉器師是當天被錦衣衛送進司法部門的。
然後他們是第二天被釋放出來的。
此後,工部給錦衣衛發放的武器,永遠是朝廷衙門裏品質最次的一批——品質肯定比尋常鐵匠打造的兵器要強,但也就是那樣!
以百鍛兵為例,別的衙門的百鍛兵,都是兩百鍛,三百鍛。
錦衣衛的綉春刀,往往隻有一百零幾鍛......
但你還不能說什麼。
因為這的確是百鍛兵。
你去問,對方答曰:“標準如此,請問哪裏不合格嗎?”。
你問為什麼錦衣衛的兵器比其他部門要差,對方答曰:“煉器本身亦有起伏,或許是貴部門運氣不好?”
顧星海沒說話。
他隻是自此再沒踏進過工部大門。
——這些事,錦衣衛的老人個個記得。
此刻,東院酒桌上。
一名老供奉灌了口酒,壓低聲音:
“我聽說,方鎮撫使殺嚴崇時,周勤就在旁邊。”
“周勤?”有人問,“工部侍郎那個周勤?”
“就是他。二品宗師。”
老供奉放下酒杯。
“方鎮撫使出刀時,周勤出手攔了。”
眾人屏息,眼中閃爍著興奮:“然後呢?”
老供奉嘴角上揚:“然後周勤沒攔住。”
酒桌靜了片刻。
然後就是哈哈大笑。
“好!甚好!”
“終於讓我錦衣衛揚眉吐氣了一次!”
“工部那些五蠹,就是該殺!”
聲音之中,帶著揮之不去的意氣。
那是多年的憋屈,一朝釋放的快意。
有年輕供奉甚至忍不住道:“看樣子我們的小侯爺,比指揮使牛逼啊!”
“當年顧大人都沒敢對工部動刀!”
“新人就是意氣風發,比老——”
他說了一半,突然閉口。
因為他發現所有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同時亦有目光,隱隱望向他的背後。
他背後——
有人!
年輕供奉僵硬地轉過頭。
就見顧星海站在他身後三步。
一身蟒袍,麵無表情。
“……”
年輕供奉的臉瞬間白得像紙。
“指、指揮使……”
他腿一軟,險些當場跪下。
顧星海低頭看著他。
三息。
然後顧星海抬手。
年輕供奉下意識閉眼。
然而顧星海卻隻是拍了拍他的肩,什麼都沒說。
他越過眾人,走向內院。
背影在廊燈下拖得很長。
眾人麵麵相覷,不敢吭聲。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月門後,年輕供奉長長吐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
家人們誰懂啊!
上司的腳步,怎麼就這麼輕呢?
在這種時候,顯擺你天榜之能了是吧?
“對了,指揮使什麼時候來的?”
鄰座供奉幽幽道:“從你說‘侯爺比指揮使牛逼’開始。”
年輕供奉:“......”
他想死。
......
指揮使內堂。
顧星海獨坐案前。
案上攤著那份工部歸檔的抄本。
供奉們的隨口之言,他當然不會在意。
但......
“嚴崇貪墨……緝拿……拒捕……就地正法。”
顧星海的視線在這十六個字上停了很久,這是工部尚書林默對外的說辭。
方燁敢殺嚴崇。
這是他想到了的。
但方燁殺了嚴崇之後,林默不但沒追究,反而主動替他把罪名定成了“緝拿拒捕”。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顧星海放下抄本。
他望著窗外的夜色,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這就是會煉器的意義!
顧星海不在乎年輕供奉的幾句蛐蛐,但事實是錦衣衛的確被工部欺負了,而他也的確無能為力——不是他不會殺人,不敢殺人。
實際上顧星海就是真如方燁一般,一刀砍死幾個煉器師,工部雖然肯定會在金鑾殿裏哭喊,卻也無法讓顧星海受到什麼實質性的懲罰。
畢竟顧星海是天榜強者!
是國之柱石!
鎮國高手!
但然後呢?
殺人很簡單,但殺人是目的嗎?
殺光了煉器師,大乾正常工作也將受到影響!
這是顧星海萬萬不能接受的。
所以當初他選擇了忍讓——反正工部也不敢真拿劣質品給錦衣衛,頂多就是卡著合格線過關。
既然合格,他也就不多說什麼。
可現在方燁卻給了他新的機會......
“或許我可以藉此名義,逼著工部整頓。”顧星海心中暗道。
倒不是一個方燁就能頂替整個工部煉器師的工作。
顧星海很清楚,方燁絕對懶得幫太多人煉器,他有自己的修行。
但有方燁在,錦衣衛就可以擺出一副‘反正我們有方燁,不缺你一個小小煉器師’的態度,來整頓工部,逼著工部煉器師們收斂。
“我這算不算狐假虎威?”顧星海心中一笑。
自己堂堂天榜第七,居然還有假他人凶名的時候......
不過,這的確是個機會!
“嗯,找個機會上書朝堂!”
.......
方燁卻沒管那麼多。
他來到了侯府後院校場。
校場空曠。
四麵青磚牆是他親手佈下的隔音陣法,雖簡陋,足以隔絕尋常窺探。
他站在校場中央,抬手。
綉血刀出鞘。
刀身出鞘的瞬間,方燁感知到了某種從未有過的東西。
不是重量。
不是鋒利。
是——呼應。
刀在他手中,像在等待什麼。
他握緊刀柄,氣血流轉。
綉血刀輕輕一顫,刀身青鱗紋路亮起一層幽藍微光。
是刀在回應自己。
方燁沒有急於出刀。
他閉目,靜立。
神念如絲,探入刀身。
他“看見”了。
刀身深處,三十六顆龍牙熔鑄成的脊骨,每一道紋路都與他氣血頻率共振。
龍血金精鍊成的刃口,血絲如活物遊走,每一縷都在吞吐他的罡氣。
白螭龍角煉成的刀鐔,那道先天紋路已與刀靈融為一體,每一次振鳴都帶著龍族殘存的威壓。
那是從武兵時期一路溫養至今的靈性。
它不再是模糊的“手感”,懵懂的‘新生’。
它是“它”。
能完美感悟主人行動,並表達出自身意願的存在。
彷彿真正的生物......
方燁睜眼。
出刀。
沒有任何招式,隻是最基礎的一記劈斬。
刀鋒破空。
沒有刀芒,沒有轟鳴,甚至沒有風聲。
刀鋒落處,三丈外一塊試刀青石——
從中裂開。
斷麵光滑如鏡。
方燁看著那道裂痕,感知著方纔那一刀的每一處細節。
這一刀,方燁施展的很隨意,甚至沒有刻意瞄準。
但斬出的效果,卻和他認真起來的狀態,非常接近!
出刀時,刀身自行調整了刀刃角度三毫。
斬入時,龍牙脊骨自動將他的氣血增幅三成。
收刀時,刀鐔微微一振,卸去了九成反震之力。
這不是他在揮刀。
是刀在和他一起揮刀。
那完美的配合,是方燁刻意升煉所保留的靈性——雖然綉血刀才誕生不久,但它也是經歷了整個平亂之戰。
戰鬥頻率之高,比得上尋常宗師百年有餘!
且殺敵最弱者,也是宗師級別!
綉血刀的器靈,可能比一些武道宗師,更加‘身經百戰’。
這般戰鬥經驗,哪怕方燁自己不去注意,它也會默契的修改刀路,使之趨向於完美......
這就是方燁特意選擇升煉的意義!
方燁又斬三刀。
第一刀,橫斬,刀鋒掠過空氣時帶起一線幽藍軌跡——那是刀靈自主釋放的靈光,能將斬擊範圍延長三尺。
第二刀,刺擊,刀尖觸及目標的瞬間,龍血金精刃口驟然發燙,將穿透力提升近半。
第三刀,他是空手。
不,不是空手。
是綉血刀自行出鞘,淩空一斬,將三丈外一片落葉從中剖開,又自行歸鞘。
方燁低頭看著腰間這柄刀。
方纔那三刀,若以武兵施展,威力僅為今日七成。
若是以凡兵施展,哪怕不考慮凡兵承受能力的話,也最多隻有今日五成!
也就是說,靈兵能強行提高武者一倍的攻擊力!
簡直可怕!
比神魔加持還強!
當然,如此遠超道痕的增幅,其實也是因為方燁此時修為尚低。
若他晉級二品,氣血更強、神念更廣,綉血刀的增幅會隨之降低——不是刀變弱了,是他本身變強了,刀的加成相對縮水。
若他動用神魔武技,爆發更強力量時,增幅同樣會降低。
這和道痕不同。
道痕是不管在什麼層麵,都能增幅一成力量。
靈兵則更接近於加法,而非乘法。
但也因此。
在修為較高時,或許道痕表現更強。
但修為較低時,靈兵表現更加突出!
方燁此刻纔是三品修為,手持尋常一品都沒有的靈兵,能表現出來的力量,更勝道痕!
“靈兵如此,那神兵呢?”
方燁忽然想起血翼老祖贈他的《血煉諸兵籙》。
最後三卷,記載著“血煉神兵”、“兵魂凝神”等觸及神魔領域的禁忌之法。
涉及層麵不深。
但字裏行間,隱約指向一件事......
“凡人修體,宗師修神,神魔修道......神兵或是藉助道痕之力?”方燁心中暗道。
方燁又試驗了幾次新綉血刀。
對其頗為滿意。
這時竇香嵐盈盈走來:“主人,今日又有七家送了拜帖。吏部侍郎、太僕寺少卿、征西將軍府——”
“不用管他們。”方燁不等對方開口,就直接道:“他們還不值得我分心去幫他們煉兵!”
這些人送拜帖的目的,一目瞭然。
他們的熱情,甚至比當初方燁名列天榜,榮耀歸來時,更加火熱。
附贈的禮單,怕也遠超當初。
可惜方燁從來不重視財物——東西夠用就行。
修為境界,和能間接性幫助方燁變強的業力,纔是最重要的!
“比起這個,我更想讓今晚快活一些!”方燁一把摟住竇香嵐,手順勢而入其內。
靈兵既成,當然也要慶祝一番。
這可是方家的傳統!
竇香嵐對方燁的手也不在意,反而咯咯咯的笑了幾聲,美眸一轉:“林妹妹回家了,要不要去通知一下?”
“不等她了,下次她來的時候再補上!”
......
林悅蓉畢竟比不了真正的大人物。
靖遠侯府在神都之中,也不算頂級貴族。
她得知方燁煉兵的訊息時,已是夜半。
“該死!方燁也不叫我!”
她很清楚方燁的習慣,比如‘工作之後要消遣一二’、‘進步之後要慶祝一二’......
方燁升煉完寶刀,必然會拉著女人,大肆玩耍——但居然沒有叫她,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不就是回家一趟嘛,派人叫我一下又不浪費什麼力氣......”
林悅蓉嘴上抱怨,卻飛快的衝進方宅。
林宇都放棄讓林悅蓉成為‘正妻’了。
但林悅蓉本人卻沒有放棄!
這種‘舉家歡慶’的時候,正妻不在怎麼行?
然而她剛剛衝過來,卻見方燁眉頭緊皺的坐在床上,身邊孟靈雁沉默不語,孟秋荷暗自神傷。
倒是竇香嵐依然笑眯眯的,看不出什麼。
“發生了什麼?”林悅蓉見此,頓時一怔。
這情況不對。
正常方家此刻,應該正在‘慶祝’之中啊。
以方燁的能力,今夜大家都得通宵......
為何卻停下來了?
林悅蓉忍不住詢問,孟家姐妹沒有多說,倒是竇香嵐笑著道:“是方燁不小心弄傷了靈雁......所以就停下來了。”
弄傷了......靈雁?
林悅蓉一怔,卻見孟靈雁的坐姿的確有些不對。
好歹也是武者,林悅蓉一眼就看出——這是拉傷了筋骨。
她一下子就醒悟過來。
“孟靈雁的修為,已經徹底跟不上方燁的境界了。”
“雖然當下傷的不重,但萬一下次方燁不小心,用力過大,恐怕就要出現夏於飛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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