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燁晉級天榜的震蕩，還在發酵！
神都，錦衣衛衛所。
往日喧鬧的校武場今日鴉雀無聲。
總旗、百戶、千戶，聚在廊下，盯著剛出的天榜榜單。
“天榜第十七·血衣方燁。”
七個字像烙鐵燙在每個人眼底。
“方燁……是咱們錦衣衛的那個方燁？”一個年輕百戶喃喃道。
大半年前，他還和方燁一同，追隨顧凡霜的腳步，處理過神都妖神教叛亂。
那時方燁隻是個新晉百戶，堪堪踏入人榜層次，還被外人質疑是否配得上人榜之名。
結果現在.....
從人榜，變成天榜了？
“不然還有哪個？”旁邊老總旗苦笑，“一年多前他進錦衣衛時，是我給他錄的籍。”
“他當初乾輔錦的時候，還是給我麾下一個普通錦衣衛幹活呢......”
神都錦衣衛實力遠超地方，最弱的錦衣衛成員，也要求是武者。
方燁當初也是花了很大心思，混上‘輔錦’的皮，從而獲得了功法，等修行入門後，才正式加入的錦衣衛。
不然他就是一個標準的流民！
當輔錦的時候，他連給總旗幹活都不配！
誰料一年後……
“從普通錦衣衛到鎮撫使，從鎮撫使到天榜……”有人掐指算，“他孃的，陞官比老子上茅房還快。”
眾人沉默。
“都散了！”鎮撫使，鎮獄明王·貝誌鴻揮揮手，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欣喜之色：“大家該幹嘛幹嘛去。”
說著，卻一把抓過天榜榜單。
“貝大人，你幹嘛去啊？”有千戶好奇問道。
“我去找指揮使彙報工作。”貝誌鴻抓著天榜名錄，頭也不回的道。
好好好。
讓我們好好工作，你去找顧星海報喜是吧？
不過鎮撫使都發話了，人群也漸漸散去。
隻是竊竊私語，依然如蚊蠅不絕：
“方大人此戰之前，就是鎮撫使了......”
“咱們錦衣衛，怕是要成為大乾唯一一個擁有兩名天榜強者的朝廷機構了！”
“哈哈，東廠的曹緹都被方大人頂了下來，我們不僅僅是唯一擁有兩名天榜強者的機構，還是唯一擁有天榜的機構！”
“以後出去辦案，誰敢不給我們錦衣衛的麵子？”
.......
錦衣衛指揮使府，書房。
貝誌鴻還沒有趕過來報喜。
不過作為錦衣衛指揮使，顧星海早就更早一步，拿到了天榜名錄。
“居然都天榜了......這也太快了些。”顧星海輕嘆一口氣。
一年前，女兒跟他提起方燁時，他隻當是個有潛力的後輩。
後來方燁展現出卓越天賦，他也起了招婿之心，甚至默許女兒親近，對方燁亦有隱隱暗示。
雖然自家女兒性情高傲，不願低頭。
但顧星海覺得未來時間還很長，並不對兩人的事情有多心急——方燁修行那麼迅猛，也纔在前段時間，剛剛突破宗師而已啊！
以宗師階段的修行難度，他十年內能晉級二品，都算天資過人！
至於天榜？
百年內能成就天榜，都是頂級天驕！
哪怕是方燁這等超乎他人想像的天才，也至少需要數十年苦修，才能摸到天榜門檻。
現在……
“二十一歲的天榜，還是三品級別上榜。”顧星海低聲重複，“人族歷史，不知是否有類似先例。”
雖然大乾的歷史古籍也沒有記載當年人皇崛起時的經歷。
但顧星海覺得......
那位傳說中的人皇，應該無法像方燁一般，從開始修行到現在不過一年有餘，就獲得天榜之名！
“人皇之資……”顧星海眼神複雜。
敖蒼的話語，也是傳到了他的耳朵。
雖然老龍狡詐，但這句話，或許沒說錯。
但我家女兒怎麼辦？
顧星海知道方燁硬實力肯定比不了真正的天榜，甚至這份硬實力的弱勢，短時間都難以追上。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經獲得了天榜之名！
“要不趁著他實力還不夠強的此時，先按著他的腦袋，強行逼他娶了凡霜再說？”顧星海眉頭緊皺，思忖許久。
原本老顧是不著急這件事的，畢竟自己女兒雖然傲嬌，但對方燁的確有所情誼。
兩個年輕人，慢慢相處，順其自然更好。
自己認可了這個年輕人，自家閨女也認可了這個年輕人。
那麼方燁娶自家閨女，完全就是必然的事實！
——嗯，如果方燁移情別戀，以顧星海的實力，也能輕鬆按著方燁的腦袋，逼他‘發現顧凡霜的優點’，從而‘瘋狂愛上顧凡霜’。
可就方燁那種突飛猛進的升級速度，顧星海現在都擔心再過幾年，自己還能不能按住他的腦袋......
“哎，天賦太強，有時候也不是什麼好事啊！”顧星海長嘆一聲，一臉無奈。
.......
顧星海這位女兒的父親，少有的麵露愁容。
不過比起他，另外一位女兒的父親，臉上愁容更甚。
“怎麼就天榜了呢，怎麼就天榜了呢？”
侯府正廳，靖邊侯林宇來回踱步，腳下青磚快被磨出印子。
他臉上滿是無奈，不解，複雜......
旁邊的靖邊侯夫人捏著帕子，眼眶發紅：“老爺，悅蓉那丫頭跟著方燁這麼久了，如今方燁成了天榜，怕是有不少妖艷賤貨想湊過去！”
“她還能成為方燁正妻嗎？”
林悅蓉天賦其實不錯，但年紀太小——不是什麼人都能像方燁一般，短短時間就跨越數個等級，成就宗師的。
她還隻能算是武道之初，剛剛起步。
林宇一直想撮合林悅蓉和方燁，甚至當初不惜給方燁下藥，也想去捉姦一波，從而鑄就既定事實，逼方燁娶林悅蓉。
雖然最後陰差陽錯，反而讓自家閨女中招，徹底失了身子......
但林宇的確是一直支援林悅蓉，嫁給方燁的！
不僅僅林悅蓉能找到依靠，連自家也能借方燁天資而受益，兒子林承澤也大有裨益。
雖然上個‘捉姦’計劃失敗，但林宇已經開始謀劃下一個計劃，就等方燁回到神都，他就準備實施.....
誰想天不遂人願。
方燁天榜了！
“天榜啊！那可是天榜啊！”林宇看著妻子，一臉無語：“老子努力了一輩子，連天榜的邊都混不上，可那方小子卻已經成了天榜......”
“你還想讓悅蓉成為他的正妻？”
“我現在隻慶幸自己的謀劃慢了一步！”
封建社會，正妻和家中其他女人，是不同的。
天榜強者的正妻，地位更是非比尋常。
雖然他明白方燁的硬實力應該比不過那些真正的天榜高手，但他能登上天榜之位，也證明瞭他那誇張到難以想像的絕世天資！
“必然會有各大勢力的女人，蜂擁而至，想和方燁拉近關係......”林宇深吸一口氣：“我現在非常慶幸悅蓉沒有拿到正妻資格，不然......”
“她必然小命難保！”
林悅蓉和方燁有感情，但身為勛貴，見慣了世間黑暗的林宇不會完全相信感情之事。
如今方燁表現出了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才華，接下來必然會有大量的勢力，派出女人，想搭上方燁的這個風——二十一歲的天榜，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說不定方燁日後，能觸控到宗師之上的那個境界......
各大勢力，哪怕付出巨大代價，也會願意搭上這趟車的！
最可靠的，無疑就是姻親關係！
也就是所謂的‘正妻之位’！
如果林悅蓉成了方燁正妻，就擋了這些勢力的道！
區區林悅蓉，修為不過七品，怎麼可能扛得住這等敵意？
別說她了，連自己這位宗師老子，都扛不住那些大勢力的敵視啊！
“現在想想，咱家那傻小子比老子看的更清啊！”林宇苦笑一聲：“最開始是他想撮合悅蓉和方燁，事後卻又變卦，反對兩人結合。”
“是他認得最清！”
當初林承澤原本是想撮合方燁和自家妹妹的，可事後變化。
甚至當著林宇、方燁、顧凡霜三人的麵，斷然表示：
“以方兄的才華，未來風光無限，定有無數天驕少女，傾心於你。”
“正道聖女，魔門妖女，邪道魔女，異族神女，妖族美女......”
“其中必然不乏宗師強者。”
“我家小妹區區蒲柳之姿，有何資本，能與這些傳奇女子相比？”
“哪怕方兄寵愛小妹，可若是這些女人見此心生嫉妒，徒生歹意，小妹又如何抵擋？”
“為保小妹性命，哪怕明知方兄為上好良人，卻也不得不勸方兄遠離小妹.....”
以上是林承澤的原話！
當時林宇差點被自家蠢兒子給氣死——哪有你這麼說自家妹妹的？
你妹妹背後有老子我這個宗師高手撐腰，什麼問題承受不住？
然而現在.....
“老子還真特孃的承受不住。”林宇嘴角一抽：“居然讓這傻小子說對了！”
“莫非咱家小子，還是個大智若愚的主？”
......
緘州，義軍大營。
這是一支叛軍隊伍，如今侵佔朝廷四郡之地。
雖然聲勢遠不如呂炎坤，卻也是反賊之中較為強大的勢力。
首領“鐵臂天王”羅橫——一位二品巔峰的反賊，此刻盯著麵前新鮮出爐的天榜，臉色鐵青。
帳中十幾位頭領，無人敢言。
“方燁……天榜十七。”羅橫聲音沙啞，“此人軍陣之力，怕有神魔之威。”
‘神魔’在普通武者，乃至一些宗師之間，都非常神秘。
但羅橫敢掀起反旗，自然也是對‘五百年爭龍’和‘神魔’的存在，有著一定瞭解。
“大哥，會不會是誇大？”一個宗師頭領忍不住道，“他才三品，憑什麼……”
“憑他三刀砍跑了那黑袍人！”羅橫猛地拍案，“而黑袍人擊敗曹緹，曹緹什麼實力你們不知道？老子三年前在江北撞見過他辦案，隔著三裡地，老子腿都軟！”
眾人噤聲。
曹緹的凶名，東廠的凶威，可是硬生生殺出來的！
在綠林之中，能止小兒夜啼！
“軍陣……”羅橫咬牙，“這玩意兒在戰場上，就是絞肉機。咱們這點人馬能擋幾刀？”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緘州三郡：
“朝廷已經調不動邊軍，全靠各地守軍和咱們周旋。本來還能耗幾年……現在出了個方燁。”
“大哥的意思是……”
“傳令各軍。”羅橫轉身，眼神狠厲：“收縮兵力，放棄一半地盤，集中守大城。遇到錦衣衛旗號……繞道走。”
“可這樣太憋屈了！”
“憋屈總比死了強！”羅橫低吼，“你們想試試方燁的刀快不快？”
或許其他人見到方燁以軍陣敗天榜，隻會覺得方燁投機取巧，天榜名不副實。
但作為反賊，羅橫光是看到這兩個字，心裏都有些發怵——軍陣對強者沒有那麼便利，但對弱者，從來都是一刀砍一片！
方燁之前可是麵對呂炎坤的叛軍的！
然而呂炎坤的叛軍，除了早早投降的宗師外，其他人全都死絕了！
可見軍陣的可怕！
眾人沉默一下，忽然發現一個略有驚悚的問題。
呂炎坤是獲得了幽冥殿支援的天下第一大反賊。
自己與其同為反賊，相性相近。
萬一朝廷覺得方燁最適合對付這種反賊，從而命其率領軍隊征討......
帳中一片死寂，人人麵色發白。
羅橫揉了揉眉心，他也是擔心此事，才下令收縮勢力的。
不過身為老大，他還得給眾人打氣，緩解緊張氣氛。
“別太害怕，方燁已成天榜，天榜強者等閑不會出手。”羅橫頓了頓，又道：“我們隻要別過於猖狂，就不會樹大招風的。”
“況且方燁自己也有麻煩，被他擠下去的撼嶽神君·蕭鐵衣，說不定此刻已經踏上尋找方燁的路上了。”
“方燁不會隨隨便便冒著那麼大風險，去對付我們這些小魚小蝦！”
儘管說自己隻是小魚小蝦，有些打擊士氣。
但眾人反而鬆了一口氣——是啊，我們隻是小魚小蝦，最強者不過是羅橫一位二品武者，哪裏值得天榜強者出手？
不過方燁驟然揚名，還是以討伐叛軍而揚名。
怕是本應擾亂大乾各地，試圖掀起爭龍之戰的叛軍們，都要老實一陣子了。
羅橫看著眾人表情，忽然笑了，道：“說起來，你們知道本次方燁登上天榜之位，除了他本人收益最大外，收益第二大人是誰嗎？”
“景佑帝唄，還用說。”部下們下意識道。
畢竟各路叛軍如果不傻，大概都會和他們一樣，當一陣子縮頭烏龜，以避方燁鋒芒。
大乾各地的紛爭，都將平息一陣子。
那麼自然是身為大乾皇帝的景佑帝，受益最大！
“不是！”羅橫哈哈大笑：“在老子看來，受益最大的，應該是那人榜天驕覺雲！”
覺雲？
無顏僧覺雲？
方燁晉級天榜，和區區覺雲有什麼關係？
眾人一臉懵逼。
“你們想啊，一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情？”羅橫大笑道：“覺雲可是和這位新鮮出爐的天榜高手交過手的！”
“想想下個月人榜更新，他的戰績會變成什麼？”
他表情一換，以一種陳述語氣，彷彿讀文章似得口吻道：“無顏僧覺雲，一年前曾與天榜高手血衣方燁交手，僅斷一臂，便全身而退......”
“說不定覺雲能因此成為人榜第一呢！哈哈！”
噗嗤！
有宗師想到這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是啊，如果不考慮方燁一年前不過是一位七八品武者的情況的話，這份‘戰績’倒也沒毛病！
“沒毛病！的確沒毛病！”
“是啊，誰能說覺雲沒和天榜強者血戰？他還差點勝了呢！”
“區區人榜，居然有靠硬實力，和天榜強者交手的戰績.....我願稱其為最強人榜英傑！”
儘管氣氛略有沉悶，但此刻眾人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靠硬實力和天榜高手過招，這戰績比方燁都牛逼——至少方燁乾燼蜈，乾黑袍人，都是取巧的！
但覺雲可是真憑自身硬實力！
甚至他還一度將‘天榜高手’逼上絕境，險些殺死‘天榜強者’......
他不是第一人傑，我們都不認的！
......
天榜動蕩四方，牽動無數人的心神。
不過方燁本人，卻已經度過了最初得知此事的心態變化。
此刻。
澗州，鳳泉郡。
昔日叛軍最後的據點，一州治所，同時也是呂炎坤的權力核心之地。
如今已是斷壁殘垣，在呂炎坤戰敗後，就被朝廷大軍橫掃。
方燁緩步走進焦黑的州牧府，腳下瓦礫碎響。
顧凡霜跟在他身側，低聲道：“已經掘地三尺了，沒有密道，沒有暗庫。呂炎坤……走得很乾凈。”
錦衣衛此刻，是在尋找呂炎坤可能遺留的痕跡。
不管是和幽冥殿的勾結，和神魔的約定，亦或者那神秘黑袍人有關的東西......
這也是方燁在澗州的，最後一個任務。
“不是走得乾淨。”方燁停下，看著一麵被燻黑的照壁，“是根本沒留下東西。”
壁上有隱約的刻痕——是呂炎坤年輕時題的《寒門賦》。
【草芥之微，亦存淩雲誌；寒門之子，敢叩天子階。】
字跡早已斑駁，但那股銳氣，彷彿仍能透壁而出。
竇香嵐從後堂轉出，搖頭：“主人，書房所有文書都驗過了，無非是糧冊、兵錄、往來公文。關於黑袍人或者神魔的……一個字沒有。”
“沒有嗎......”方燁眉頭緊皺。
神魔蒼幽客臨走前的示警，讓方燁依舊保持著極大的警惕心，覺得敵人的謀劃，不會輕易。
所以他不惜耽誤回京時間，也要親自調查呂炎坤治所。
可惜一無所聞。
或者說唯一獲知的，就是呂炎坤此人......
詭異到不像是一位反叛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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