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內，燭火通明。
方燁盤膝而坐，心神沉入識海最深處——那裏，原本浩如煙海的業力紅蓮血氣，竟在戰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磅礴的紅蓮血氣開始自發坍縮、凝聚、蛻變。
在識海之中，隱隱形成三個纖薄卻璀璨的紋痕。
紋痕形態玄奧，似符非符，似紋非紋，更像是某種大道的烙印碎片。
但這紋痕似乎並不牢固，方燁神念一動，稍稍用力，就將其崩塌開來。
“這是什麼東西？”方燁眉頭緊皺。
這幅異變，他從未見過。
“不！不能說是從未見過。”方燁想了想，否定了自己的心思：“我記得當初滅殺血翼魔教時，業力達到五千萬級別，好像也隱隱要凝聚出一個什麼東西......”
但那時業力畢竟隻有五千多萬，紅蓮血氣聚集起來，但似乎無法滿足條件，又直接崩塌。
方燁當時考慮可能是業力不足，故而沒有多想。
但此時業力夠了！
【四億八千一百萬】
這是除去戰時開啟頓悟的開銷後的結餘！
雖然還算上了方燁本次大戰之前的積累，但那點不足千萬的業力，和這個數字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也就是說光是本次大戰，就足足收割了4.8個億！
正常哪怕是一品高手，往往也不過幾千萬的業力。
但這一次不同！
雖然發動大陣的幕後主使黑袍人，成功逃掉。
可呂炎坤卻被方燁真的殺死！
他作為掀起一州叛亂的罪魁禍首，逼死了不知道多少平民百姓，又悄悄設立陣眼，佈置籠罩近二十個郡縣的魔道大陣，將一州平民充作祭品......
雖然最終被方燁所阻，但他該背負的業力，依然不小！
隻是比那神秘黑袍人，遜色一些而已！
再加上他早就積累的一品級別業力.....
光殺他一人，就貢獻了足足1.3億業力！
這種破億級別業力，遠超一品層次！
而除他之外，還有幽冥殿主——他同樣也是此事的主導者之一，雖然出力不如呂炎坤，但同樣分潤了大量業力，又是魔道頂尖高手，業力本就不淺。
更有幽冥殿其他魔道宗師們身上的業力.....
光幽冥殿一方，就給方燁帶來了近三億的業力！
再加上被吸納而來的澗州、垚州門派宗師們，和數十萬的軍隊......
湊出這個數字，真的不算誇張！
若非祭獻的主謀黑袍人逃跑，呂炎坤和幽冥殿主分潤的業力較少，不然直接就破五億級別了！
而現在......
四億多業力的大半，似乎都凝聚出了這古怪印記。
方燁仔細算算，大概一億業力一道？
但剩餘還有一億多的業力，卻不知為何未能凝聚而成。
似乎和當初業力不足時有些相似，龐大的紅蓮氣血讓其逐漸凝聚，卻欠缺什麼，無法成型......
“先看看這三道古怪印記是什麼東西......”方燁沉吟一下。
三道印記，雖然都隱隱沾染了業火紅蓮的紅暈，但亦有不同之處。
一道隱隱呈現藍色，組成的花紋猶如浪花溪水，綿長韌勁。
一道隱隱呈幽紫色，陰冷森寒，形若幽鬼，讓人隻覺一陣壓抑。
一道呈暗紅色，最為凝實粗壯，猶如血水，更有宛若鮮血一般的顏色......
方燁想了想，心意一動，神念落於那暗紅色印記之上。
不過不是和之前一樣將其‘打碎’，而是以神念幫其成型。
這暗紅色印記本身就有幾分成型的意思，方燁隻是神念一動，它就彷彿得到了許可一般，從原本略微鬆散的模樣，瞬間狠狠一縮，徹底固定下來。
最終所化，為一玄妙之印痕，然後飛快的融入方燁身體。
“嗯？”方燁眉頭一皺，剛想做些什麼，卻發現那暗紅色印記已經徹底融入自己體內。
方燁最開始還擔心這古怪印痕會不會對他產生什麼壞影響。
但活動手腳，搬運氣血，皆沒有任何變化。
直到他運轉起功法......
“嗯？《血神煉世經》的效果，好像有所加強？”方燁一怔：“這種感覺是——”
他沉吟一下，走出營帳，來到一片空地。
隨意的抽調幾分氣血，以手為刀，直接揮出。
血戰八式·血洗蒼穹！
刀鋒一出，方燁麵前當做目標的巨石，便被其輕易攔腰斬斷。
巨石切麵，無比光滑，不見半分毛糙。
“果然和神魔加持一樣，能增強我的力量！”方燁麵露驚喜之色。
他這一次使用的氣血，是非常小的。
但達到的效果，卻比自己預料中要強不少——這種莫名的加強，毫無疑問，和血翼老祖所賜下的神魔加持，如出一轍！
至少其本質都是一樣。
兩者都是.....
“道痕！這是道痕！”
“是和血翼老祖的加持一樣的道痕！”
方燁可是已經知曉，神魔加持的本質是道痕！
神魔和凡人之間的差距，也是道痕！
而現在......
業火紅蓮所凝聚出來的，居然是神魔都渴望的道痕？
“這個應該是血道道痕......那麼剩下兩個，應該一個是水道道痕，一個是魂道道痕？”方燁將目光落於其上，根據其形狀猜測著。
遲疑片刻，他便以神念將兩道道痕塑造成型。
接著又隨便學了兩種水道、魂道武技，打出之後，果不其然——也獲得了增強！
一道道痕，大約能增強對應功法、武技一成的效果。
如今方燁算上血翼老祖的饋贈，便是身負三道血道道痕，一道水道道痕，一道魂道道痕......
“但為什麼是這三種道痕？”方燁眉頭緊皺，思忖片刻：“莫非和業力提供者有關？”
業力提供者，也就是方燁所殺之人，主要有三。
一為呂炎坤——此人雖然表現不多，但其實乃是主修血道的高手。
二為幽冥殿——幽冥殿擅長魂道、炎道，其中主要業力提供者的幽冥殿主，更是專修魂道。
三為澗州本地武者——澗州水汽豐富，水道材料產出較多，本地各宗門也較為擅長水道，尋常武者也有很多傾向於水道武學。
雖然也有其他流派的武者死於方燁刀下，但這三者佔據比例最高，恰好對應了方燁業力所凝的三道道痕。
這很難不讓方燁產生聯想。
“也就是說，業力凝道……需滿足兩個條件。”方燁很快明悟：“第一，業力總量需達一億。第二，這些業力來源需高度集中於某一大道。”
“嗯，應該還有‘散裝業力凝道’的方式，隻是需要業力更多。”
方燁想著，望向業火紅蓮中，雜亂的剩餘業力。
剩餘業力大約一億八千萬道，隱隱也有凝聚成型的意思。
所以......
“如果是對應同一道的業力，一億業力直接就能凝聚一道道痕，但如果是這等雜亂業力，或許就需要翻倍，比如兩億業力才能凝聚一道道痕。”方燁心頭揣測著。
當然這還隻是方燁的猜測，目前還沒有證實。
也許是兩億，也許是三億，甚至說不定更多。
但......
“應該是相差不大的......”方燁心中暗道。
他旋即欣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彷彿能從其中，看到那已經融入自身的三道道痕！
那可是道痕！
道痕！
是神魔纔有的東西，也是神魔們的追求！
想想吧，哪怕是賜給自己的代言人，能為自己爭取氣運的代言人，待代言人身死後就會被收回的投資，神魔們也不過拿出一兩道道痕，給予一兩成的加成。
而方燁一次所獲道痕，卻是足足三道！
雖然是不同之道，無法同時加強某一種武功。
但一旦說出去，也是足以讓神魔羨慕的收穫！
“就是這事必須得保密，不然我怕是又要被萬族圍攻了......”方燁嘴角一抽。
和精神修行之法類似，不過一個增強人族，一個增強自身。
都是一旦暴露，就要被敵人不惜代價，瘋狂追殺的東西！
幸好道痕融入身體，連他自己想找出來，一時間都無從下手。
他人想必更難察覺，和神魔加持這種有明顯印記的東西，截然不同。
不然方燁還真有些擔心——精神修行之法或許可以讓血翼老祖背鍋，但道痕這東西誰能替他背？
“不過道痕不同啊......或許我該多學一些水道、魂道功法，這樣我的血神煉世經應該就可以吃到這兩道道痕的加成了！”方燁心中暗道。
《血神煉世經》雖然以‘血’為名，但實際上血道隻是其根基。
融煉萬道，纔是它的優勢！
不過可惜，在本次大戰之前，方燁手頭業力也不寬裕。
到現在他連當初從血翼魔教收穫的典籍，都沒有全部修行圓滿，融入功法之中。
更別說圍剿各地門派收穫的各種流派的功法了！
方燁隻能暫且努力加點一個方向，先將血翼魔教和各地門派的典籍中，將血道相關的功法學會，將《血神煉世經》對氣血的掌控提升到極限。
其他武功就隻是暗記在心，日後慢慢修行。
而現在......
“我應該先把水道和魂道的典籍學會！”方燁心中暗道：“魂道典籍較少，我又沒有殺入幽冥殿，搶走他們的典籍，那就先考慮水道吧！”
水道也是一個大流派，澗州本地溪流極多，水汽瀰漫，多有水道修行者，故而水道功法在此地非常常見。
方燁一路殺過來，繳獲了大量的水道功法典籍。
此時卻是派上了用場！
“就是這樣業力似乎又不夠了啊......”方燁嘴角一抽。
學習典籍，雖然以當前業力收割效率來看，學習一部武學的消費並不算多。
但典籍數量上來之後，花費也是極其可怕的。
而方燁還有一個業力花費大頭——《混沌神磨觀想法》！
這部精神修行之法，隻是草草初創，效率也不算特別高。
哪怕以方燁本身已經完成了宗師修行的大半，但想靠它修行至宗師圓滿極限，也需要至少半年的時間。
和其他宗師那龜速相比，自然稱得上飛速。
但半年時間，對方燁而言，還是太長了些......
“業力怎麼就沒有夠花的時候啊！”方燁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
儘管這會讓方燁迅速淪為‘貧困戶’。
但該花的東西，還是得花。
方燁先將自己所獲得的水道功法全部學習了。
澗州之地，雖然富庶，但本地宗門都不算強大，最強者不過是二品層次。
所以雖然方燁滅門數十家，搜刮一州之地。
但最終收穫的功法典籍數量，卻也隻能和血翼魔教一家比一比，且還有不少重複的。
方燁最終花費了大約五千萬業力，將血翼魔教和澗州的水道典籍，盡數學會，然後融入血神煉世經之中，成功讓血神煉世經獲得‘水道道痕’加持。
然後又怒砸一億業力，砸在《混沌神磨觀想法》上。
磨盤轟鳴，神念如被千錘百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擴張。
原本預計需半年方能達到當前境界極限的《混沌神磨觀想法》，此刻進度瘋狂推進——
全力修行，三月足以圓滿！
“減少了一半的修行時間嗎......”方燁摸摸下巴。
這個收穫不算大，卻也不小。
不過下次想再用區區一億業力，達到這種效果，是不可能的——主要還是之前草創的《混沌神磨觀想法》，有太多地方可以修補。
加上方燁近期修行此法，對精神修行之法，有了一定體會感悟。
才讓這一億業力，花出了不錯的價效比——真的已經不錯了，畢竟方燁完全沒有其他典籍可以借鑒。
下一次可沒有這種美事了！
“說到底，還是沒有可借鑒的典籍。”方燁心中暗道：“所以我真的想儘快推進‘血翼老祖替身計劃’啊！”
讓血翼老祖當擋箭牌，將自己的功法擴散出去。
接下來自然就會有人族聰慧之人，改進方燁傳出去的法門。
方燁到時再吸收對方精髓，融入自身，升級功法的開銷就會小不少......
現在的方燁是：
【方燁：三品日火境（6.8裡）】
【道痕：血道（1道道痕 2道神魔加持）；水道（1道）；魂道（1道）。】
【功法：血神煉世經（圓滿），混沌神磨觀想法（圓滿），綉春刀（圓滿），周天吞天功（圓滿），刀一（圓滿）、《地火百鍛》（圓滿）、血雀戾音哨（圓滿）、血海大陣（圓滿）、炎狼嘯（圓滿），百草毒藏（圓滿），、驚鴻斬（圓滿）、百裡洞察（圓滿）、流影遁法（圓滿）、軍陣（血神子、裂穹衛、破妄軍、星落死營）......】
【紅蓮血氣：2700w道】
嗯，道痕一欄，是方燁新加上去的。
這種自己模擬出來的‘係統介麵’，自然可以自己隨意修改。
改完之後，簡單明瞭，一目瞭然。
“收穫還算不錯！”方燁看了看介麵，還算心滿意足：“如果接下來能從景佑帝那邊，接下平叛其他叛軍的任務就好了。”
如今大乾風雨飄搖，對方燁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方燁打了個哈欠，卻發現天空已經矇矇亮。
這已經不是蒼幽客離去的第二天了，而是.....
他離去的第三天！
是的，方燁這一頓加點，足足修行了一天兩夜。
沒辦法，雖然‘升級加點’聽著簡單，但將一部部功法修行圓滿，領悟其中知識，並融入自身功法.....
這本身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如果不是方燁早早將各種典籍銘記在心，節省了閱讀典籍的時間......
怕是又要像當初在血翼魔教時一般，泡在書海中七天七夜！
此時雖然也耽誤了一天兩夜，不過官軍各個宗師們還算靠譜，收拾戰後殘局什麼的，也不需要方燁如何下令，他們自己就能做好工作。
辛苦‘感悟’了長時間的功法，方燁也是有些疲倦了。
走出營帳，迎著新生的太陽，他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
然後敏銳地察覺到一道目光。
曹緹立於遠處傷兵營外，正靜靜看著他。
那目光極其複雜——有嘆息，有凝重，有一閃而逝的落寞，甚至還有一絲……釋然？
“曹督主怎麼又在這麼盯著我啊......”方燁心中暗道：“好像之前他的眼神也是這般複雜......”
“是我乾翻了那位擊敗他的黑袍人？搶了你的風頭？”
“但你這眼神要不要這麼古怪！”
曹緹此刻眼睛古怪極了，可以形容為：三分嘆息，三分落寞，三分釋然，還有一分欲言又止......
都快成扇形圖了！
關鍵還不是一次兩次這種眼神。
從方燁勝利歸來，曹緹重傷回歸之後。
但凡他見到方燁，眼中總能露出這般複雜神色。
方燁有些忍不住，想直言詢問。
然而在這時。
一騎快馬自官道疾馳而入，馬上斥候高舉一卷金邊榜單，嘶聲高喊：
“天機閣天榜——更新了！！！”
“方鎮撫使成為天榜強者！名列天榜第十七！為方鎮撫使賀！”
方燁：“！！！”
啥？
我.....
天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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