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緹敗了!
神秘黑袍人束手而立,站在祭壇中央。
呂炎坤拖著重傷的身軀,踉蹌上前。
他被曹緹打的很慘,隻比幽冥殿主略好一些,勉強走上來,躬身行禮:“大人,您來了......”
“嗯,畢竟咱們的計劃已經到了這般地步。”神秘黑袍人平靜的道:“我自然要趕來看看......不過和我想像中不一樣,若非我及時趕到,我們怕是已經失敗了。”
“是屬下計算失當......”呂炎坤低下頭去。
“無妨。”神秘黑袍人平靜的開口:“此事乃神魔所望,自然也容易招惹神魔級別的乾擾。”
“你能做到這般地步,已經很不錯了。”
他們所圖謀的,警惕者何止血翼老祖一人?
血翼老祖隻是表現最明顯而已。
蒼幽客特意提醒方燁,算不算警惕?
流硯先生原本是奉烽仙道主之命監管人妖戰場,理應屬於烽仙道主一派的人,但他現在卻和血翼老祖混在一起,這算不算某種表示?
雖然這些神魔不知道烽仙道主、無相王等神魔所圖之物,但大家都不是傻子。
若非方燁橫空出世,一舉將呂炎坤的勢力發展打斷。
怕是早就有神魔暗示自己所屬的力量,去做些什麼了......
所以某種意義上講,方燁的存在對他們還算一件好事——打擊了呂炎坤,至少可以降低神魔投過來的視線。
呂炎坤也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一直沒有對方燁出手,忍著對方上躥下跳。
而現在.....
“陣法已至最後關頭,還請大人擊潰敵軍,以防宵小作亂。”呂炎坤沉聲道。
黑袍人微微頷首,目光掃向山下,那些有些混亂,隻是本能的遵從之前曹緹命令,朝著山上衝鋒的朝廷大軍。
他忽然抬手,隔空連轟三拳。
拳出如龍,三道淡金龍形拳罡破空而去,瞬息跨越數百丈,精準命中三名朝廷宗師!
那三人皆是一品修為,此刻卻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拳罡貫穿胸膛。
一人被直接炸成血霧,另外兩人似有手段,沒有身死,卻也口吐鮮血,直接重創。
朝廷大軍見此,頓時如墜冰窟。
一品宗師,居然都被如此輕易轟殺?
這仗還怎麼打!
“將士們啊,殺了他們。”神秘黑袍人輕聲開口:“此戰,便是吾等勝了。”
所有叛軍宗師,頓時士氣一震。
“殺!”
“這就是呂大人的謀劃嗎?”
“他讓吾等堅持十天,沒想到不過數日就有轉機......”
“沖啊!立功之日,就在此刻!”
呂炎坤曾經以神魔存在,暗示眾人十日內即可發生變化。
而現在.....
己方直接扭轉了戰局!
所有人頓時興奮起來,朝著朝廷大軍攻過去。
哪怕是一些聽見曹緹和神秘黑袍人的對話,得知此人乃是人奸的宗師們,也沉默幾秒鐘,便果斷殺向朝廷大軍。
人奸不人奸的,他們不敢說。
但幽冥殿都沒說什麼,顯然背後有神魔支援——說不定是神魔佈置的某個大局?
所以那些事情還是交給神魔們解決吧,我們隻要接受對方的命令,站在勝利者的一方即可!
於是紛紛爆發,朝著朝廷宗師們撲去。
朝廷宗師總體實力,其實還在叛軍之上。
但隨著曹緹戰敗,三名一品被敵人擊潰,非死即傷。
這直接讓他們的士氣大跌,且敵方高手再無人牽製。
麵對叛軍宗師的進攻,立即就露出不敵之色。
大軍都呈現潰敗之象,宗師們更是開始儲存實力,開始逃命。
相比之下,方燁麾下宗師的表現,就比其他宗師好一些。
被方燁逼降,而修行《血神子》的宗師,因忌憚《血神子》內可能藏有方燁控製他人生死的手段,而在方燁本人決定撤退之前,不敢輕易後撤。
血翼魔教的宗師們,也比朝廷宗師更加精英一些,加上顧忌方燁教主身份,同樣努力奮戰。
顧凡霜與竇香嵐兩女就更不用說了,她們是自己人,立場堅定,雖然實力不算特彆強,卻一直戰鬥在最前線。
方燁這邊的宗師,都更加敢打敢拚。
不過也因這格外突出的表現,反而引來了叛軍宗師的圍攻。
數名叛軍宗師見此,眼露凶光,直撲顧凡霜與竇香嵐,其中甚至有三名二品高手。
顧凡霜滄溟劍斬出,劍罡卻被對方聯手震散,氣血翻騰。
竇香嵐毒火牙刁鑽,卻難破二品高手護體罡氣,險象環生。
眼看兩女即將不支,顧凡霜猛一咬牙,自懷中取出一卷古樸畫卷,抖手展開!
竇香嵐亦同時取出一卷。
畫上無山水人物,唯有一道墨色龍形盤踞,龍目點以暗金,龍鱗染以血紋。
兩女秀手一抖,龍吟乍起!
“吼——!!”
畫卷之上墨龍竟脫紙而出,迎風暴漲,化作兩條三丈長的墨色龍影!
龍身凝實如真,鱗甲森然,龍目金光吞吐,周身更纏繞著絲絲血煞之氣。
是兩頭一品墨龍!
雖無靈智,卻悍不畏死,龍爪撕風,龍尾掃嶽,盡數展現一品實力,竟直接將一名二品叛軍宗師一爪拍死!
這是方燁交給兩女的底牌!
當初江水派大長老江震海自己迎戰方燁,讓其他宗師圍剿兩女,方燁卻依然敢不緊不慢的和江震海慢慢戰鬥,學習對方的技巧......
當然是有底氣的!
這就是他的底氣!
這兩條墨龍不是其他,正是神魔武學·《筆走龍蛇》!
這門近似武技的功法,能以自身氣血為墨,繪出墨龍而迎敵。
墨龍實力,取決於血墨的品質。
方燁隻是三品武者,雖然氣血深厚,卻也無法繪出二品墨龍......
但此事並非沒有取巧的方法!
血墨的氣血濃度,是由構成血墨的鮮血所決定的,那麼隻要得到更高階的鮮血,未必不能繪畫出更強大的墨龍。
恰好,方燁身上還真就有這種高階鮮血——源自敖洺的神魔之血!
神魔之血,異常珍貴。
但自從決定參與這次戰爭後,方燁就時刻麵臨著呂炎坤惱羞成怒,派遣一品強者襲殺自己的風險。
他怎麼可能不做準備?
敖洺的神魔之血,因是方燁從其屍身上提取而來,故而不算純粹,且一共僅有三滴。
其中一滴,被方燁用於淬鍊綉血刀。
另外兩滴,則是被他溶於自身鮮血,稀釋成血墨,繪成了這兩頭墨龍!
不純的神魔精血,稀釋之後,也足以繪成一品級別的墨龍!
這也是方燁早早準備好的底牌,防範呂炎坤惱羞成怒的底氣!
他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他隻消耗了少量業力,就構思了藉助他人精血融入血墨的手段,做出了這兩幅畫卷的防身底牌。
呂炎坤遠遠望見,冷哼一聲:“垂死掙紮。”
“這兩條墨龍先不說有時間限製,就算隻說實力,也僅僅堪比最弱的一品......隻要大人出手,直接即可將其毀去!”
畢竟方燁所得的神魔精血,純度較差,且份量不足。
稀釋之後,氣血隻能說是勉強配得上一品層次。
別說實力更勝曹緹的神秘黑袍人,就是呂炎坤自己,若是沒有受傷,也能輕鬆擊潰兩條墨龍!
然而那名神秘黑袍人卻隻是低頭注視著方燁,卻絲毫沒有動手的意思。
“大人?”呂炎坤一怔。
“你看方燁身邊。”神秘黑袍人平靜的道。
方燁......
身邊?
呂炎坤下意識望去,卻見不知何時,一名身上氣息全無的男子,就站在方燁身側。
彷彿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視,那名男子還微微抬頭,對著呂炎坤一笑。
雖然看不清對方麵容,但笑容似乎很溫和。
然而呂炎坤隻覺得頭皮發麻!
“我的眼睛能看見對方身影,但我的感知卻告訴我,此地空無一人......連我這天榜之下最頂尖的一品武者都隻有這種匪夷所思的感覺......”
此人是神魔!
絕對是神魔!
神魔......居然就在方燁身邊?!
“看樣子方燁是要被神魔保走了。”神秘黑袍人表情平靜:“我聽聞方燁天賦異稟,為神魔看重......他似乎不想讓我殺他。”
雖然蒼幽客不認同方燁有‘人皇之資’的說法,但也沒打算讓他就這麼白白夭折在這種戰場!
他是神魔,不能插手凡人的戰爭。
但他隻是露麵,表明自己心意,呂炎坤、神秘黑袍人等人,就心知肚明,默契的放棄了擊殺方燁的想法。
反正方燁是否身死,對他們而言並不重要,沒必要冒著得罪神魔的風險,強行對其出手。
至於墨龍.....
交給叛軍中的高手宗師即可。
很快,兩條墨龍就被幽冥殿的一品宗師遏製住了。
它們飛快的落入下風,若非幽冥殿的一品宗師沒興趣和一個死物搏命,估計早就被強行擊毀——方燁準備的底牌很強,但此地戰場實在不是尋常一品能改變戰局的地方!
“勝負一定。”神秘黑袍人注視著這一切,沉聲道:“我們隻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他說完,望向天空。
烏雲漸散,一輪滿月高懸,清輝如霜,正灑在祭壇中央的天子行璽之上。
月圓之夜,到了。
黑袍人眼中閃過一抹熱切。
雙手結印,催動行璽。
璽身紫金光芒衝天而起,與月光交融,化作一道光柱貫入祭壇核心。
七十一枚子陣眼晶石,以及天子行璽,合計七十二處陣法節點,同時爆發出刺目光芒!
整座土山開始崩塌、重組,祭壇之下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熾白地光如岩漿般噴湧而出,與紫金皇氣、月華清輝交織成一道覆蓋天地的三色光柱。
陣法,徹底啟動。
遠在兩州各郡的地底陣眼轟然共鳴,地脈靈力被徹底引爆,如億萬洪流倒灌而來!
與此同時,七十二處暗藏於郡縣城池地底的子陣眼,同時被啟用了。
......
青岩郡。
城中百姓大多已沉入夢鄉。
城中心廣場附近一個大家族的庫房,卻有一座隱晦石壇,正迸發出刺目血光!
石壇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符文,如血管般蠕動。
地麵忽然劇烈震動,全城屋舍搖晃,瓦片簌簌墜落。
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自地底傳來,籠罩全城。
“啊——我的血……!”
一名壯漢突然慘叫,麵板表麵滲出細密血珠,血珠離體後並未滴落,而是懸浮空中,化作縷縷血氣,被石壇強行抽走。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無論男女老幼,凡在城內者,皆感周身血液沸騰,不受控製地從毛孔、口鼻、甚至眼角滲出,化作血霧飄向石壇。
老人跪地哀嚎,孩童啼哭驟止,青年壯漢掙紮欲逃,卻渾身無力,如陷泥沼。
......
白河郡。
一處古井忽然噴出血霧,井水沸騰如血湯。
村中百姓尚在睡夢中,便覺周身一輕,血液化為血霧離體。
牲畜哀鳴倒地,草木枯萎,連地裡的莊稼都瞬間失去生機。
......
墜龍原
此地陣眼藏於一家宗祠之下。
此刻,祠堂神像崩裂,地窖石板翻開。
露出一座以血液為墨繪製的邪異陣法。
下一秒,村中血光衝天。
無數村民發現異樣,驚恐哀嚎,哭喊震野。
然而精血卻被源源不斷的抽走,匯入地下。
然後順著地脈,朝著叛軍所在青河穀匯去。
......
呂炎坤所佈陣法,抽取他人精血的效率不算高。
哪怕隻是普通人,雖然那眼睜睜看著鮮血化為血霧,不斷從自身體內流出的感覺並不好,卻也尚且可以支撐一時三刻。
但這陣法的覆蓋麵積,卻是極其可怕!
之前曾經說過,大乾一洲之地,極其遼闊,人丁更是絕非隻在郡城之內。
郡之下還有縣,縣之下還有鄉,鄉之下還有鎮,鎮之下還有村......
數以億萬計的百姓,其實更多都在鄉下農村。
但那七十二道陣眼交替組合之下,卻是覆蓋一州之地的可怕範圍!
連郡城之外的縣鄉村鎮,亦全部籠罩!
澗州、垚州,曾經被呂炎坤所佔據的所有領土,都同時吸收本地百姓的鮮血!
哪怕吸收效率不算高,卻也極其可怕!
無盡的鮮血,凝成七十二道粘稠血泉,順著預先鋪設的地脈隱絡,朝土山主陣奔騰匯聚。
地底傳來沉悶轟鳴,彷彿有億萬血河在地脈中奔流。
土山祭壇之下,溝壑深處已化作一片血海。
粘稠、猩紅、沸騰的血漿不斷從四麵八方湧來,在溝壑中翻滾咆哮,濃烈到極致的血腥氣衝天而起,將月光都染成暗紅。
黑袍人立於血海之上,雙手虛托天子行璽。
“以萬民之血為薪,以地脈之靈為火,以皇道之璽為爐……”
“煉——!”
天子行璽光芒暴漲!
璽底“帝皇之寶”四字逐一亮起。
每一字亮起,血海便沸騰一分。
億萬生靈駁雜血氣,也在行璽莫名力量下,散去大半雜質,化作黑煙。
剩餘的精華,卻在不斷濃縮、提純......
血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但下一秒,又被從四方匯聚而來的血泉重新填滿!
“這是什麼東西?”
“呂大人佈置的陣法,是作何用途?”
“怎麼感覺這麼邪乎?”
正在追殺朝廷大軍的叛軍宗師見此,也本能的停止了腳步。
他們望著山頭上那血海,再看看從山上望下去,遍地都是的紅光血霧......
一股毛骨悚然的驚恐,湧入他們的心頭。
而此刻,站在方燁身側的神魔蒼幽客見到這一幕,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烽仙道主果然是想做此事......”
方燁看了一眼神秘黑袍人那瘋狂加深的業力,又看了看已經發動起來的陣法。
他也精通陣道。
況且雖然呂炎坤所布大陣,有方燁不擅長的土道參與,但同樣也有血道痕跡。
方燁隱隱看得出它那從外界吸收血泉的作用,再加上蒼幽客曾經說過的郡城內的陣眼,應該是將呂炎坤曾經攻下的所有領土的百姓的鮮血,全部攝取而來。
但......
方燁眉頭緊皺:“如此駁雜的鮮血,匯聚起來,又有何用?”
任何材料,都不是量大就好的。
質量,很多時候勝過數量。
一滴真正的神魔之血,比血神秘境中的一片血海價值還高!
呂炎坤佈置籠罩一州之地的大陣,手筆的確很大。
但再多的鮮血,最多也就如血翼魔教一般,弄出一片血海,頂多比血翼魔教的血海更大幾分——這可不值得他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呂炎坤等人不可能不知曉這一點。
再想想他們不惜代價盜取大乾皇宮中的天子行璽,和此刻天子行璽散發光芒,成了陣眼核心的情況......
“前輩,那神秘黑袍人是要做什麼?”方燁扭頭問道:“那天子行璽是有什麼意義嗎?”
蒼幽客聞言,沉默了一下。
他的眼中有些複雜,亦有些感慨。
不過很快就果斷起來。
他輕聲道:“那黑袍人,是想重走人皇路,以求晉級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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