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秘境之血海,乃是血翼魔教千年積累。
以秘陣催動,可以血水凝聚‘血神’,輔以宗師十數人,能達到近乎神魔之力......
這是一方大教之底牌,當初血翼魔教教主鄧血凡凝聚血神,幾乎強壓顧星海,淩駕於諸多宗師之上,險些一舉翻盤,擊退眾人——如果不是方燁反手也凝聚出來一具血神的話。
單純的方燁不算什麼,單純的血海,也因血翼魔教宗師稀少,而難以凝聚血神,同樣不算什麼。
但如果兩者結合......
“方燁此人尤擅陣道,血神秘境也距離吾等所在不遠,若是讓他凝聚血神,縱是你我聯手,亦無勝算。”幽冥殿主輕嘆一聲。
“昨日我得到祖師傳音,血翼魔教已被血翼老祖交給方燁,血翼魔教殘眾更是直接加入方燁麾下,大肆殺戮我殿門人。”
“想必那血海,也已經落入方燁之手......不可不防啊!”
幽冥殿主滿臉凝重。
方燁,可是可以催動血神的!
甚至不知道為何,似乎比血翼魔教本身還更擅此道!
或許血神本身的力量,比不上真正的神魔,但也是己方難以抗衡的力量.....
“有方燁在,吾等大計難成!”幽冥殿主嘆息一聲:“可惜我本想悄然偷襲,卻被曹緹所阻,那方燁也是機敏,直接龜縮起來,卻是讓我失了機會。”
他們的確有諸多佈置,身後也有神魔支援。
但什麼樣的佈置,能擋得住堪比神魔的血神?
而神魔支援......
哪怕是神魔,想在短時間找到一種能讓己方使用,阻擋血神的手段,也是極難!
“呂大人,我們是否要修改計劃?”幽冥殿主忍不住道:“方燁在此一日,吾等大計便難以進行......不若用些手段,將其調離此地如何?”
“哈哈哈。”呂炎坤聞言,卻是哈哈大笑:“我還道殿主今日為何冒著風險對方燁出手......原來你是忌憚血神啊!”
“不過殿主卻是多慮了。”
他轉過身,望向土山深處正在構築的複雜符文基座:“當年圍剿血翼魔教總壇,本官親自帶隊攻入血神秘境。臨退前……我順手毀了血海大陣核心陣眼。”
幽冥殿主驟然轉頭:“你——”
呂炎坤......
居然早有準備?
“血海大陣的陣眼,材質特殊,修復需‘千年血髓玉’、‘地心炎晶’、‘幽冥寒鐵’等稀世之物,更需精通血道陣法的大宗師逐一重刻陣文。”
呂炎坤語氣平淡:“方燁縱然天賦異稟,也絕無可能在數月內修復血海。在他修補血海大陣之前……我們的事,早已成了。”
幽冥殿主聞言先是一怔:“原來如此!”
“難怪你在戰場上明明看到了血翼魔教殘部,卻毫無動作……你早斷了他們的根本!”
幽冥殿主麵帶驚訝之色的望著呂炎坤。
此人行動,絕非胡亂所為。
呂炎坤當日搗毀血海大陣的陣眼,估計就已經想到了此時的情況。
不!
應該說他參與進血翼魔教圍剿戰之前,應該就料到了血神可能存在的威脅,故而率領部下們支援顧星海!
當時幽冥殿主還在好奇,明明己方起事在即,即將和大乾撕破臉皮,呂炎坤為何還要浪費力氣,幫顧星海圍剿血翼魔教。
——因為此事,他可是引來了錦衣衛的莫名追查,從而讓己方被迫提前起事的!
當初幽冥殿主雖然嘴上沒說,可內心還有幾分埋怨的。
但現在看來......
呂炎坤怕是早就料到了現在的情況——當然,他預想中的血神威脅並非來源於方燁,而是血翼老祖命令血翼魔教眾人直接參戰,破壞己方謀劃!
“呂大人走一步算十步,在下佩服!”幽冥殿主深吸一口氣,對其一拱手:“難怪大人被選中成為計劃發動者......”
呂炎坤笑了笑,隻是抬手指向腳下土山:
“血海既不足懼,你我當專註眼前。壘牆封土,非為死守——而是為鑄就此處‘主陣之眼’。”
幽冥殿主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土山內部,以精鐵為骨、玉石為脈的龐大基座已初具雛形。
無數工匠與陣法師正在其上刻畫繁複紋路,每一道紋路皆與地脈隱隱共鳴。
更深處,隱約可見一枚散發幽光的存在懸浮,正不斷汲取四方地氣。
“澗州十七郡,垚州八郡,共計七十一處‘子陣眼’已全部設定完畢。”
呂炎坤聲音壓低,卻字字如錘,“隻待此處主陣眼完工,大陣相連,地脈逆轉,引動四方,屆時……除非神魔打破規矩,強行出手,否則誰能阻我等大計?”
幽冥殿主眼中幽光一閃:“還需幾日?”
“七日。”呂炎坤抬目,望向北方天際,“七日後月圓之夜,地氣最盛之時,便是大陣啟動之刻。”
兩人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那團灼熱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
方燁獨立於營前高坡,遠眺叛軍大營中央那座日益巍峨的土山。
武道世界的‘搬磚功底’盡數展露!
短短一日,土山輪廓就已經初具山形,高已逾數十丈。
夯實的土壁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暗沉光澤,山體表麵隱約可見符文流轉,引動地氣如潮汐般向山基匯聚,彷彿沉睡的巨獸在土石下緩緩呼吸。
“聚地成勢,封土為陣……”方燁眉頭微皺:“呂炎坤,你究竟在圖謀什麼?”
他神念早已悄無聲息地漫向土山,卻在觸及山體外圍三丈時,被一層無形屏障擋回。
山中有陣,品級不低。
壘山鑄陣,在防守戰中實屬常見,呂炎坤的行為似乎也並不足奇。
但有血翼老祖的提醒,這就給方燁一種危險的感覺。
“可惜,我能做的也不多。”方燁輕嘆了一口氣。
曹緹已經很努力的發動攻擊了,方燁也沒有保全自身實力的意思。
雖然擔心幽冥殿主的古怪行動而自己出力不多外,但已經命令部下全力配合進攻,也多次取得戰果。
但雙方實力雖然逐漸產生差距,但還沒有那麼誇張。
短時間想掃平叛軍,純粹就是癡心妄想。
“雖然我的確也準備了一張底牌,但現在發動,意義也不大啊。”方燁眉頭緊皺:“隻能希望曹緹的策反計劃能有幾分成效......”
某種意義上講,曹緹的‘策反計劃’,其實對方燁而言是有風險的。
呂炎坤那邊的宗門宗師,基本上都和方燁有仇。
儘管他們此刻願意忍下仇恨,但天知道日後會不會有什麼報復心思。
所以當日老將軍獻計時,才會壓低聲音......
然而方燁雖然明知這一點,卻依然贊同了曹緹的策反計劃——哪怕不算解決呂炎坤之後,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滅門對方宗門的原因,他也是會同意的!
畢竟優先解決呂炎坤,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惜這種事情,隻能期待曹緹那邊的活動......
方燁嘆息一聲,《混沌神磨觀想法》再度運轉,識海中混沌神磨轟然轉動。
神念在碾磨與重鑄間發出無聲的嘶鳴。
痛楚如潮,方燁卻麵色如鐵,唯有額角沁出的細密汗珠,顯露出淬鍊之酷烈。
不管如何,修行還是要繼續的。
當然,還有日常的進攻!
......
接下來幾日,曹緹依然在發動強攻。
箭矢如蝗,火油如雨,攻城錘撞擊土牆的悶響日夜不絕。朝廷軍仗著兵力優勢輪番上陣,叛軍則據壘死守,以命填牆。
戰況慘烈,雙方死傷皆以萬計,但土山防線卻始終未被撼動。
黃昏,殘陽如血。
方燁率部退回大營,綉血刀尖猶在滴血。
因幽冥殿主的古怪行動,方燁沒有沖的太前。
所以今日一戰,他隻斬了一名宗師。
不過部下們卻各有斬獲,也讓之前消耗殆盡的業力,逐漸重新上漲。
但叛軍防線收縮得愈發緊密,土山之上隱隱有陣法光華流轉,抵消了不少朝廷平叛力量。
雙方傷亡皆重,但叛軍大營始終未破。
與此同時,曹緹暗中對叛軍宗師的“勸降”也在悄然進行。
第三日深夜,一名澗州本地宗師借巡哨之機,悄然潛至朝廷軍前哨,遞上一封密信。
信中言明,隻要朝廷承諾保全其宗門基業、赦免附逆之罪,他與宗門其他的宗師長老,可率門下弟子陣前倒戈。
曹緹親自接見,溫言撫慰,許以重諾。
然而這名宗師返回叛軍營壘後,卻再無聲息。
次日戰場上,有人見到他和其宗門另外一位宗師長老的屍首,被吊在土牆高處。
胸前一道掌印深可見骨,顯然是幽冥殿主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此事一出,叛軍宗師人人自危。
當夜,呂炎坤召集所有宗師於土山內部臨時搭建的密廳之中。
燭火昏暗,映照著一張張驚疑不定的麵孔。
呂炎坤負手立於上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諸位,我知道近日軍中有些……流言。”
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曹緹許你們赦免、許你們富貴、許你們宗門延續。但你們不妨想一想——他如今許諾得再好,待叛軍平定之後,朝廷真會容得下曾持刀指向自己的‘降將’嗎?”
無人應答。
呂炎坤繼續道:“而且別忘了你們和方燁的仇,就算你們說願意放下仇恨,我就問你們......方燁他會信嗎?”
“日後說不定找個什麼理由,直接弄死你們全家!”
“畢竟這就是他的行動風格.......”
眾人繼續沉默。
呂炎坤所言皆是事實。
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這些原因,怕是除了不知為何全心全意支援呂炎坤的幽冥殿外,其他宗師怕是全都要臨陣倒戈。
“我不強求諸位與我同生共死。”呂炎坤嘴角上揚,輕聲道:“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隻需再守十日。十日之後,局勢必有轉機。”
一名老宗師忍不住開口:“呂大人,十日……十日之後,又能有何轉機?我軍糧草已不足半月,朝廷援軍卻源源不斷。”
“十日,不過是多添十日屍骨罷了!”
呂炎坤抬眼,望向密廳頂端。
那裏並無天窗,隻有粗糙的夯土。但他目光似能穿透土層,直抵九天。
“自是有轉機的……”他輕輕吐道,同時右手抬起,食指向上,虛虛一點。
向上。
指天。
廳中驟然死寂。
不少宗師瞳孔收縮,呼吸屏住。
指天……意味著什麼?
莫非是......
神魔?!
呂炎坤不再多言,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
“願信者,留。願去者……我不攔,但幽冥殿主會不會攔,我便不知了。”
眾人僵立原地,麵色變幻不定。
信?
十日之後,真有神魔插手?
不信?
此時離去,幽冥殿主那鬼魅般的身影,恐怕下一刻便會出現在自己身後……
猶豫、恐懼、僥倖、掙紮。
人心,被這一指生生釘在了原地。
密廳陰影處,幽冥殿主無聲而立,青銅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十日?
不,隻需七日。
哦,實際上七日是當時的時間,如今隻剩下三日......
呂炎坤這一手,既穩住了這些牆頭草,又故布疑陣,讓很容易‘泄密’的宗師們,將此事告知朝廷,讓曹緹以為十日之後纔是關鍵。
殊不知當你放寬心的時候,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高明啊!”幽冥殿主心中輕嘆:“真是高明!”
“呂炎坤此人,亦有大才!”
實際上此時外界對呂炎坤的評價,已經非常糟糕。
因為他看起來像是典型的‘天胡起手,打成狗屎’。
反叛時一舉攻克近一州之地,結果方燁一出手,被硬生生收走所有地盤,如今隻剩下三四郡之地,連自家軍隊都要養不起了......
大家都以為他完蛋了,已經在本次爭龍中已經出局,屬於‘為王先驅’的角色。
但實際上......
“誰能想到吾等大計已經將成?”幽冥殿主感慨萬千:“雖然吾等目標不是爭龍,但若呂炎坤真的想要爭龍......”
“說不定真能爭到真龍天子之位!”
外界對這個男人的評價,和這個男人的真正本事,實在是相差太遠!
......
第七日。
方燁剛自戰場歸來,甲冑上血跡未乾,綉血刀在鞘中低鳴。
他的業力,再增百萬。
隻是他的表情依然不算太好。
呂炎坤的手段毋庸置疑。
借了神魔威名,頓時就讓原本差點被曹緹拉攏的宗師們猶豫起來——方燁之所以知曉,是因為有宗師悄悄告知了曹緹這件事,試圖提升身價,談出更好的條件。
曹緹一邊加大這些宗師的許諾,一邊加快對呂炎坤的進攻。
可惜一時間難以得手......
方燁搖搖頭,回到自己的營帳,繼續日常的修行。
而當深夜降臨。
方燁正準備找找竇香嵐做個夜間交流時。
忽然一道意念,在他身上一閃而過。
“方小友,請來西南森林。”
那道意念並不張揚,甚至刻意收斂,卻如深海暗流,沉沉瀰漫在營地一角,並隨著這句話留下,便已悄然消散。
士卒毫無所覺,甚至連宗師強者,怕都無從察覺。
或許隻有名列天榜的曹緹,才能隱隱所有感知。
但在此人沒有開口顯露自身存在之前,連天榜有名的曹緹,都絕對無法察覺分毫......
“這是......”
方燁眉頭一挑,轉身走出營帳,朝著西南角落走去。
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來人披一襲墨色鬥篷,兜帽低垂,麵容隱在陰影之下,唯有一雙眸子偶爾掠過時,泛起幽藍微光,彷彿能將周圍光線無聲吞噬。
他身週三丈之內,一切聲響、氣息皆被某種無形力量吞沒,宛如獨立於世的幽影。
神魔!
並非血翼老祖那般血氣滔天,也非敖蒼那般龍威蓋世。
此人氣息內斂近乎虛無,若非方燁肉眼可見對方的身影,幾乎要將他當作一塊石頭。
方燁拱手:“不知前輩駕臨,有失遠迎。”
“無需客套。”灰衣神魔微微一笑:“在下蒼幽客,此次來見小友,乃是為送貨而來。“
他說著,側身,露出身後地麵。
體長近十丈,遍體青黑鱗甲,頭生獨角,腹下四爪被暗金色鎖鏈貫穿,牢牢釘入地麵。龍首低垂,龍睛黯淡,唯有時而抽搐的龍軀與喉間壓抑的低吼,證明它還活著。
一品龍族,而且是血脈頗為純正的青蛟!
他是捕捉了一名一品龍族,然後來完成方燁的懸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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