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煉器大師看得目瞪口呆。
隔空控火已是大師手段,牽引熔融狀態的星鐵內的雜質的‘摘星’,更是他們想都不敢去想的超俗技巧。
方燁這個年紀,能修成武道宗師,已經是超乎人們所想像的天資了。
然而這樣的他,在煉器之道上,還有這般水平?
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麵。
方燁左手並指如刀,淩空刻畫!
煉器秘術·百鍛指!
指尖劃過處,虛空中留下道道淡金色的光痕。
光痕印入翻滾的星鐵熔液,如同脈絡般融入其中。
原本熾白的鐵水漸漸泛起淡金色澤,其內星光愈發璀璨,彷彿真的將一片星空煉入了鐵中。
“龍牙。”方燁淡淡開口。
吳爐一個激靈,連忙將自龍牙中萃取而出,被封在一枚水晶柱內的“龍煞銳氣”送上。
方燁看也不看,右手一揮,龍煞銳氣打破封印,飛入火爐,與星鐵熔液並排懸浮。
他張口一吐,一道淡紅色的血罡如箭射出,撞入龍氣之中!
煉器秘術·融靈息!
龍氣遇血罡,頓時劇烈震顫,很快在方燁的催動下,扭曲成獨特的龍形紋路。
方燁雙手合攏,隔空一壓!
“融。”
星鐵熔液與龍煞銳氣轟然對撞!
沒有爆炸,沒有飛濺。
在方燁精準到恐怖的力量控製下,兩種材質開始交融——星鐵的“剛”與龍煞銳氣的“銳”,在血罡的中和下,竟完美結合在一起!
此刻,所有煉器大師已經徹底失聲。
一連三種煉器秘術,任何一種都足以讓煉器師鑽研半生。
可方燁……
他不僅會用,而且用得行雲流水,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要知道哪怕是煉製過武兵的炎熔,也沒學會那第三種的‘融靈息’之法啊!
偏偏方燁手到擒來,輕鬆寫意......
這是宗師之姿啊——不是武道宗師,而是煉器宗師!
方燁一樣接一樣的處理材料,調動火焰,並時不時手掐法訣,使出煉器秘術,有條不紊的繼續下去。
哪怕不通煉器之人,也能看出他的遊刃有餘。
眾人看著方燁那輕鬆寫意般的手段,無不震動。
“他已經連續動用了十多種煉器秘術了!”
“千錘百鍊的功底,簡直是深不可測。”
“他動作速度越來越快了,偏偏手法從容穩定的叫人害怕,好厲害,真的好厲害!”
所有煉器大師們,眼中近乎狂熱的望著麵前火爐,彷彿那不是火爐,而是最美輪美奐的光景......
一位煉器宗師,在自己麵前,毫無保留的展現各種秘術手法。
在煉器師心中,真是給一百個美人也不換啊!
方燁依然是最初那麵無表情的樣子,彷彿再洶湧的火焰,也不能讓其動容分毫。
他有條不紊的控火。
地火濤濤,洶湧澎湃。
周圍的溫度,也在不停升高。
煉器師們人人額頭出汗,有些耐不住此地的高溫。
可如此美景在前,誰願意離開?
終於,一位六品煉器師終於到了極限,無法承受此地的高溫,身影一晃,險些跌倒。
“你們兩個,帶他走。”方燁瞥了他一眼,直接開口。
這幫人都算自家資產,還可以給部下們打造兵器,不能毫無意義的死在這裏。
“不!不能這樣,我還能堅持,讓我再多看一會,就一小會......”那名六品煉器師努力掙紮,卻被方燁點名的兩名五品煉器師強行架走。
那兩名五品的行動很果斷,倒不是和這名六品煉器師有什麼交情,而是.....
“閉嘴!老實點!”
“我趕緊把你送回去,還能繼續回去看方大人煉器呢!”
兩人一人一句,腳步跑的飛快。
要不是方燁親口點名,他們真不想管這名六品煉器師的死活。
但方燁點名,他們逃脫不了.....
隻能快點送他出去,自己好回去繼續看!
但六品煉器師還在拚命掙紮,最終氣的一名五品狠狠給了他一拳,將其打昏。
於是,世界安靜了。
他們飛快的將其送出,丟在地火殿門口——反正來迴路過的人不少,應該有人會把他送去救治的.....吧?
然後就快步跑回方燁身邊,繼續眼神狂熱的看他煉器。
方燁麵無表情,無視了他人的旁觀。
繼續施術煉器。
星辰沙、敖洺逆鱗、瑞氣竹、玉露金......
一種種材料,被他時不時新增進去。
在方燁神乎其神的手段下,融合在一起。
“好多!”眾多煉器師,心頭一顫。
如此之多的材料,明明多新增一些輔料,都可以煉製十次武兵了。
方燁卻大手大腳,彷彿要一次錘鍊,將所有材料用光?
簡直......
“喪心病狂啊!”
煉器師們人人心裏大喊,但眼神反而愈發明亮。
如此材料,就是堆砌,都不知道能堆出什麼品質的兵器出來。
這可真是.....
太符合他們煉器師的口味了!
......
煉製武兵,絕非短期可成。
方燁這一煉,就煉了足足七天七夜。
周圍的煉器師們早就承受不住,時不時就有一人被同僚們拖走。
不過也有早先離開的煉器師,以服下丹藥等方式快速調理身體後,重新跑過來觀看。
這就是武兵煉製的麻煩之處——非三品以上修為,你連煉兵全程都撐不住!
偏偏煉器一道,博大精深。
能成為武道宗師者,有多少人還能分心煉器之道?
所以某種程度上講,不管是炎熔,還是大乾工部的煉器師,他們之所以膽子大到沒邊。
也是因為他們真的有一定底氣!
第七日黃昏,刀胚初成。
方燁注視著爐中上微微震顫的刀胚。
他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
瓶身冰涼,內中一滴青碧色的液體緩緩滾動,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
青龍之血。
得自敖洺,是木屬神魔精血,蘊含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與龍族本源。
方燁一共才獲得了三滴,是當初將材料送給炎山門時,都沒捨得拿出的好東西——儘管從敖洺屍身中提煉的青龍之血並不純粹,但那也是青龍之血啊!
燼蜈為了神魔天蜈的精血,可是不惜引起人妖大戰,坑害百萬群妖,甚至說動了妖族神魔的!
而天蜈雖強,但絕對比不上大名鼎鼎的青龍!
雙方的精血,同樣存在差距!
而現在......
方燁指尖逼出一縷血罡,裹住那滴青龍血,緩緩滴向刀胚核心。
“嗤——!”
青碧血液觸及刀胚的剎那,整把刀劇烈震顫!
地火大殿中憑空捲起狂風,爐火衝天而起,連全部都由磚石組成的地麵,居然有大量草木憑空生長!
也在這一剎那,刀胚鱗紋,次第亮起,發出高亢龍吟!
而在這同一瞬間。
方燁忽然拿出鎮嶽錘,狠狠砸了上去。
當——!!!
空明的鍛打之聲,宛若洪鐘大呂。
這不是攻擊,方燁持著鎮嶽錘的手掌,都帶著一絲絲血色光暈,順著重鎚落下的節奏,湧入刀胚之中。
彷彿某種灌輸,又彷彿某種淬鍊,某種塑造。
隨著他重鎚落下,刀胚之上,更是隱隱閃爍一絲火光。
煉器秘術·九焰十八鍛!
方燁掄起大鎚,狠狠砸了上去。
當!當!當!
如果有人能解析透視,就能看到方燁的血氣,化為霧氣,在刀胚之中穿梭,將自身氣血,刻印在刀胚內部,形成宛若人體經脈一般的靈脈。
鍛打不僅僅是塑性、淬鍊的步驟,同時也是塑造刀靈的步驟。
那一絲絲湧入刀胚的氣血,在激發刀靈的同時,還能一定程度化為刀胚底蘊,影響刀胚靈性。
某種意義上講,可以將其稱之為‘給刀靈進行初始設定’。
而湧入刀胚的氣血,最終會在刀體內部,形成獨一無二的特殊微小結構。
如果你將自身氣血順著這些結構灌輸過去,就相當於給刀身進行按摩、培育,可令其精神一震,讓刀靈喜歡上你的氣血,對你敞開心扉......
沒錯,就是通寶訣的原理!
如果將氣血湧入的節奏、轉向等內容整合起來,就是一部完整的通寶訣!
這份鍛打,就是在設定通寶訣這個‘個人密碼’!
這‘個人密碼’和武兵成型情況有關,更和煉器師的細微修改有關,最終會形成的獨一無二的‘密碼’。
當然,因為武兵的外形、份量等先天原因限製,煉器師能進行的修改也是有限的。
煉器師技術越差,能進行的修改部分也就越少。
許多通用類通寶訣之所以能‘開鎖’,就是因為大部分煉器師為了鍛造出武兵已經竭盡全力,再無更多餘力去大幅修改結構,導致該武兵內部更接近大眾化風格。
其他武兵上總結的通寶訣‘密碼’,和該武兵有一定重合性,故而可以對其生效。
也就是‘大眾通寶訣’能對很多武兵起作用的原因。
隻是它的效果,會比專屬通寶訣要差一些。
而方燁.....
當然是加了自己的‘個人密碼’了!
哪怕武器的強度低一些,也比武兵被偷走後,能被對方牛掉要強啊!
沒錯,這裏說的是倪詩!
所以他非常用心的設定‘密碼’,繁瑣到堪比前世‘大小寫字母 數字 符號’的程度。
“我這刀,如果我沒有將通寶訣講出去,說不定都沒有人能用了......”方燁心中暗道,瘋狂掄錘。
當!當!當!
一連串狂風暴雨的狂錘之後。
刀吟漸息,狂風止歇。
鍛台上,一柄暗銀青鱗長刀靜靜橫陳,刃口一線寒光流轉,彷彿有生命般輕輕呼吸。
方燁伸手,握住刀胚。
觸手溫熱,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
他抬頭,看向殿頂。
“還差最後一步。”
話音落,他周身氣血徹底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虹,托著刀胚衝天而起,撞破殿頂,直上雲霄!
殿內眾人慌忙追出,仰頭望去。
隻見高空之中,方燁淩空虛立,手中刀胚高舉。
而天際,不知何時已烏雲密佈,雷光隱現。
黑雲如墨翻湧,電蛇在雲層間狂舞,空氣變得粘稠而壓抑,彷彿整座山嶽都在某種沛然天威下顫抖。
“雷……雷劫?!”吳爐仰頭,蒼老的麵容因震驚而扭曲:“武兵初成,竟引天雷相淬?!這、這得是何等品階?!”
煉器師中嘩然四起。
武兵鍛造,往往能引動異象。
甚至如‘赤炎’這種炎山門送方燁的,極其優秀的半武兵,也能引動一定異象。
然而諸多異象之中,唯有雷劫洗禮,最為珍奇!
炎山門立派一千八百年,典籍所載,僅有兩例鍛造,引動了雷霆異象!
而今日,是第三例。
方燁卻麵色如常。他抬手,輕輕拂過長刀——刀身暗銀青鱗,刃口一線血光隱現,此刻正發出清越如龍吟的嗡鳴,那是初生之靈對天威的本能戰意。
“想試試?”他低聲問。
刀身震顫更劇。
方燁笑了:“那就去。”
他屈指一彈刀柄。
“鏘——!”
長刀化作一道青紅交纏的流光,衝破大殿穹頂,直貫雲天!
岩頂炸開巨洞,碎石簌簌落下,天光與雷光一同傾瀉而入。
殿外蒼穹,黑雲已壓低至山巔。
長刀懸於雲下,刀身鱗紋次第亮起,青金光芒在昏暗天地間如一盞孤燈。
第一道天雷劈落。
粗如兒臂的熾白電蛇撕裂空氣,帶著毀滅性的陽剛爆烈之氣,直擊刀身!
長刀不閃不避,刀鋒一轉,竟主動迎上!
“轟——!!”
雷光炸碎,電芒四濺。
刀身劇顫,青金光芒黯淡了一瞬,隨即更盛!
刃口那道血線彷彿活了過來,吞吐著將殘餘雷芒盡數吞噬。
“主動迎劫……它在借雷淬靈!”一名年輕煉器師失聲叫道:“明明是新煉製的武兵,居然能有如此靈性?”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連劈落,一道比一道粗壯,一道比一道暴烈。
長刀在雷光中穿梭、劈斬、吞噬。
刀法稚嫩,卻帶著一股初生牛犢般的桀驁與靈動,時而如青龍擺尾橫掃,時而如血燕掠空疾刺。
雷光每碎一次,刀身光芒便凝實一分,鱗紋深處隱隱有電芒流轉。
第七道天雷落下時,已粗如水桶,刺目的白光將半邊天空映得慘白。
長刀發出一聲高亢錚鳴,刀身血線驟然暴漲,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赤紅刀罡,逆斬而上!
“嗤啦——!”
雷柱被從中劈開,電芒如雨紛落。
黑雲漸散,天光重臨。
長刀在空中靜靜懸浮片刻,青金光芒內斂,血線隱去,復歸暗銀古樸之相。它緩緩飛回,落入方燁掌心,刀身傳來一縷疲憊卻滿足的意念。
方燁撫過刀脊,指尖觸及之處,鱗紋溫潤,隱有雷芒酥麻。
“綉春刀形,神魔血淬。”他低聲自語:“從今往後,你名‘綉血’。”
刀身輕顫,似在應和。
“綉血刀……”吳爐喃喃重複,老眼中閃過複雜至極的神色。
他煉器一生,所求不過是親手鍛出一把能引動天地感應的武兵。
而眼前這柄刀,初成即渡雷劫,靈性已不遜於百年溫養的上品武兵。
此刀應是......
“極品武兵!”吳爐深吸一口氣:“而且還是極其貼近靈兵級別的極品武兵!”
武兵、靈兵、神兵三者,差距極大。
武兵是宗師渴望而難得一求的。
靈兵,哪怕一品巔峰的武者,都不敢說獲得——某些比較窮的神魔,無力籌備神兵,也都是在使用靈兵!
方燁雖然將煉器術修行至圓滿,但說到底其根基隻是專走血道的血翼魔教,加上最高隻是三品宗師的炎山門的煉器秘技而已。
這點知識儲備,想煉製出靈兵,難難難!
雖然他用料很足,但材料數量雖多,品質卻不高。
基本上都是三品層次。
唯有最後滴入的敖洺青龍精血,算是高品材料。
但這樣的青龍精血,卻也隻有那麼一滴,且濃度較低,無法比擬真正的神魔精血......
想以這些材料,煉成靈兵,還是太難了些!
但武兵和武兵之間,差距也一樣龐大!
一把極品武兵,往往能換兩把上品武兵,或者五把中品武兵,再或二十把下品武兵——如果交易的對方真的有這麼多低品武兵的話。
越強的武者,越是會不惜代價的收集更強的武器。
隻要他們有,也就真捨得付出!
導致這種武兵品質隻差一點,價值卻斷層式提高的現實!
所以副職從來都很賺錢,尤其是高層次副職。
若非方燁擅長‘無本生意’,說不定早被這份利益所吸引,跑去煉器、煉丹了......
方燁歸刀入鞘——鞘是臨時以炎山庫存的黑龍蟒皮鞣製而成,色呈暗紅,與刀鞘形製相合。
綉血刀入鞘剎那,殿中那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方纔緩緩收斂。
“恭喜主人獲得神刀~”竇香嵐第一個湊上來,媚眼如絲地打量著方燁腰間佩刀,手中那柄“毒火牙”短刃竟微微低鳴,似有懼意。
顧凡霜也走了過來,她腰間“滄溟劍”清鳴不止,彷彿被大山壓製,正在努力掙紮。
綉血刀因用了青龍精血,隱隱有龍族威壓。
品質遠超尋常武兵!
顧凡霜卻全然沒管自己腰間之劍,反而一雙美眸緊緊的盯著綉血刀,抿了抿唇,忽然道:“方燁,幫我鍛把刀。”
方燁挑眉:“你之前不是挺喜歡這把劍的嗎?”
顧凡霜撇撇嘴:“我就是……就是覺得手裏這把突然不香了。”
要知道“滄溟劍”雖然是劍,不是顧凡霜慣用的綉春刀。
但也是顧凡霜所得的第一把武兵!
又是劍形,與刀接近。
故而顧凡霜這段時間可是相當喜歡這把劍,完全就是字麵意義上的愛不釋手,恨不得睡覺都枕著它。
但現在......
顧凡霜嘴巴一癟,難得露出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嬌憨氣。
和方燁的綉血刀相比,區區滄溟,直接從‘小甜甜’,變成了‘牛夫人’。
不過很快又恢復成那副傲然神色:“我會自己攢材料。接下來多抓幾個宗師,多抄幾家叛黨,總能湊夠。”
方燁瞥了她一眼。
其實顧凡霜隻要向顧星海開口,估計顧星海就算不會給顧凡霜準備極品武兵,也能拿出一把符合她習慣的綉春刀武兵給她。
但.....
雖然心劫已過,可顧凡霜似乎還是不太想用自家老爹的東西。
“行吧,到時候找我。”方燁隨口道:“記得多給我抓幾個宗師賊人當報酬......你已經欠我不少了。”
當然你不還也無所謂,我可以找你爹要犯人,讓他女債父償......
不然你以為你一個‘日後幫你抓宗師’的藉口,就能那麼簡單的從我手裏連續‘貸款’?
“對了,”他忽然想起一事,“我記得你此刻應在白河郡整編降卒,為何突然回炎山門?”
方燁歸來,隻是方燁自己的事情。
竇香嵐在,是因為竇香嵐是他安排守護炎山門的宗師之一。
但顧凡霜可是在外替方燁工作的。
方燁煉器的七天,她就是負責整體事務的主事人......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此?
顧凡霜神色一正:“是神魔血翼老祖傳訊。他的化身已至炎山門外三百裡處的‘血柳穀’,要你速去相見。說是……要為你引見血翼魔教殘部的宗師們。”
方燁聞言,頓時一怔。
是了。
他好像還從血翼老祖手裏,買下了血翼魔教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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