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武兵一字排開,置於鋪著錦緞的長案上。
第一件是江震海那柄水藍色長劍,劍身細長,隱有波濤紋路流轉,劍名“滄溟”,乃江水派鎮派之寶。
第二件是一柄通體赤紅的飛刃,形如獠牙,刃口泛著幽綠光澤,乃是炎山門宗師長老的貼身兵刃“毒火牙”。
第三件則是一麵巴掌大小的青銅細錐,錐頭刻滿繁複的星圖,觸手冰涼,錐尖鋒銳如真,是炎山門另一名宗師的武兵“星移”。
三樣都是武兵!
雖然除了‘滄溟’劍外,另外兩樣都屬於奇門兵器,用料較少,價值比起正常兵器遜色幾分。
但那也是武兵啊!
你就這麼隨隨便便的發給我們了?
你自己不用嗎?
“別多想了,主要是屬性不合。”方燁看到幾人的眼神,嘆了一口氣:“運氣不好啊,繳獲的武兵,沒有一件是刀......”
“這些兵器其實和你們也不合,但先將就著用吧。”
“以後有機會再換更好的。”
方燁、林承澤、顧凡霜,三人都出身錦衣衛,是用綉春刀的。
竇香嵐雖然喜歡蠱毒、蛇毒,但她兵器其實是特製的鋼絲,可融入罡氣之中,附加毒素殺敵,也算是奇門兵器中的一種。
繳獲的幾種武兵,和眾人都不匹配,隻能先將就著用著。
反正好歹也是武兵,哪怕臨陣磨槍的學一門奇門武學,也能發揮出比原本的自己更強的實力。
也算加強。
“好好好,運氣不好,隻繳獲幾件武兵是吧......”
幾人嘴角一抽,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方燁是運氣不好,還是運氣太好了。
正常情況下除非你直接委託煉器師,不然靠奇遇得到的武兵,大概率不是你最趁手的兵器。
畢竟哪怕都是刀,也有綉春刀、陌刀、關刀的區別。
但那又如何?
為了一把武兵,有的是宗師願意重新修行適合兵器的武技!
誰說刀客宗師就不能練劍的?
“方燁,你還沒趁手兵器呢,不先選一個嗎?”竇香嵐忍不住道。
“不用,我拿了這個。”方燁拍了拍腰間‘鎮嶽錘’。
這是炎熔的武兵,不僅僅有配套錘法,更關鍵的是這柄鎚子可以用來鍛造兵器。
既是戰鬥之兵,又是生產之兵!
“等我熟悉熟悉這鎮嶽錘,煉器師們也將材料處理好,我就準備煉製一柄綉春刀。”方燁坦然道:“到時候就有趁手兵器用了。”
你還真想煉器啊?
但你在此之前,好像也沒接觸過煉器啊!
三人心中大喊,卻一時間不好說些什麼。
最終還是顧凡霜最為爽快。
她取走了“滄溟劍”,掛在自己腰間:“既然方燁你大方,那這把劍就歸我了!”
刀、劍,形狀相近,亦有相同之處。
顧凡霜拿劍,能更好的發揮出自身實力——實在不行,拿著長劍使用刀招,也不是不可以。
當然,奇門兵器難學難精,對於三人而言,誰拿到滄溟劍,都能發揮更大的實力。
不過三人之中,卻是她的功勞最大,自然應當她先選。
——她可是在上次大戰中,一人‘拖’住四名宗師的!
竇香嵐都隻‘拖’住三名!
“滄溟劍是江水派的鎮派之寶,不過通寶訣隻有江震海知曉,你隻能用通用類通寶訣,看看能不能掌握這柄劍了。”方燁看到也不奇怪,隻是道:“我這裏有幾種,你自行試試。”
“如果不行,如果我煉好我的武兵後,有空可以給你弄一把武兵綉春刀。”
武兵有微弱的神誌,這讓它們可以輔助武者調動氣血、精神力的同時,還可以進行‘認主’。
‘通寶訣’就是讓武兵認主的手段!
血翼魔教和炎山門等門派,都有不少通寶訣,很多都可以通用。
不過具體哪個更加合適,能否起到效果。
那就是個未知數了。
如果‘滄溟劍’實在‘油鹽不進’,那就隻能捨棄此物,去打一件更加合適的武兵了。
顧凡霜聞言,眼睛微微一亮:“哦?特意給我打造武兵?”
“方燁,這算聘禮嗎?”
“想都別想,姓顧的。”方燁還沒開口,竇香嵐就忍不住哼了一聲:“不過是我方家看你這個外人還有點用處罷了!”
“你要認清你的本分!”
你特麼又成方家,我特麼又成外人了是吧?
顧凡霜手癢癢的,很想拍死這個小婊子。
不過竇香嵐卻隻是懟了顧凡霜一聲之後,就拾起武兵“毒火牙”把玩,並給方燁嫵媚一笑:“謝主人賞賜~奴家就用這短刃好了。”
“主人放心,奴家可是主人的人,肯定會更努力的為主人服務的.....不管屋外,還是屋裏。”
她說著,輕輕丟擲一個媚眼。
然後便欣喜的把玩起手中短兵。
“毒火牙”外形接近飛刀,又可以當做匕首使用。
雖然也分屬奇門兵器,但並沒有那麼的‘奇’,算是價值第二的武兵了。
竇香嵐眼角帶笑,充斥著欣喜。
她雖然早早‘認主’,但這‘認主’,可不能說是心甘情願的——她竇香嵐當年也是一等一的人傑,怎麼會心甘情願充當他人女奴呢?
但剛剛晉級宗師,就拿到一柄武兵......
這份回報,也太快了點!
“方燁還真是大方,這可是武兵啊,居然隨便賜給我這種女奴......”
竇香嵐心中美滋滋的道:“如果還能送我自由身,那我可就賺大了!”
當然,如果她真‘自由’,估計也就不會得到武兵了。
兩女已經選定了自己的份,那麼剩下的這柄細錐“星移”,自然就是林承澤的了。
隻是.....
林承澤麵露難色:“方兄,這‘星移錐’……我實在受之有愧啊!”
“我不過五品修為,武兵在我手中,連三成威能都發揮不出,你將其放在我手裏,實是有些暴殄天物。”
“如果你將其作為獎勵,吸引宗師們出力,或許對當下局勢有更大的促進作用......”
林承澤才五品啊!
有一品無上大宗師,大將軍袁天縱站在背後的人榜英傑袁磊,也是在四品時,才獲得了溺愛其子的袁天縱,所贈送的武兵啊!
他林承澤何德何能,這段時間也隻是乾一些本分之事,憑什麼獲得這種好東西?
儘管‘星移錐’算是最差的武兵,但那也是武兵啊!
“不用在意那些宗師。”方燁卻大手一揮:“那些傢夥不過就是一群廢物,根本不配武兵!”
“反正留著也沒用,不如送你。”
“當然,武兵對宗師之下的武者,有拔苗助長的影響,我雖然將其送你,但並不建議你日常使用......”
方燁想了想,道:“如果你覺得不合適,就此戰結束之後,把它送給你爹就是!”
林承澤和林悅蓉之父,靖邊侯林宇,雖然沒有武兵,但也算是三品中較強的宗師了。
更是擅長軍陣的宗師!
若有武兵在手,也能大大增強其實力。
反正林宇的東西,以後都是林承澤的,那麼兒子先孝敬爹一柄武兵,等爹死了再繼承回來......
這很合理!
方燁給林承澤武兵的主要原因,其實是想以武兵護住林承澤的性命,並震懾方燁麾下大軍——林承澤因將門出身,暫替方燁統軍,調和軍隊事宜。
之前黑石坡之戰時,方燁和江震海在天上大戰,他就在下方統帥軍隊,和敵人的軍隊大戰。
某種意義上講,他也可以稱之為‘代理將主’!
然而儘管林承澤是有資格登上人榜的五品英傑,但他畢竟也隻是五品。
方燁麾下武者越來越多,強者也逐漸增多。
區區五品,可未必能鎮得住場麵。
而林承澤的責任又是‘代理將主’,指揮大軍攻防,很容易成為敵人的斬首目標。
給他一柄武兵,也是兩全其美,能同時解決兩個問題。
“可是,方兄,在下實在受之有愧——”林承澤還想多說什麼。
“就當我看在林悅蓉麵子上送的!”方燁卻直接打斷道:“晚上我會讓她百倍補償我,你安心的拿著就是。”
此言一出。
顧凡霜當即就冷哼一聲。
竇香嵐也微微噘嘴,一副‘有人和我爭寵’的表情。
林承澤卻尷尬的老臉通紅,一時間居然說不出話來。
他明明是想看不慣世間黑暗,才從勛貴行列脫離,成為錦衣衛,想要懲惡揚善,背負大乾正義,清掃世間......
結果自己卻先靠‘裙帶關係’拿好處?
還讓妹妹在床上替自己還債。
這可真是......
方燁卻沒有在意,拿出兩份捲軸,送給了林承澤和竇香嵐——兩人所獲武兵,乃是炎山門煉製之物。
所以炎山門就有最適合兩件武兵的通寶訣!
也就是方燁送出來的兩卷捲軸!
林承澤沉默一下,就立即收下。
倒是顧凡霜和竇香嵐兩女收下之後,遲疑一下:“方燁,既然我手中已有武兵,那你之前給我的底牌......”
“繼續留著就是!”方燁毫不猶豫的道:“接下來的敵人未必會對你們手下留情,我給你的東西,遲早能用上!”
方燁之所以敢一人迎戰江震海,將七名宗師丟給兩女,當然不是覺得宗師們不敢對兩女下死手。
而是他早早給兩女準備了手段!
就算宗師們真全力動手,兩女也能撐到方燁斬殺江震海!
誰能想宗師們偷奸耍滑,導致這份手段沒有用上......
但接下來的戰鬥,說不定就會用上了!
還是暫時留在她們手中好!
分贓結束。
讓眾人自己去學習通寶訣,和武兵磨合之後。
方燁也摸向了腰間‘鎮嶽錘’。
“我也該學習通寶訣,和它好好磨合一下了。”
當然,還有繼續掃蕩附近地方、門派。
不過在江震海的十餘名宗師非死即降的情況下。
再無他人,能阻止方燁了!
......
數日之後。
平陸郡前線,叛軍中軍大帳。
玉質的茶杯在呂炎坤掌心無聲化為齏粉,溫熱的茶湯混著瓷粉從指縫間滴落,在鋪著獸皮的地麵上洇開一片汙漬。
帳中空氣凝固如鐵。
傳訊兵跪伏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他剛剛用最簡短的語句,稟報了那個足以讓整個叛軍高層心肺驟停的訊息:
江震海戰死,十大宗師死六降四,三萬討伐軍盡數投降。
方燁已踏平炎山門,開始挨個收復地方郡城,滅絕各地門派......
死寂持續了整整十息。
“好……好一個方燁。”呂炎坤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每個字都像是浸過冰水,“好一個錦衣衛!”
他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帳中那些麵色劇變的宗師。
這些人大多出身澗州本地宗門,此刻眼中的驚惶幾乎要溢位來——後方軍隊已敗,前方戰事膠著,若方燁再順勢西進,他們的宗門基業、家眷親族……
“慌什麼。”呂炎坤冷喝一聲,一品大能的威壓驟然釋放。
帳內空氣猛地一沉,幾名修為稍弱的宗師頓時胸悶氣短,冷汗涔涔。
“江震海輕敵冒進,敗亡乃咎由自取。”
呂炎坤的語氣重新恢復平靜:“方燁再能折騰,也不過是一介三品宗師,麾下算上新降之人,滿打滿算也不到十名宗師。”
“不管是我回師東進,還是派出高手過去,都能徹底剷除後患!”
“碾死他,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澗州本地的宗師,很難湊出足夠的力量,來解決方燁。
但呂炎坤麾下也不是隻有澗州宗師!
幽冥殿中,也有弱一些的一品強者!
隻要讓他們抽出時間,去一趟後方,都能徹底解決方燁!
不管怎麼說,方燁也隻是三品,能越級打二品已經是極其可貴的了。
一品強者,他絕不是對手!
想殺他,輕而易舉!
然而還沒等眾人稍稍放鬆。
“報——!”
又一傳令兵狂奔入帳,聲音嘶啞:“啟稟大人!朝廷軍突然推進三十裡,已突破黑水河,正朝我中軍襲來!曹緹親自壓陣,率軍緩緩向前!”
帳內頓時一片嘩然。
“曹閹狗怎會此時進攻?”
“我軍後方異變,士氣正沮,他這是趁火打劫!”
“必是得了方燁那邊的訊息,想拖住我軍主力,不讓我們抽出力量,解決方燁!”
呂炎坤麵色驟然陰沉。
曹緹這一手,時機拿捏得太毒。
他不是真要大戰——哪怕呂炎坤分出不少人手去垚州攻城略地,但前線雙方實力仍在伯仲之間。
甚至叛軍的綜合實力,隱隱更在朝廷之上!
真要全麵開戰,他也沒有取勝的把握。
但他這一動,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呂炎坤:
我知道你後院起火了。
我就在這兒盯著你。
你敢分兵回援,我就敢順勢一口咬死你。
“好……好得很。”呂炎坤緩緩起身,玄黑戰甲在燭火下泛著冰冷的光澤,“曹閹狗,方燁……一前一後,倒是默契。”
顯然,曹緹在上一次被方燁救命後,終於發現了天子六璽的好處。
這一次就是他通過天子六璽,定期和方燁聯絡。
天子六璽早早的就將訊息傳過來,他比呂炎坤更早兩日得知方燁那邊的情況,算準了呂炎坤一方的傳訊速度,早早整兵備戰。
然後在此時此刻,直接打了呂炎坤一個措手不及!
呂炎坤深吸一口氣,卻不得不冷靜下來,一邊寬慰澗州宗師,一邊安排佈防。
一道道軍令有條不紊地下達。
眾將紛紛領命,宗師們也紛紛回去備戰。
待最後一名宗師的腳步聲遠去,帳內隻剩下呂炎坤與一直沉默坐在陰影中的幽冥殿主。
呂炎坤臉上那層冷靜的偽裝才緩緩剝落。
他轉身,一拳砸在厚重的鐵木帥案上。
“轟!”
整張帥案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方燁……方燁!”呂炎坤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早知如此,我就該先將你剝皮抽骨,毀滅清漣郡!”
他是真的有機會殺死方燁!
實際上如果不是顧忌東海那邊的戰況,不願沾染麻煩。
呂炎坤甚至有能力在曹緹來臨之前,先一步吞掉整個澗州!
清漣郡,自然也不例外!
而在他強一品的實力麵前,剛剛突破宗師的方燁,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但他在此之前,都沒有在乎方燁,曾經還和那位盜取天蜈精血的神秘黑袍人說過——方燁修為太弱,根本影響不了他們的計劃......
誰知道在自己手腳被曹緹限製住的情況下,方燁小兒,也真能造成這般麻煩啊!
“澗州之地至少會丟掉一半......”
“澗州的宗師、門派都會人心惶惶,接下來怕也是會出工不出力,說不定會隱晦的和朝廷聯絡......”
“我派往垚州的隊伍,說服垚州宗門的難度,也會加大......”
呂炎坤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他在曹緹揮軍攻來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自己難以抽調力量去解決方燁了。
然後也立即想明瞭方燁能做到什麼地步,自己會陷入何等窘境......
但......
“區區三品小兒,竟然能害我至此?”呂炎坤雙目瞪裂,氣息震蕩,眼中帶著滿滿恨意。
自己的大好局勢,居然被這一黃口小兒,弄成這般樣子!
“呂大人冷靜。”幽冥殿主忽然開口:“憤怒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我知道!”
呂炎坤深吸一口氣。
然後又長長吐出,在大營之中,形成一道白色氣浪。
“那麼殿主,方燁有沒有發現我們在澤林郡等地的佈置?”
“會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