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雞村,隸屬於清漣郡,為清漣郡西五十裡。
再往南一些,就是綠沼林了。
方燁帶著一隊百人錦衣衛,大步趕來。
“方兄你來了。”林承澤快步上去迎接:“聽說清漣郡發生了叛亂,情況怎麼樣了?”
方燁因需要先解決叛亂問題,然後才能過來,所以就提前派了人手告知林承澤。
他自然知曉清漣郡的事情。
“已經解決了。”方燁一邊走,一邊道:“不過一群五蠹之徒而已,不足為懼。”
“除了逃出去一些高層子嗣外,其他核心成員基本上已經全部被我剿滅,沒有留下太多後患。”
方燁將叛軍中的幫主、家主全部斬殺,連幫派、家族業力較多的中高層也沒有放過,基本上都在他的努力下,全部追上殺掉了。
但不代表他就真的將所有敵人全部斬草除根。
造反不是小事,家主、幫主們在掀起反旗之前,自然要將自己的子嗣秘密送出城去,給自己的血脈留一條生路。
這些子嗣都很年輕,潛力未必會強,但一定深深記恨方燁。
方燁對此......
並不在意。
因為這並不是他第一次留下漏網之魚。
即使是之前的滅族滅門行動中,方燁也不可能將幫派、家族的每一個人都徹底斬殺。
他的確派遣錦衣衛,包圍了敵方駐地,不做其他任何事務,專心封鎖敵人。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保證沒有人能從錦衣衛的包圍圈中殺出去——雙方的實力,還沒有那麼大的差距!
更別說,就算錦衣衛完美的完成了任務也沒用。
作為一方勢力,總會有在外執行任務的高層,外出遊學的後輩,這些核心成員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聚在一起。
尤其隨著方燁修為提升,敵人的勢力也愈發龐大,牽扯事物越來越多,在外的高層、後輩數量也就越多,想徹底斷絕後患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連顧星海都沒能徹底剿滅血翼魔教,何況方燁呢?
所以一直以來,都有許些流落在外,深恨方燁的仇敵武者。
而且隨著方燁殺戮越多,這些仇敵的人數也就越多。
儘管那些人因血海深仇,會拚命修行,未來試圖向方燁報復。
但方燁並不畏懼。
“我既然殺了人,那麼和他人結仇是必然的。”方燁心裏明白:“再說就算有什麼天驕流落在外,想上演一波王子復仇記,他也得真能在修行上超上我才行啊!”
除非不殺人,不然產生仇家就是必然的!
但有仇家,不代表仇家就能成功向方燁報仇!
方燁穿越至今不過一年時間,修為已經達到五品極限,實力更能斬殺四品強者,距離宗師都不算很遠。
那些個‘復仇者’得修行速度得比他還快,修為比他還強,纔能有希望復仇。
這可能嗎?
“雖然很多魔道手段能增幅武者修行速度,但我可不認為那些‘王子’們有了魔道加持,就能勝過我......若是他修了魔後找我復仇,說不定還能給我多帶來一波業力收入。”
方燁心裏暗道,渾然不懼。
林承澤聞言,也是用力點頭,冷哼一聲:“這些五蠹之輩真是該死,大乾就是被這些人弄得,連區區妖族都難以應付......”
“死在方燁你手裏,倒是他們的榮幸!”
林承澤雖然本性正直,但他的理想可是成為顧星海一般的人物!
既——背負大乾的黑暗,在黑暗中守護大乾!
他的善意,隻會給沒有罪惡的百姓,而不會留一絲一毫給那些叛亂分子。
在他看來,方燁殺死的賊人每一個都有充足證據,實則死得其所。
你們見此心生恐懼,試圖叛亂,本身就說明爾等皆是和那些賊人一般的惡徒,是本就應該除去的五蠹!
對於這種人,方燁殺的再多,他也隻會在旁邊拍手稱快。
方燁點點頭,對此並不奇怪。
畢竟林承澤可是幻想過和顧凡霜換爹的人物啊......
“嗯,他們就不說了......你這邊是什麼情況?”方燁看了看麵前的村落。
“方兄跟我來。”林承澤帶路而去。
方燁跟在後麵,走進村子。
這金雞村是一個典型的小山村,擁有山田百餘畝,農戶數十家。
方燁走進來,就聽見陣陣雞鳴豬叫,卻不見一人。
每一戶農家的房門都被開啟,方燁掃了一眼,農戶家中略有灰塵,但卻是農村鄉間常見的灰土路帶來的浮塵,不是許久不住人而導致灰塵積累所致的結果。
“此地本應有數十農戶,但我發現了此地空無一人。”林承澤一邊走,一邊介紹道:“這些農夫應該都是被擄走的。”
“時間應該是在兩日以內......我看到田裏的活計似乎剛進行到一半,鋤頭、鐮刀就隨意放在地頭,又有農屋中的鍋灶,鍋裡的菜都已經燒乾......”
“所以這些百姓應該是在午時前一些,農活乾到一半,飯還沒吃,就被人帶走的。”
“家家戶戶養的豬、雞、鴨也佐證了這一點,它們的食物早已吃光,現在叫也是被餓的......但既然還有力氣叫,那麼證明百姓消失時間就在最近。”
“我勘察了整個村子,發現沒有任何打鬥掙紮的痕跡,地上連一點血跡、一道兵器劃痕都找不到,就好像......”
“所有村民都是自願離開似得。”
“下手之人應該也沒有出手震懾百姓,用的手段偏向魅惑方麵......”
“百姓是被某個魔頭魅惑了心神,自發跟他離去。”
“但神奇的是,我沒有發現百姓們離開的腳印,試過氣味追蹤,但也沒有結果......”
林承澤雖然年紀輕輕,但也是錦衣衛出身,經歷了數個大案。
他的勘察能力或許不是最強,但也有一定水平。
而武道世界的武者,儘管沒有修仙者那般神奇的手段,但也有各種功法秘術。
雖然大部分武者都傾向於直來直往,但魅惑他人的手段,也並非沒有。
比如......
林承澤忍不住悄悄往方燁身後瞄了兩眼,看了看俏麗站在方燁身後的胡巧香。
嗯,這種手段,很像是合歡宗的秘術!
胡巧香看出林承澤的心思,忍不住回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道:“你該不會懷疑是我們合歡宗乾的吧?”
“我們合歡宗雖說名聲不算好,但抓一群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夫有什麼用?採補?就他們那點微末元氣,還不夠塞牙縫的。”
“這髒水,我們可不接。”
林承澤臉上有些尷尬,但還是堅持道:“我隻是據實稟報,此等手段,確實詭異。”
“胡小姐精通此道,若能提供一二方向,在下感激不盡。”
論起魅惑手段,還是合歡宗最為出名。
他很希望胡巧香能提供什麼指引。
胡巧香輕哼一聲,不過眼中也閃過一抹疑惑之色。
她也看了看周圍的‘案發現場’,得出來的結論和林承澤差不多。
魅惑手段雖然不算出奇,合歡宗之外懂得這類秘術的武者,也有很多。
被魅惑的又隻是一群農夫,隻要魅術入門,就能成功,所以能做到的武者就更多了。
但擅長魅惑秘術的,基本上都是類似合歡宗一般,走男女陰陽之道的武者。
對於這樣的武者而言,魅惑是採補流程的第一步。
既然閣下有這般手段,何必魅惑區區一群農夫?
你去魅惑幾個武者,能收穫精氣,魅惑一些商家子嗣,收穫財富,魅惑......
魅惑誰,不比魅惑幾個農夫價效比更高?
要知道,魅功本身就有改善女性氣質、身段的效果,所以擅長魅功的女性武者基本上都很漂亮。
哪怕長相普通,在魅惑氣息加持下,也能堪比一般青樓頭牌。
甚至被毀了容,隻要你戴上麵紗,也一樣能迷倒不少人。
這樣的女性武者,說句不太客氣的話,她們若是和這些髒兮兮的山野農夫歡好一夜......哪怕農夫最終會被採補而死,也說不好到底誰虧誰賺!
況且此地還不僅僅隻有農夫,無論男女老少都已經消失。
若說是魅惑武者,這位也未免太過葷素不忌了些。
其他錦衣衛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判斷敵人身份,預測敵人目標,都是錦衣衛所必學的技能。
尤其是判斷敵人身份!
因為在各地搞出事端的賊人,大部分都屬於流動性作案——既,乾一票就走!
即便是錦衣衛,想追查這等魔頭是很麻煩的。
說不定你還沒抓到線索呢,人家就先跑到隔壁轄區去了。
越境執法可不是什麼好事,既麻煩又折騰,當地錦衣衛也不願意讓外地同行過來,抵觸性很大,雙方不能妥善配合的話,很容易讓賊子趁機逃脫。
所以往往錦衣衛們傾向於追查本地犯罪者,或者還沒跑掉的犯罪者。
對於流動性作案人員,往往不會追蹤到底,浪費人力。
方燁和這些錦衣衛們說過一些血翼魔教的事情,但若是魅惑風格的武者,那顯然就不會是血翼魔教的成員了,說不定就是流動犯罪者。
若是投入大量資源追查,完全就是浪費啊!
然而方燁在觀望片刻之後,卻是道:“未必是魅惑秘術呢......”
胡巧香臉上的戲謔之色收斂,露出幾分認真。
林承澤更是精神一振,屏息凝神。
方燁緩緩伸出手掌,身上氣血運轉。
一絲絲血液,從他手部毛孔中滲出,然後迅速上浮,於掌心上方凝聚出一滴鮮紅的鮮血。
“這是?”胡巧香眉頭一挑。
“血翼魔教的秘術,血引。”方燁凝視著掌中鮮血,一邊道:“此術可凝聚一滴玄妙之血,這滴鮮血很是獨特,有抗拒濃鬱血氣,渴望湧入乾枯屍體。”
“血翼魔教巔峰時期時,有‘鮮血試煉’的考覈傳統,也就是將門人弟子丟去一地,放縱對方收割一片區域內的百姓精血。”
“而作為魔道弟子,自然不介意掠奪弱小的同門,最終往往會衍生成大逃殺的情況。”
“所以弱小的血翼魔教弟子為了發現同門所在,避免和門中精英相爭,幾乎人人都掌握一手這個秘術,藉此發現精英弟子所在,察覺被吸乾鮮血的屍體,避開精英弟子的狩獵區......”
方燁淡淡的介紹著。
這‘血引’秘術,自然是他從錦衣衛武庫學來的血翼魔教秘術之一。
隻有自己人,才能瞭解自己人,然後開發出最針對自己人的手段!
血翼魔教作為魔道宗門,巔峰時期內部也是內鬥不止,這類極具針對性的秘術,就是出自他們自己之手。
血翼魔教的門人弟子,修行自然也是血道功法,自身氣血澎湃。
‘血引’會抵觸靠近這樣的門人,同時又渴望靠近被這些門人吸乾的乾屍。
藉助這種抵觸又渴望的反覆性,就能精準判斷同門弟子的所在,方便自身轉移、伏擊。
可以說,非常具有針對性。
胡巧香聞言撇了撇嘴,她們合歡宗其實也有類似的情況。
儘管合歡宗功法獨特,男的俊朗,女的貌美。
但他們內部人卻很少會相互結成道侶。
偶爾有幾對道侶,說不定過些日子,就能聽聞某某人被自家夫君/妻子採補至死的訊息......
也算是魔門邪派的通病?
方燁盯著手中鮮血,忽然.....
鮮血微微向左移動。
方燁大步朝著方向走去,沒多久走到了村西的一處森林之中。
鮮血微微下沉,方燁也將眼神落在森林地麵,發現此地泥土有些新,不似周圍土壤。
“挖開這裏。”方燁直接命令道。
“是!”
錦衣衛們紛紛向前,用手中刀劍,對著地麵一陣挖。
沒多久......
“千戶,發現了幾具乾屍!”錦衣衛們喊著,讓開地方。
胡巧香、林承澤一同望過去,卻是看到了一具具乾枯的死屍。
乾枯的死屍被埋在土壤之中,軀體因嚴重脫水而極度萎縮,彷彿被抽幹了所有生機的木偶。
麵板緊貼著骨骼,呈現出一種灰敗的土褐色或深褐色,表麵佈滿乾裂的紋路,如同久旱龜裂的土地,部分割槽域甚至起了皺縮的硬皮。
眼窩深陷成兩個漆黑的空洞,眼球早已乾癟,乍一看像是骷髏一般......
“血翼魔教的‘噬血化精**’!”兩人齊齊驚呼。
血翼魔教作為知名魔道,最著名的就是這門抽取活人精血的手段!
‘噬血化精**’,可以將活人精血強行抽取,煉製成獨特的血精。
血精是魔功輔助修行,增進修為的必要之物,還可以用來煉製丹藥、兵器......
這種手段極其慘烈狠毒,但效果卻非常突出。
哪怕是以普通百姓為材料產生的血精,也能對武者產生作用。
若是多殺一些,怕是能堪比靈植帶來的效果。
若能屠殺百萬人,以其血精,怕是能製造高品宗師都渴望的靈丹妙藥!
如此功效,引來無數魔頭為求此法,而加入門派。
血翼魔教趁勢做大,愈發囂張,巔峰時期甚至狂妄的敢對顧星海下手。
然後最終被顧星海給滅了......
“所以那看似魅惑的手段,是血翼魔教弟子的偽裝嗎?”林承澤麵色凝重,他的判斷居然是錯的。
若非方燁,說不定他就順著‘魅惑’方向一路追查下去了。
“別自責,這很正常。”方燁平靜的道:“血翼魔教隱匿許久,若非偽裝得體,怎麼會到現在還沒被追查出來?”
“那名血翼魔教弟子應該是用了鎮血秘術,以掌控百姓身體,控製對方不會掙紮,然後抽取精血,又不辭辛苦的將屍首埋葬在此地.......”
“身為武者,為了一些普通人的精血做到這個地步,可見對此何等謹慎。”
‘鎮血秘術’也是血翼魔教諸多的秘術之一,可以藉助壓迫敵人氣血,影響弱者血液流動,從而達到控製對方身體的效果。
作為血道老牌門派,血翼魔教對血道的研究很深,諸多秘術、功法多如繁星,而且往往效果奇特。
這等原本是用來對付武者的秘術,如今卻用來對付許些普通人,普通人怕是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隻能任人宰割,更別提掙紮一二了。
而那位血翼魔教弟子還不惜事後將百姓埋葬,盡量抹除證據,儘力造成‘魅惑’假象......
可以說相當低調了。
“實際上顧指揮使之所以讓我來此,也是得知綠沼林有不少‘村民無故消散’的村子。”
方燁解釋道:“我們熟悉血道秘術,猜測或許是血翼魔教所為......”
想讓魔道賊子不吃窩邊草是不可能的,他們就是為了魔道修行速度的優勢,才加入的血翼魔教。
但提煉鮮血,凝聚血精,煉製血丹,餵養血獸......
一係列的手段,也都有環境要求。
血精本身也不是能長久儲存的東西,為了儘快利用血精,在血翼魔教的據點附近動手,自然是最佳的選擇。
當初血翼魔教最鼎盛的時候,他們各地的據點的周圍山村郡縣,就是百姓失蹤的頻發之地。
而現在衰落的血翼魔教,自然不可能搞出那麼多據點,甚至可能隻有一個老巢作為總部,謹慎的隱藏起來,慢慢修生養息,恢復實力。
然而魔頭們的本性是不會變的。
血翼魔教已經被滅二十年了,銷聲匿跡了二十年了。
顧星海事後因顧忌神魔,沒有對血翼魔教窮追不捨。
或許最初血翼魔教的弟子們都不敢在老巢附近行動,但隨著二十年的安穩,哪怕是謹慎的老魔頭,也難免越來越鬆懈。
“看樣子我的情報沒錯,這附近的確有血翼魔教的老巢......”
胡巧香聳聳肩,看著土裏的乾屍,然後抬起頭,望向方燁:“但是方燁啊,那名血翼魔教弟子行事很是謹慎,沒有留下腳印、氣味。”
“你該用什麼手段來追蹤他,搜尋血翼魔教的老巢呢?”
單單確定血翼魔教的老巢在綠沼林附近,是沒有意義的。
雖然血翼魔教不是燼蜈教,得到妖族支援,有一手挖洞的本事,讓人難以探查。
但作為有神魔為背景的強大宗門,血翼魔教的手段,比燼蜈教的還要隱秘十倍!
畢竟......
“血翼魔教老巢的所在之處,可是神魔所創的血神秘境啊!”胡巧香長嘆一聲:“不準確找到入口,你怕是連人家大門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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