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遇赤霄------------------------------------------，尤其白瀝還剛剛跌進河裡，一襲衣衫儘濕，先前過度透支體魄，又捱了好幾下狠揍，造成瞭如今的糟糕局麵。，隻能采用笨法子，老老實實待在下麵恢複傷勢，也順便避避風頭。，他都在穀底度過，所幸期間並未下雨，不至於叫事情變得更糟。。，將手中書卷橫豎看了個遍，也冇瞧出個什麼名頭來，不禁麵色一惱，就要給撕了去。...，白瀝又訕訕然收回手，寶貝似的揣歸懷裡。開玩笑，豁出去這麼大功夫才淘來的東西，即使不是寶貝，至少也能換些銀兩不是？，最終叫白瀝又老實爬了起來，呼哧呼哧打了幾遍拳架，直到體內暖意流淌，刀傷的痛楚被壓下去了些，這才作罷。。，以這樣的進展，水磨功夫，什麼時候才能將傷勢恢複完全？，出去也無意義，誰都打不過，啥也偷不了，搞不好還得給剩下的一朵白蓮搭進去。，習武十幾載，也纔不過堪堪躋身武道四境，兼修養氣四境而已，在這北疆看上去是威名赫赫，實則也不過是在小池子裡蹦躂，那些得道高人瞧都懶得瞧，忙著呢。，對未來擔憂渺茫，不知該怎樣施展之時，一道人影徑直從崖壁上方墜落下來，結結實實的落在了河裡，水花四濺。——？？竟然會想到尋跳崖來自縊，這是不是有些太刺激了？
白瀝凝神望去，隻見河麵漸漸浮起一團黑影，隨後一位靚麗人兒浮出水麵，紮著高馬尾。
嘶...
好熟悉的麵容，好熟悉的眼神...
該不會是？！
“是你！”
白瀝瞪大雙眼，怎麼也不會想到，天上不止會下雨，還會下人，而這人不是彆人，正是赤霄仙子！
她怎麼會來這裡？難道是想不開了？
不！
白瀝猛的回過神來，她這是特意尋自己的！
俗話說的好，仇人見麵分外眼紅，這少女看著自己的眼神，嗯，估計得有個一萬把刀那樣。
“魔頭，你果然在這裡！”少女冷笑一聲，毫不廢話，併攏雙指抵住眉心，雙眼緊閉，霎時間，一股凜冽至極的劍意四散溢位，河水沸騰。
這是什麼招數？
難道是法寶？！
白瀝內心驚駭，上次她分明還冇用出這般手段，難道是最近才悟出來的？
青年並未坐以待斃，臉色凝重起來，飛劍而去，就要打斷施法。
水麵頓時再沸騰三分，開始激盪起來。
阻力，是阻力，這些劍氣在阻攔著自己？！
青年瞳孔緊縮，步伐艱難，冷汗止不住的滑落，這是被境界上的碾壓，純度的差距。
鴻溝，難以逾越的鴻溝。
過不去，饒是白瀝施展渾身手段，竭力催動體內真氣，最終也止步於少女身形數十步外。
轟——
這股積蓄的劍意終於到達一個臨界點，以少女為中心，猛的向四周擴散開來，所到之處，崖壁斷裂，巨石崩塌，河水都被分割開來，顯露出水下的黃土。
青年連話都說不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刻，時間流逝彷彿被放緩了無數倍。
快，真的是太快了，這一切不過轉瞬之間，白瀝卻連規避都無法做到，連意識都還未運轉。
難道...要死在這裡？！
臨死前，白瀝心中隻有這樣的一個念頭。
但很快，青年的意識得以延續，他震驚的發現，胸膛處竟在發光！
不，倒不如說，是那本謬家的書卷，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哈哈哈，天助我也...”
白瀝剛想放聲狂笑，卻聽見斷斷續續的撕拉聲，漫天紙張隨風飄蕩，被劍氣攪成粉碎，還未回過神來，方纔足足一指厚的泛黃書卷，便隻剩下了薄薄幾頁。
“噗——”
書卷徹底損毀，殘餘的劍氣將白瀝席捲一空，血肉飛濺，體內生機因此迅速流逝，眼看便又要死傷第二次。
無奈之下，青年隻好取出最後一朵白蓮吞了下去，傷勢迅速恢複，卻又被劍氣割裂，反覆迴圈，最終徹底跪在了地上。
劍氣終於散去。
穀底此時已是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倒飛的巨石，碎屑，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劍氣劃痕縱橫，刻在崖壁上，極其慘烈。
“咳咳——”
白瀝踉蹌著爬起身，下意識地便想邁開腿狂奔，卻不料瞅見少女一臉蒼白，顯然是透支了體內靈氣。
“淫賊，你命還真大！”李漠寒咬牙切齒，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祭出這一道山主儲存到她腦海之中的劍氣，竟然還未斬殺此獠，是她萬萬冇想到的。
反觀白瀝，眼神驚疑不定，並不確定她是否還能施展這般手段，當下隻是駐足觀看。
待兩人對峙了片刻，便知這赤霄仙子當下隻是故作鎮定，拖延時間恢複靈力，青年當即獰笑了聲，向著她撲殺過去。
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既然這赤霄仙子總是能找上門來，那麼他逃跑也無意義，下次相遇之時，冇有白蓮，書卷，豈不是必死無疑？
但貿然想要殺她，恐怕會驚動劍山封在她體內的後手，白瀝已經深深瞭然了厲害，再不敢輕視這妮子。
“哼，淫賊，你還敢過來。”李漠寒冷笑，再次雙指併攏抵住眉心，當場給青年嚇的倒退幾十步，躲在巨石後探出腦袋。
...
冇動靜？
“嗬嗬嗬，彆裝了，我道你還有什麼手段，原來是山窮水儘了。”白瀝步伐踉蹌，緩緩靠近，這幾下子又給這些天積攢的腎上腺素消耗一空。
眼看被揭穿，李漠寒隻是怒目而視，並不作聲，跟上次如出一轍——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但白瀝可冇那麼蠢。
“我想想，你之所以能找到我，第一次是因為夜無聲，第二次，恐怕就是因為這兩把劍了吧？”
少女臉色並無變化，看得白瀝內心一惱，殺也殺不得，跑也跑不得，奶奶的。
青年驀地又變換了臉色，若有所思道：“就是不知道那一次後，你適應的怎麼樣了。”
“嗬，淫賊，我既然被你使詐破了身，便早已料到這樣的結果，大可施展便是。不妨告訴你，這兩把劍是我的伴生法寶，早已與我滴血認主，你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終究有飲恨的那一天！”
少女揚起嘴角，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倒襯托的青年纔是輸的那個。
白瀝臉色沉了下來，旋即冷笑了聲，再未言語，當即行動起來。
而果然，這赤霄仙子並未反抗，甚至有些配合。
可越是這樣，白瀝就越是膽戰心驚，越是後怕，隻能暫時狠狠宣泄一通，壓下腦海中繁雜的思緒。
直到第二天清晨，青年才一臉疲倦地終於作罷，望著暈厥過去的少女，內心糾結萬分，最終還是將兩把劍留了下來。
也罷，冇了就冇了，至少撿回一條小命，冇什麼不好的。
至少還與這等天才逍遙了一晚，滋味不錯，也算不虧。
白瀝如此安慰著自己，沿著早就探過的穀底，再冇去管她，一路走了出去。
希望下次碰麵，可不要太早...
...
舟車勞頓，從馬車上緩緩下來一個短髮青年。
這人穿著一襲黑衣，頭戴鬥笠，以防安全起見，還戴著麵罩遮住臉龐，可謂是掩蓋得嚴嚴實實。
曆經三天的路程，終於叫他尋到一處偏遠鎮子，總算可以養精蓄銳，有了個落腳的地方。
與車伕拜彆，白瀝一路走到鎮口，小鎮匾額上題著龍溪二字，磅礴大氣，該是出自上好的石匠之手。
隨後，白瀝租下一座閒置的彆院，開始在鎮子中閒逛起來，順便熟悉地形，未雨綢繆。
冇走多遠，他便瞧見了一座拱橋，下方有條河，橋上站著位夫子，年紀不小。
這鎮子還有學塾？
白瀝皺起眉頭，冇有多管，繼續行走。
路過一家武館，很是窮酸破敗，門前的凳子坐著位很不著調的漢子，正靠著門扉閉目養神。
看來此處確實是個暫時避風頭的好地方。
青年內心總算放鬆些許。
七拐八繞，又經過一家米鋪，掌櫃人很和善，笑眯眯的，卻瞧得白瀝一陣發毛。
麻的，要不是怕惹是生非，自己非要一掌給這老頭斃了。
白瀝默默在心中給這家鋪子打上了標記，繼續遊曆鎮子。
一座彆院，院門站著位中年儒士，一襲青衫，同樣一臉笑意。
不對，有問題！
多年來的求生本能在此刻瘋狂提醒，釋放著危險的訊號，叫白瀝勉強擠出個笑臉迴應，略微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直到重新邁入院子，青年才扶住門扉，背後已被汗液浸濕，哪還有一絲方纔的鎮定自若。
太特麼嚇人了。
回想起自踏入這鎮子的一幕幕，統統透露著一絲彆樣的祥和，就像是刻意而為之的一樣，哪有這樣的？
“呼...”
院中閒置著一架躺椅，是上任居客留下來的，白瀝想也不想，一頭栽了上去。
但旋即，他又驀然地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笑出了淚水，這才堪堪止住，倏然收攏起臉上笑意，麵色平靜。
是了，這裡確實危機四伏冇錯，但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不是麼？
就算夜無聲再神通廣大，但他被正道追剿，自身難保，哪裡還能找到這裡，還能算計那些高人？
赤霄仙子也一樣，自己躲在這裡，她絕想不到！
隻要待他將傷勢徹底養好，便能更進一步，冇準還能望到五境的門檻。
到時候，夜無聲，嗬嗬...
白瀝眼眸閃過一絲凶芒，等著吧，你就等著吧。
...
於是鎮子裡便悄無聲息的多出了一位居民，漸漸的融入這裡。
誰也冇去管，誰也冇在意。
這本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石子沿著水麵彈射了幾下，便中途崩碎，冇入水裡。
“白大哥，你這技術不行嘛，哈哈...”河邊，黝黑少年捂著肚子狂笑。
“就是。”一旁的幾位玩伴也出聲附和，其中一位一襲黃衣的少女好奇道：“白大哥，你走過江湖，現在搬到了鎮子裡，能不能跟我們講講啊？”
“我也想聽！”
“我也要！”
幾位少年頓時眼神放光，挨個圈在了青年身旁，圍繞的水泄不通。
“這有啥好說的，不講！”白瀝有些汗顏，自己行走江湖十幾載，乾的全是殺人越貨，偷雞摸狗的醜事，哪裡是能拿出來講的？
“你偏心！”黃衣少女鼓起嘴巴，“明明前兩天纔給阿羽講過，我們也想聽嘛！”
聽聞這話，白瀝淡淡瞥了黝黑少年一眼，後者隻是尷尬一笑，撓著頭轉向彆處。
誒，這幫臭小鬼！
於是白瀝皺起眉頭，思索起來，口中卻拖延時間道：“你們真想知道？”
“想！”少年們語氣一致。
有了！
白瀝摸索著下巴，終於想到一處情節，正是那日講給黝黑少年的刪減版，便開口道：“當年，我行走江湖，突然下起了雨來，兩撥人馬忽然纏鬥，殺的人頭滾滾，隻為掠奪一車財寶...”
青年講的繪聲繪色，令他們都彷彿身臨其境，一個個都安靜下來。
“後來，我於心不忍，擔憂財寶主人被惡賊殺害，便趁著混亂將馬車開走，一路賓士，終於將後方賊子甩脫，得以安全下來...”
“途中遭遇許多波折，但是最後都有驚無險，財寶主人為了感謝我救他一命，隻好將寶物如數贈予我，那時的我雖然萬般推脫，但奈何盛情難卻，最終隻收下了一部分...”
這時，那黃衣少女忽然插嘴，臉色狐疑道：“白大哥，其實不是財寶主人為了報恩贈予你，而是你黑吃黑，半道給截胡了吧？”
少年們點了點頭，也紛紛都是這個猜測，畢竟這些時日的相處下，青年雖然有些不著調，對待他們都還算溫柔，但不知為什麼，他們總覺得白瀝骨子裡是個壞人。
這也許就是刻板印象？
“放屁！”
白瀝瞪道：“我是那種人嗎！”
“說不準呢？”黃衣少女嘴角揚起。
此話一出，就連白瀝自己也冇了底氣，內心遲疑起來，難道他瞧著真是一個魔頭？
但不論如何，萬萬不能在這時候怯場，反倒讓留下破綻，青年當即笑罵了一聲，道：“去去去，挑三揀四的，好心給你們講故事，反倒還要被扣上一頂帽子，下次不講了。”
“彆啊。”黝黑少年忙道：“我們就是說著玩的，對吧，翠翠？”
“對啊，真不知道白大哥為什麼要在這方麵跟我們較勁。”黃衣少女聳了聳肩。
青年眼角抽搐，這是真冇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