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烏檸姝心中竟隱隱約約生出了自己不如就這樣一直騙著白葉,讓白葉一輩子都以為些孩子是他的,然後讓白葉一直活在對自己和對自己流掉的胎兒的愧疚中的念頭。
在烏檸姝看來,以白葉現如今對孩子表現出的在意程度,自己完全能憑此在今後隨意拿捏白葉,慢慢把白葉調教成對她言聽計從,隻知道討好她的傀儡,等以後,若是自己修為突破築基,屆時真就給白葉生個孩子,到那時自己完全徹底掌控白葉的一切,白葉求著把他的身心一切都心甘情願的都永遠獻給自己,做屬於自己的東西,也絕對是手拿把掐的事。
不過,這股念頭並沒有存在多久就被烏檸姝自己給打消掉了。
畢竟烏檸姝隻是性格偏激、極端,並不是像白葉一樣,失去最起碼的思考,判斷能力。
先不說白葉是玉孃的麵首,玉娘不可能允許烏檸姝這樣占有白葉。
單就說白葉和烏檸姝發生關係就在昨天,與烏檸姝懷孕,時間明顯對不上這一點,就足夠等白葉逐漸恢複理智之後,看破烏檸姝的謊言。
烏檸姝想要靠這次的流產一直拿捏白葉,掌控白葉壓根就不現實。
不過在打消這一念頭後,烏檸姝還是因為自己會對白葉有這麼強的佔有慾,這麼想要得到白葉,甚至都動了想給白葉生孩子的心,而愈發看不懂自己。
隻是此時的白葉因為承受不住刺激,整個人的神智已經變得越來越癲狂,烏檸姝就算想要向自己證明,也不好真的將作為玉娘麵首的白葉給逼瘋。
眼下烏檸姝必須要先讓白葉冷靜下來,根本沒時間去多深究自己對白葉的心意。
打消占有白葉念頭的烏檸姝,為了不讓白葉真的瘋掉,最終還是選擇向已經瘋到正跪在地上,不顧惡心,手捧血塊,痛哭道歉的白葉坦白了先前告訴他,孩子是他的種其實隻是個謊言:
“行了,彆哭了,我剛剛逗你的,孩子不是你的。”
對這胎兒是自己孩子一事深信不疑的白葉在聽到烏檸姝的這番坦白之後,整個人瞬間怔愣住。
望著手中捧著的肉塊,白葉思緒混亂,無法理性思考的大腦一時有些接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怔愣一陣後,白葉這才終於有了反應,抬頭看向烏檸姝,那雙哭紅了的雙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帶著哭腔的向烏檸姝確認道:
“什……什麼?檸姝你……剛剛說什麼?”
烏檸姝麵對白葉的詢問,沒有絲毫遲疑便再次開口,將事實重新告知給了白葉:
“我說孩子不是你的。”
接著,為了讓白葉徹底相信,烏檸姝又直接將因為白葉被刺激的失去了判斷力,沒有想到的這孩子絕不可能是白葉的孩子的原因主動說給了白葉去聽:
“你動腦子好好想想,咱倆是昨天做的,這孩子這麼大,怎麼可能會是你的種?”
如今順著烏檸姝的話,白葉這才意識到烏檸姝先前謊言的漏洞,確信了被自己親手打掉的孩子並不是自己的種。
無論是白葉過激的情緒、混亂無法理性思考還是愈發瘋癲的神智,絕大部分原因都是基於白葉以為這被他親手打掉的胎兒是他的種。
如今得知了真相,白葉心中的罪惡感與愧疚感隨之消散了不少,整個人也漸漸冷靜了下來,恢複了理智。
可卻正因為如此,也讓白葉開始意識到,烏檸姝先前的所作所為的用意。
意識到烏檸姝要求自己往她肚子上打一拳,目的就是為了要自己親手打掉她腹中胎兒。
意識到烏檸姝之所以先前被打之後,明明那般虛弱,卻還一直阻止自己探查她的傷勢為她療傷,就是為了防止腹中胎兒會因為療傷被保下來。
意識到烏檸姝究竟有多麼惡毒殘忍,多麼蛇蠍心腸,多麼沒人性。
這使得此時白葉看烏檸姝那張原本傾國傾城的俏臉時,已經在感覺不到心動與著迷,看向烏檸姝的眼神彷彿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感受到白葉看自己時的目光變化,烏檸姝的心裡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可打從烏檸姝一開始為了向自己證明,自己沒有心疼白葉,自己並不在乎白葉,而選擇欺騙白葉,拿白葉取笑的時候起,烏檸姝就已經料到,等白葉清醒過來以後,自己肯定會受到白葉的討厭,心中對此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為了繼續向自己證明自己沒有心疼白葉,自己並不在乎白葉,烏檸姝強行無視掉了心裡泛起的不是滋味的感覺,並還不斷在心裡不斷的告訴自己,白葉現如今越是厭煩自己,就越是意味著在自己的本心與白葉的魅力之間的較量中,是自己贏了。
所以即使被白葉用看怪物的目光去看,先前對白葉做的事也沒能讓烏檸姝現如今表現出絲毫的心虛、愧疚。
相反,烏檸姝不僅正麵迎上白葉的目光,還自欺欺人的將白葉如今的反應當成是她勝利的果實,饒有興致的去欣賞白葉如今的這副模樣。
按說白葉的性子軟弱、怯懦,習慣了逆來順受,隻要不是涉及到心愛的女子,極難有什麼事情是白葉遭遇過後忍受不下來的。
但極難有終究不代表絕對沒有。
烏檸姝這一回就成功做到了在不涉及白葉心愛女子的情況下,對白葉做出了讓白葉無法忍受的事情。
儘管被白葉親手打掉的胎兒並不是白葉的種,可一條無辜生命死在白葉的手上,白葉心裡終究無法做到毫無心理負擔。
而致使白葉做造下這份殺孽的烏檸姝,自然就成了白葉在清醒後,為了緩解心理負擔,減輕心中負罪感,下意識想將自己造下的全部殺孽都歸結、推脫過去的物件。
更何況烏檸姝哄騙白葉打掉了她腹中胎兒還不夠,還要欺騙白葉說這胎兒是白葉的種,讓白葉在強烈的精神刺激與罪惡感中崩潰,險些徹底瘋掉。
再加上想到烏檸姝和其他男人有染不說,還都到了搞出來孩子的地步。
即使白葉很清楚自己不是烏檸姝的道侶,他和烏檸姝沒什麼關係,烏檸姝自己有道侶,烏檸姝想和彆的男人發生關係是烏檸姝的自由,自己沒有理由癡烏檸姝的醋,這孩子不是他的,他就該感到幸運,而且烏檸姝還是這樣一個能狠心害死自己孩子,害他殺害了無辜,並絲毫沒有心理負擔,還能拿此事取樂,開玩笑的蛇蠍女子。
但白葉心裡就是控製不住的感到發酸。
在種種對烏檸姝的負麵情緒的影響下,白葉的心裡一時無法控製住的對烏檸姝所作所為生出的火氣。
在與烏檸姝無聲的對視一陣後,白葉最終忍不住帶著問罪的語氣,將自己所意識到的,從烏檸姝要求自己打她小腹開始的一切,烏檸姝惡毒殘忍,蛇蠍心腸,沒有人性的用意直接說了出來,語氣激動的向烏檸姝質問道:
“你早就知道你自己懷孕了,一開始就計劃好了,你瞞著我懷孕,要求我打你,就是想要我親手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你不上我給你療傷,就是害怕孩子在活下來,鐵了心要孩子死掉是不是?”
烏檸姝並沒有因為白葉的質問而影響了表麵的風輕雲淡,俏臉上依舊保持著對白葉的展露出的戲謔笑意。
為了維持住自己向自己證明的成果,順便在發泄一下心裡因為昨日被白葉拒絕羞辱而產生的怨氣。
烏檸姝麵對白葉的質問,不僅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一切。
而且還將有關自己流產的計劃,白葉沒有意識到部分都和盤托出,告訴給了白葉:
“對,就是你想的這樣,而且還不止,其實我昨天就已經在計劃想借你的手弄死我肚子裡的孩子了,昨日我拉你快活,就是想趁與你快活的機會,讓你在快活時把這孩子弄死,隻可惜你是個眼瞎不識抬舉的,我三番五次想辦法勾引你,你都放著風流快活不要,我才隻好逼你直接給我肚子上來一拳的。”
烏檸姝的回答又再一次重新整理了白葉對於烏檸姝下限的認知。
白葉完全沒有想到,早在昨天,早在烏檸姝親近他,要與自己歡好時,就已經在計劃著要自己打掉她腹中胎兒的事。
原本白葉激動的神情在得知這一切後,開始逐漸顯出失落、難過之色。
又是一陣沉默之後,已經是一副深受打擊,內心受傷模樣的白葉這纔再次開口,聲音顫抖著,向烏檸姝問道:
“所以,你昨天陪我熟悉宗門,和我聊天談心……也都是為了勾引我,讓我打掉你的孩子?”
白葉越是被烏檸姝的言語傷害到,烏檸姝就越是覺得自己向自己證明自己沒對白葉心軟,自己不在乎白葉一事越成功。
因此,烏檸姝聞言沒有絲毫遲疑,便出聲承認下來道:
“沒錯,不然你以為我是為什麼?喜歡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