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不等白葉反應過來,烏檸姝便就指了指不遠處一座假山,出聲對白葉要求道:
“想知道我怎麼了就把我抱去那邊吧。”
在烏檸姝沉思之際,白葉一直在試圖把烏檸姝哄好,可一心思考自己是否心疼白葉的烏檸姝壓根就沒心思去聽白葉說的話,完全沒給白葉一丁點回應。
現如今,烏檸姝終於願意重新搭理白葉,並願意把心思放到受傷的身體上,白葉自然不可能拒絕烏檸姝的要求,當即按照烏檸姝的意思,將烏檸姝打橫抱起,帶到了假山後麵。
白葉接著又按照烏檸姝的指示,將烏檸姝輕輕放下,並脫下了烏檸姝下身的衣物,從儲物袋中中取出一件衣服,鋪在烏檸姝身下的地麵上,然後用手開始在烏檸姝的小腹上按揉。
隨著白葉的按揉,很快烏檸姝便不僅僅隻是流血,竟然還開始有血塊掉下。
雖然白葉不清楚這些血肉模糊的血塊究竟是什麼東西,可單就隻是看著,卻依舊還是讓白葉本能生出一種心驚肉跳、生理不適的感覺,幫烏檸姝按揉的手不受控製地發顫,忍不住出聲向烏檸姝問道:
“檸姝這……這是什麼?”
事已至此,烏檸姝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沒有必要再繼續向白葉隱瞞。
麵對白葉的詢問,烏檸姝緩緩抬眼,長長的睫毛輕扇,眼底漾開一抹極淡、極冷的戲謔,紅唇輕彎,笑得像朵帶毒的花,毫不遮掩的回答道:
“看不出來麼?這是我的孩子啊。”
白葉聞言瞳孔驟然緊縮,就連心跳都跟著停跳了一拍,聲音顫抖著,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的向烏檸姝確認道:
“什……什麼孩子?檸姝……你……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雖然白葉沒見過女子生產,但到底也已經通曉人事,自然聽懂了烏檸姝的意思。
隻不過,就算白葉早知作為魔教邪修而且還是合歡宗弟子的烏檸姝三觀炸裂,生性浪蕩,且毫無道德感,但白葉卻也依舊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烏檸姝會做出這麼離譜、殘忍且沒人性的事。
所以在向烏檸姝確認時,白葉心裡還在一直下意識心存僥幸的去想是自己誤會了烏檸姝。
然而烏檸姝卻語氣平淡到近乎沒有感情的出聲,將白葉不敢相信的現實真相親口說給了白葉聽:
“很難理解麼?這是我懷上的孩子,你剛剛的那一拳把我的孩子給打掉了。”
烏檸姝的話泯滅了白葉心中的僥幸。
即使白葉早已因為不忍,將目光從那灘血肉模糊上移開,迴避著不去看。
可聽著還在有血塊不斷掉落在地上所發出的“撲通、撲通”的聲音。
不斷有極其濃鬱的血腥味傳進白葉的鼻腔。
白葉的腦海中還是不受控製的浮現出先前所看到的,那一灘血塊,鮮血淋漓的畫麵。
讓隻能麵對血淋淋現實真相的白葉被刺激的大腦開始變得空白,隻覺頭皮發麻,一股惡寒從白葉的後脊骨直衝天靈,渾身汗毛倒豎,身體也開始不聽使喚,雙腿一軟,整個人重重跌坐在地,尖叫出聲。
“呃……啊啊啊啊!”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想要遠離烏檸姝、遠離烏檸姝的“孩子”,遠離這個被他親手害死的生命的念頭便在白葉腦海中生出。
並在這股念頭的驅使下,白葉開始一邊神色驚恐的尖叫著,一邊拚命在地上挪動這不聽使喚的身體往後縮去,直到背後撞到一棵樹上這才停下來。
而後,一股極其強烈的惡心感便就從白葉的胃部翻湧而上,令白葉整個人開始乾嘔起來。
白葉參加討伐魔教戰爭時,也不是沒殺過人。
可除了當初第一次殺人時,白葉心理沒能承受住,感覺到強烈的不適以外,之後幾次,白葉其實都沒有生出太大的反應。
可那是因為死在白葉手上的是無惡不作,死有餘辜的魔教教徒,白葉殺他們,並沒有太多心理負擔。
與現如今的情況根本不是一回事。
這一次,死在白葉手上的可並不是什麼魔教邪修,這隻是一個還沒降生,就被他親手殺死的其母親腹中,變成血塊的無辜生命。
白葉內心沒辦法像是殺了魔教教徒一樣毫無負擔的無視掉自己殺了烏檸姝腹中胎兒這件事。
而相比於白葉,烏檸姝對於自己腹中胎兒得死,表現的要無所謂的多。
畢竟讓白葉一拳打掉自己腹中的胎兒本就是烏檸姝的真實目的,烏檸姝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讓這個孩子活著降臨到這個世上。
失去腹中胎兒,這對烏檸姝而言是一種解脫。
至少到現在為止,在烏檸姝因為流產而顯得虛弱蒼白的俏臉上,完全找不出表現出一絲一毫為自己孩子的死而表現出的悲傷。
甚至於,烏檸姝還能有心把一時承受不住親手殺掉她腹中胎兒的心理負擔的白葉當做笑話取笑,看這白葉被刺激的不斷乾嘔,嬌笑不止,並且在白葉不斷地乾嘔下已經傷到胃部,吐出血來時還能保持一副不嫌事大的心態,衝白葉開玩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出聲騙白葉道:
“師兄,這可是你的種,你乾嘛要躲得這麼遠,吐的這麼凶?多生分呀,哈哈哈哈……”
如果是正常人,肯定能察覺到這是烏檸姝的謊言。
然而此時的白葉神智受到了嚴重的刺激,思維混亂,判斷力受限,根本無法做到冷靜理性的去思考問題。
在聽到烏檸姝說著胎兒是他的種後,白葉沒過腦子,就相信了烏檸姝的話。
單就隻是打掉了烏檸姝腹中的胎兒,就已經讓白葉心裡難以承受。
誤以為這胎兒是他的孩子,帶給白葉內心的衝擊力可想而知。
白葉一瞬間被驚的魂都險些飛出去,就連乾嘔都忘了,整個人像是傻了一般怔愣一陣後,受到強烈刺激思緒混亂,無法理性思考的大腦這才後知後覺,隱約生出了著不願相信的念頭,呆滯的自言自語喃喃出聲:
“這是……我……我的……種?”
而烏檸姝卻依舊還故意要往白葉受到嚴重刺激的神智上火上澆油,繼續騙白葉道:
“不是你的是誰的?昨日在竹林,師兄你對我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沒數麼?”
順著烏檸姝的話,白葉回憶起了昨日與烏檸姝在竹林時發生的事。
雖然當時僅僅隻是一下,但白葉也的的確確與烏檸姝算是有過夫妻之實的。
想到自己確確實實和烏檸姝發生過關係,這讓現在被刺激的無法正常思考得白葉心裡才剛生出的那點不願相信的念頭瞬間消失,徹底相信了孩子就是他的這件事。
白葉沒有享受過父愛,也沒有見識過父愛,甚至因為花素清深愛著白辰安,以及白辰安給他與燕婉定了婚事,白葉心裡一直很憎恨,反感作為他父親的白辰安。
隻是,白葉的人性卻還是讓以為自己親手殺了自己孩子的白葉生出了及其強烈的罪惡感,感覺心如刀絞,不受控製的流下淚來,並不顧狼狽的又連滾帶爬的湊到烏檸姝的身邊,或者更準確一點來說,是湊到了被打掉,已經化成一攤血塊的胎兒身邊。
此時白葉的神智已經被烏檸姝刺激的從癡傻開始逐漸衍化成了瘋癲,看著這些血肉模糊得血塊,白葉開始哭著自言自語起來:
“我……我的……我的孩子……嗚嗚嗚……我的孩子……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
原本烏檸姝隻是想要讓白葉給她一拳,幫她解決掉她腹中得胎兒,並沒有想過要拿自己流產的事找白葉的樂子。
而且,閱男無數的烏檸姝心裡也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對白葉的神智是一種傷害性很強烈的刺激。
不僅如此,烏檸姝還知道,等白葉恢複理智以後,肯定會因為這回的事對她生出反感。
之所以烏檸姝還會這樣做,其實皆是源自於烏檸姝先前對自己心疼白葉的懷疑。
因為一直覺得隻有男人愛她愛到死去活來的份,她絕不會真的對那個男人動真感情的烏檸姝不願意承認自己會真的栽在白葉的手上,會因為他而心軟。
又因為身為魔教邪修,烏檸姝的性格也很偏激,極端。
所以烏檸姝這才會想要用這種傷害白葉,並主動降低白葉好感的方式來向她自己證明,她沒有心疼白葉,她沒有栽在白葉手裡,她能對白葉狠得下心,白葉在她這沒那麼重要。
烏檸姝覺得自己做的很好,自己有完美做到了自己為自己證明所想要做的事,自己有狠下心傷害白葉,自己全程都在笑著。
直到烏檸姝看到了容貌堪比謫仙的白葉在相信流掉的孩子真是他的種以後,為這孩子而心疼傷心,哭泣道歉,滿是破碎感的樣子。
無論烏檸姝能否正視她對白葉的心意,烏檸姝都必須要承認,她是真的很中意白葉的外表以及白葉讓她受用起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