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葉此時也很擔心自己的回答被洛嫣看出破綻,如今洛嫣詢問白葉是否是緊張了,對白葉來說剛好也算是有了一個能掩飾自己言不由衷的理由。
聞言白葉並沒有多想便直接應下,承認道:
“是……我……我怕我……說不好……”
聽到白葉的回答後,洛嫣像是真覺得白葉隻是緊張了一般,輕笑著說了句:
“瞧你那點出息。”
接著洛嫣轉頭又衝在角落撫琴的雲瀾吩咐了句:
“瀾兒,換首舒緩的曲子。”
得到吩咐的雲瀾會意,當即應聲,接著便立即換了首舒緩輕柔的曲子開始彈奏起來。
林小月和白葉都隻當洛嫣這是為了緩和氣氛,對此並未在意。
隻有紅鳶聞言美目中閃過一絲凝重,紅鳶跟了洛嫣那麼久,以紅鳶對洛嫣的瞭解,紅鳶很清楚洛嫣這麼做絕不是為了緩和氣氛,而是想要借機讓雲瀾利用音律法術在一定程度上控製白葉的心智,從而問出白葉的心裡話。
但由於紅鳶不清楚白葉的真實想法,出於倘若自己貿然乾預,很有可能會給白葉造成誤導或者讓洛嫣察覺到生出反感,對白葉起疑心的擔憂,紅鳶隻得按捺住心中的不安感,一邊暗暗開始用靈氣抵抗雲瀾的法術確保自身神智清醒,一邊繼續默不作聲地在白葉的身後,觀察接下來事情的發展。
雲瀾在音律上的造詣很高,在撫琴之時暗暗釋放能夠控製人心智的法術,白葉和林小月都毫無察覺。
聽著雲瀾所彈奏的柔和曲子,白葉心中不由自主的感覺到放鬆,神色表情逐漸舒緩,整個人都感覺輕鬆了不少。
與此同時,白葉在雲瀾所施展的法術影響下,思緒也開始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麻木遲鈍起來。
洛嫣與白葉閒聊了兩句後,見白葉的心智已經被雲瀾影響的差不多了,隨即在次向白葉問道:
“我對魔教加緊攻勢的決策,兄弟你真的沒有意見麼?”
如果是正常狀態,不論是出於白葉本身的膽小弱懦性格,還是出於聽從自己心愛女子的意見,白葉都不可能有膽子真的將自己其實是反對洛嫣強攻魔教的真實想法說出來的。
但如今受雲瀾法術的影響,儘管白葉還沒到像那些被搜魂的魔教教徒一般,直接成為一具行屍走肉,可昏沉的神智還是很大程度的影響了白葉的思考。
放鬆下來的白葉出於心裡對洛嫣的信任,麵對洛嫣的詢問根本沒有多想,便渾渾噩噩的向洛嫣坦白道:
“其實我很久之前就感覺姐姐你進軍的步子邁的太大了,一直都很擔心姐姐你這麼心急會在魔教手裡吃虧,如果真早像周光說的那樣的話,我認為現在這麼拚命真的沒必要。”
因為白葉說話一時不過腦子,不僅坦白了自己並不支援洛嫣決策的想法,甚至就連與周光交談的事,白葉都說漏了嘴。
如是說整個軍中洛嫣最討厭,最恨的人是誰那必定就是周光無疑。
這不僅僅是因為周光一直在阻止妨礙洛嫣,更是因為周光代表的是周光背後大周皇帝的意誌。
洛嫣無法原諒大周皇帝,心裡一直都想要報複大周皇帝,洛嫣每一次拒絕周光的勸告,其實更多的也是一種在向大周皇帝表達不滿與怨恨的方式。
可洛嫣的一切叛逆卻又全部依靠著大周皇帝的庇佑。
所以哪怕洛嫣心裡在討厭周光,也隻能排擠,羞辱,無視,架空周光作為對周光的報複,到頭來卻還是隻能一直將代表大周皇帝意誌的周光帶在身邊,沒辦法像對杏慈那樣,一個不順心就直接安排去後方,更不可能殺了周光。
這就使得自洛嫣參與討伐魔教的戰爭以來,周光對洛嫣而言就像是擦不掉的眼中釘,肉中刺一般,洛嫣恨不能將之除之後快卻偏偏就是除不掉。
白葉不支援洛嫣的決策已經讓洛嫣難以接受,聽到這一切似乎還是因為白葉和周光有什麼牽扯之後,更是觸動到了洛嫣的雷區,在洛嫣看來,白葉認同周光的意思,就是在認同大周皇帝的意思,白葉的話可以說算是直接牽扯到了洛嫣對大周皇帝那根叛逆怨恨的神經。
更何況上位者都最是無法接受的自己親信對自己的背叛,尤其還是和自己討厭的人一起站在自己的對立麵。
所以饒是洛嫣對白葉一向都十分縱容,如今聽完白葉的話後,傾國傾城的俏臉上也表露出怒意。
幫洛嫣套出白葉心裡話的雲瀾隨即停下了撫琴施法,聽到白葉不僅反對洛嫣的決策,而且居然還和周光有牽扯,雲瀾的黛眉忍不住微微挑起,已經能夠想到洛嫣聽完這番話後心中該有多麼生氣,忙在角落低下頭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洛嫣發火以後,被遷怒到。
而一直替白葉擔憂的紅鳶聞言更是瞬間變了臉色,嫵媚明豔的俏臉被嚇得頓時顯得蒼白了許多,看著洛嫣帶著慍怒得神情,紅鳶很想替白葉找補,可情急之下,並不知曉事情前因後果的紅鳶卻根本不知該說什麼纔好,隻能瞪著眼睛乾著急。
唯有林小月因為早就知道白葉心中所思所想,加之雲瀾剛剛的法術對林小月也造成了影響,使林小月的神智也有些渾渾噩噩,如今林小月一時難以反應過來,所以神色如常。
既然洛嫣得知白葉不支援自己的決策是和代表大周皇帝意誌的周光有所牽扯,那麼洛嫣肯定是要將這件事問清楚。
因此洛嫣並沒有立即衝白葉發火,而是壓製住怒意,儘量保持平靜的語氣向白葉追問道:
“周光?周光他說的那樣?”
白葉受到的法術影響並沒有在雲瀾停止撫琴後就立刻解除,對於洛嫣的神色變化,白葉渾渾噩噩間並未察覺,聽到洛嫣的詢問,自顧自的向洛嫣坦白了自己今天和杏慈一起被周光叫去,從周光那裡得知了大周王朝傳承秘法以及洛嫣無緣女帝的事。
洛嫣無緣儲君之位卻硬要參與這場戰爭,並且對想要趕在其他皇子之前攻破魔教大本營的確就如周光所說那樣,是因為對大周皇帝存有叛逆心理。
但白葉猜的也並沒有錯,洛嫣也並不單單隻是因為叛逆,想給大周皇帝搗亂添堵,才做出的這些事。
洛嫣曾經與白葉訴說的理想與報複都不是假的,洛嫣是的的確確有想要成為女帝的野心,對於因為自己是女兒身,就無緣女帝之位,隻能眼睜睜看著三名各方麵都比不上自己的皇子爭奪女帝之位,這讓洛嫣無論如何都不甘心,也是洛嫣心中不願去想,不願麵對的痛處。
聽到白葉不禁真的與周光有所交集,並且說破了洛嫣無緣成為女帝一事,洛嫣心中對大周皇帝的叛逆與怨恨徹底泛濫,被白葉背叛的感覺,伴隨著惱怒,憤恨開始在洛嫣心中迅速蔓延,令洛嫣逐漸開始控製不住情緒,一雙美目死死盯著白葉,神色陰鷙且冰冷,怒意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衝白葉質問道:
“所以因為我當不成女帝,兄弟你就不願意支援我了對麼?”
紅鳶對於白葉坦白的有關大周王朝的傳承以及洛嫣無緣女帝之位這些事都並不感興趣。
畢竟被尋歡樓當成一個卑賤的附庸品進行調教,早已經讓紅鳶的思維很大程度侷限在了服從上位者的命令上麵,不會對不該自己考慮的事多心。
既然洛嫣想要紅鳶幫她領兵打仗,率先攻破魔教大本營,那麼紅鳶就隻會考慮攻破魔教大營的事,願意在戰場上供洛嫣差遣,支援洛嫣的決定。
至於洛嫣想率先攻破魔教大本營是真想要奪取儲君之位,還是為了和大周皇帝置氣,洛嫣做這些事究竟有沒有意義,都不是紅鳶該考慮的問題。
紅鳶此時心裡真正關心在意還是一但洛嫣動怒,白葉需要承受洛嫣的怒火。
眼見洛嫣已經明顯到了情緒失控的邊緣,為了幫白葉找補,情急之下紅鳶也顧不得其他,趕忙向白葉傳音提醒道:
“哥哥,公主她已經生氣了,哥哥千萬彆再忤逆公主,說些惹公主不高興的話了。”
雲瀾的音律法術過後並沒有什麼副作用,也並不像魔教的邪法,或者是搜魂術那樣,有那麼強大的效果。
在雲瀾停止施法後,白葉的神智便開始得意逐漸清醒恢複,紅鳶的傳音更是直接點醒了白葉。
看著此時正死死盯著自己,怒火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洛嫣,在回想起自己剛剛說的話,以及過去白葉所見過的洛嫣動怒時的模樣,白葉心中就忍不住泛起恐慌。
理智告訴白葉,紅鳶說的是對的。
隻是白葉不是不甘己事便不會多心的紅鳶,白葉放不下對洛嫣若在繼續強攻下去會吃虧得擔憂,再加上白葉也實在不願意看到洛嫣軍中在有將士為了洛嫣對大周皇帝的置氣而白白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