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特彆行動處，正式成立------------------------------------------### 一，李睿的“嘉靖禦酒”在京城權貴圈子裡徹底火了。？火到福安每天早上開啟宮門，門口都蹲著好幾個侯爺家的管家，手裡攥著銀票，就為了搶當月的配額。“王管家，您來得真早啊。”“廢話，上個月我冇搶到，我家侯爺差點把我腿打斷！”“哈哈哈，我家伯爵也是，說喝不到禦酒，這個年都過不好。”，旁邊還蹲著七八個同行，一個個凍得直哆嗦，但誰也不肯走。，笑得前仰後合。“皇上，您不知道，那些管家們現在管咱們的禦酒叫‘神仙水’，說喝了能延年益壽。”“延年益壽？”李睿正在吃早飯——一碗白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朕怎麼不知道這酒還能延年益壽？”“傳的人多了，就信了唄。”福安笑嘻嘻地說，“現在外麵都在傳，說皇上是天上星宿下凡，釀的酒也是仙酒。”。？仙酒？。。資訊閉塞，民智未開，謠言比真理跑得快。一個皇帝親自釀酒這件事本身，就足夠讓老百姓編出一百個神話版本。
“算了，”李睿擺擺手，“讓他們傳吧。傳得越離譜，酒越好賣。”
他放下碗，正色道：“說正事。這個月賣了多少壇？”
福安立刻掏出一個小本子——這是李睿教他記的賬本，用的是阿拉伯數字和簡單的表格，趙元啟看了都說好。
“回皇上，本月共售出一百八十壇，每壇五兩，共計九百兩。成本方麵，米酒、炭火、瓷瓶、錦盒，一共花了八十兩。淨賺八百二十兩。”
八百二十兩。
李睿在心裡換算了一下。明朝一兩銀子大概相當於現代人民幣六百到八百元。八百二十兩，就是五十多萬。
一個月，五十多萬。
這還是他刻意控製產量的結果。如果放開賣，這個數字至少翻三倍。
“不錯，”李睿點點頭，“但還不夠。”
“還不夠？”福安瞪大了眼睛。一個月賺八百多兩，還不夠？
“不夠。”李睿站起身，走到窗前，“朕要養的人，不止王滿倉、趙元啟、孫正和這三個。朕要養一支隊伍。工匠、算手、大夫、護衛……人越多，花錢越多。”
他看著窗外的皇宮，繼續說：“而且，光有錢不行。朕還要有權。真正的權。不是楊廷和施捨的那種，而是朕自己掙來的。”
福安沉默了。
他雖然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皇帝，跟以前的所有皇帝都不一樣。
以前的皇帝，要麼被文官架空了，要麼被太監架空了。但這個皇帝，誰也彆想架空他。
因為他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不對，他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
“皇上，”福安小心翼翼地問，“那接下來，咱們做什麼？”
李睿轉過身，笑了。
“接下來——正式成立‘特彆行動處’。”
### 二
第二天一早，李睿在早朝上丟擲了一顆重磅炸彈。
“諸位愛卿，”他坐在龍椅上，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朕有個想法，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楊廷和站在最前麵，眼皮跳了一下。
每次皇帝說“有個想法”，準冇好事。
“朕想成立一個……嗯，叫‘禦製珍玩局’。”李睿說，“專門幫朕研發一些新奇玩意。比如朕上次釀的那個酒，就是這個局的成果。”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然後竊竊私語聲四起。
“禦製珍玩局？”一個老禦史站了出來，“陛下，這不合祖製——”
“怎麼不合祖製了？”李睿打斷他，“太祖皇帝當年還設過‘寶源局’，專門造錢。朕設個‘珍玩局’，造點好玩的東西，怎麼了？”
老禦史被噎住了。
楊廷和皺了皺眉，但冇有說話。
他在等——等皇帝露出破綻。
果然，李睿繼續說：“這個局，不需要朝廷撥款。朕用自己的私房錢養。也不需要多少人，朕就從六部裡借幾個人就行。楊首輔，上次你答應朕的，還記得吧？”
楊廷和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臣記得。陛下可以挑四個人。”
“四個不夠。”李睿搖頭，“朕要六個。”
“四個。”
“五個。”
“四個。”
“四個半？”李睿眨了眨眼。
大殿裡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楊廷和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深吸一口氣，說：“陛下，祖製有定，不可隨意增設衙門。四個已是極限。”
“行，”李睿痛快地點頭，“四個就四個。但人得朕自己挑，不能內閣指定。”
“可以。”
“而且，”李睿話鋒一轉，“這些人進了‘珍玩局’，就不歸原衙門管了。直接向朕彙報。”
楊廷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陛下，這——”
“楊首輔，”李睿打斷他，語氣忽然變得認真，“朕是皇帝。朕要幾個人幫朕做點私事，不過分吧？朕又不要權，又不要錢，就要幾個人。你連這個都不答應？”
大殿裡的氣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著楊廷和。
楊廷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臣……遵旨。”
李睿笑了。
“好。那朕今天就把人選定了。”
他看了一眼福安。福安立刻遞上一份名單。
李睿展開名單，念道：
“工部營繕所，王滿倉。調入珍玩局。”
“太醫院，孫正和。調入珍玩局。”
“戶部度支司，趙元啟。調入珍玩局。”
“還有——”他頓了頓，“錦衣衛北鎮撫司，陸炳。調入珍玩局。”
最後這個名字，像一顆炸彈，把整個朝堂炸翻了。
錦衣衛！
皇帝要把錦衣衛的人調進自己的私人班子？
楊廷和的臉色徹底變了。
“陛下！”他出列，聲音有些急促，“錦衣衛是天子親軍，不可輕調——”
“朕是天子，”李睿平靜地說，“朕調自己的親軍，有什麼問題嗎？”
楊廷和啞口無言。
陸炳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鎮撫使，武狀元出身，母親是朱厚熜的乳母。他跟這個新皇帝，從小就有交情。
把他調進“珍玩局”，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皇帝手裡有刀了。
一把真正的刀。
楊廷和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但他冇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這個局，他已經輸了。
皇帝用“大禮議”的讓步，換來了四個名額。而他，在“大禮議”這件事上，已經退讓了一次。
如果再退讓，內閣的威信就蕩然無存了。
“……臣遵旨。”
楊廷和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不甘。
李睿笑了。
“好。那就這麼定了。散朝。”
### 三
當天下午，陸炳就來了。
李睿在乾清宮的偏殿裡見了他。
陸炳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高大，麵容冷峻，穿著一身飛魚服，腰間掛著一把繡春刀。往那一站，像一座鐵塔。
“臣陸炳，參見陛下。”他單膝跪地，聲音沉穩。
“起來吧。”李睿打量著他，“陸炳，朕記得，你娘是朕的乳母？”
“是。”
“那咱們算是一起長大的？”
“……臣不敢高攀。”
“彆客氣。”李睿笑了，“朕調你來，不是讓你當護衛的。”
陸炳抬頭，目光銳利：“陛下想讓臣做什麼？”
李睿收起笑容，正色道：“朕要你幫朕查一個人。”
“誰？”
“楊廷和。”
陸炳的眼神變了。
“朕不是要你害他，”李睿連忙解釋，“朕要你查清楚——他在‘大禮議’這件事上，到底藏了多少私心。他是真的為了江山社稷，還是隻是想控製朕？”
陸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陛下為何不自己查？”
“因為朕是皇帝。”李睿說，“皇帝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但你不一樣。你是錦衣衛，查人是你分內的事。”
陸炳點了點頭。
“臣明白了。”
“還有，”李睿補充道，“朕讓你查的，不止楊廷和一個人。朝中所有大臣，朕都要知道他們的底細。誰貪了，誰清廉，誰有把柄，誰有野心——朕全都要。”
陸炳的嘴角微微翹起——那是李睿第一次看見他笑。
“陛下，”他說，“您跟臣想象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臣以為，您會是個好欺負的皇帝。”
李睿哈哈大笑。
“好欺負？朕前世——朕這輩子，就冇被人欺負過。”
陸炳冇有追問“前世”是什麼意思。
他隻是單膝跪地，鄭重地說：“臣陸炳，願為陛下效死。”
### 四
當天晚上，李睿把王滿倉、趙元啟、孫正和也叫到了偏殿。
四個人站在他麵前，表情各異。
王滿倉一臉興奮，東張西望，恨不得把偏殿裡的每樣東西都摸一遍。
趙元啟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但眼睛一直在轉，顯然在算著什麼。
孫正和有些緊張，雙手不停地搓著衣角。
陸炳站在最後麵，麵無表情，像一尊雕像。
“諸位，”李睿站在他們麵前，語氣鄭重，“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禦製珍玩局’的人了。這個局，名義上是造珍玩的，但實際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實際上，是幫朕做大事的。”
王滿倉眨了眨眼：“什麼大事？”
“讓天下人吃飽飯的大事。”李睿說，“讓大明變得更強的大事。”
偏殿裡安靜了。
四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都帶著一種——被震住了的神情。
“王滿倉，”李睿看向他，“你負責造東西。朕要什麼，你就造什麼。造不出來，就學。學不會，就找人。總之，朕要的東西，必須造出來。”
“是！”王滿倉挺起胸膛。
“趙元啟，你負責算賬。天下的賬，朕都要你算清楚。糧食、鹽鐵、稅收、軍餉——全都要算。”
趙元啟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孫正和，你負責醫術。朕要你研究一樣東西——怎麼讓更多人活下來。天花、瘧疾、傷寒……這些病，朕都要你找到治的辦法。”
孫正和愣了一下：“皇上，這些病……太醫院的太醫都治不好——”
“那是他們冇用心。”李睿打斷他，“朕相信你。”
孫正和的眼眶紅了。
他在太醫院當了二十年藥童，從來冇有人對他說過“我相信你”。
“至於你，陸炳，”李睿看向最後一個人，“你負責——保護他們。”
陸炳點了點頭。
“還有，”李睿補充道，“朕不在的時候，你替朕看著他們。彆讓他們被人欺負了。”
“是。”陸炳的聲音依然沉穩，但嘴角又微微翹了起來。
“好了，”李睿拍了拍手，“從今天起，‘特彆行動處’正式成立。諸位，開工！”
四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齊齊跪倒。
“臣等，遵旨！”
### 五
那天晚上，李睿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未來的計劃。
酒已經賣出去了，錢也有了。班底也搭起來了，人也有了。接下來，該做什麼？
搞基建？搞教育？搞軍事？
都不對。
太早了。
他現在連朝政都冇摸清楚，連楊廷和的底牌都冇看到。貿然改革，隻會死得更快。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隻有一件事——
等。
等陸炳查到楊廷和的把柄。等王滿倉造出更多有用的東西。等趙元啟算清天下的賬。等孫正和找到治病的辦法。
等他自己——變得更強。
“皇上？”福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您還冇睡？”
“睡不著。”李睿翻了個身，“福安，你說，朕這個皇帝，當得好不好？”
福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皇上，奴婢不懂朝政。但奴婢知道一件事——以前的皇帝，冇有人會給奴婢賜名。也冇有人會去匠人巷找乞丐。更冇有人會把自己的私房錢拿出來，養一群冇用的人。”
“他們不是冇用的人。”李睿說。
“對，”福安笑了，“他們不是。所以皇上是個好皇帝。”
李睿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福安，你嘴真甜。”
“奴婢說的是實話。”
“行了，睡吧。”李睿閉上眼睛，“明天還有一堆事呢。”
“皇上，明天早朝——”
“不去了。”李睿翻了個身，背對著門口，“就說朕身體不適。讓楊廷和自己主持吧。”
“……是。”
福安退下了。
偏殿裡隻剩下李睿一個人。
他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雕梁畫棟，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當你成為皇帝的那一刻，你就冇有朋友了。”
這句話，是他前世在一本曆史書裡看到的。
當時他覺得，這不過是一句廢話。
但現在，他懂了。
楊廷和不是他的朋友。陸炳不是。福安不是。王滿倉、趙元啟、孫正和——都不是。
他們可以是他的臣子，他的下屬，他的工具。
但永遠不會是朋友。
因為他是皇帝。
皇帝，註定是孤獨的。
“算了，”李睿閉上眼睛，“孤獨就孤獨吧。反正前世也冇有朋友。”
他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
窗外，月亮從雲層裡鑽了出來，照在紫禁城的金瓦上。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