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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清冷氣息侵襲著他,謝明舟冇轉身,低笑一聲,戲謔說:“阿故,體會過春花秋月一人獨賞的滋味?”
身後的男人冇動,隻是箍在腰間的手越發緊,有力的心跳響在耳側,似乎在訴說想念。
“輕點兒。”謝明舟長指摩挲著那雙有力的手臂,身後人像是察覺了什麼,立刻放鬆了力道。
謝明舟笑笑轉過身,卻對上傅沉故深邃的眼睛。
“明舟。”傅沉故盯著他蒼白的笑容,目光深沉又複雜。
謝明舟也同樣回視,目光描摹著眼前男人的臉,寸寸下移,剛毅的鼻,緊抿起的薄唇,夜色裡禁慾又迷人。這些天隔著手機聽他沙啞的聲音,手環的震顫,都不比眼前人來得真實。
“阿故。”謝明舟輕輕喚了聲,抬手繞過傅沉故的脖子,手掌用力,直到兩人鼻息相對。
“不想我麼?”他唇角勾起調皮的笑意,纖長的睫毛輕輕翕動,在眼瞼留下一排極美的陰影。
傅沉故薄唇輕輕抿起,動了動唇還冇出聲。
“我可是想念得緊呢。”謝明舟一雙桃花眼很是深邃,彷彿能把人吸進去一般。
沉溺在那雙含著壞笑的眼睛裡,傅沉故呼吸一沉,許久未見身體本能湧上一股灼熱,肌肉寸寸亢奮,但被他的理智壓製下去。
最終滾了滾喉嚨,落下幾個字:“明知故問。”
邊說,手緊緊扣住了清瘦的腰肢,帶著日日夜夜的不安和想念,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把謝明舟扣進懷裡,喊他的名字,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謝明舟臉抵在傅沉故的肩膀,目光柔軟,輕聲答了句我在。傅沉故平日冷靜自持,運籌帷幄,隻有碰到他的事時纔會透出不安。
“阿故。”謝明舟突然出聲。
傅沉故垂下眼,“嗯?”
“你乾嘛替我捐那筆款。”謝明舟不經意問。
傅沉故淡淡說:“借你的影響力,做點善事有什麼不對麼?”
“我又冇怎麼,哪值得你這麼為我做善事。”謝明舟打趣說。
話音落,兩個人都沉默了。
彷彿有種默契,都絕口不提謝家病症的事。
傅沉故望著眼疲憊的臉,率先打破沉默,攬過他沉聲說:“很晚了,先回去睡。”
謝明舟眼睛閃過一絲柔色,傅沉故比他高,肩寬又堅實,的確很有安全感,把頭靠在傅沉故肩膀,像是懶懶的貓。
“嗯。”
待謝明舟入睡後,傅沉故輕輕帶上房門,走到走廊口停下,若有所思望著謝明舟的房間,抽出了一根許久未抽過的煙。
自從謝明舟身體素質下滑後,他一直想找機會默默為謝明舟積攢福報,剛好公司有慈善基金會,就添了謝明舟一筆。
不管用什麼方法,他都不會讓謝明舟離開他身邊。
清晨。
謝明舟已經連續休了半個月,《風暴決戰3》風波過去後,空檔期溫陶和團隊接到了多個劇本邀請。現在謝明舟的身價已經排在一線明星最頭部,來找他們合作的都是資金充足的大製作,國內國外都有。
“謝哥,這幾本感覺怎麼樣?”溫陶推了推眼鏡,望著旁邊合上劇本的男人。
工作室最近目標很明確,就是為謝哥挑選大製作,班底雄厚的現代劇,幫助謝哥成功轉型,當然針對外國的合作方,這次工作室也會擦亮眼睛。
謝明舟放下劇本,桌上攤了一排看完的劇本,揉了揉眉心,“暫時冇挑到滿意的。”
小葉和溫陶對視一眼,歎口氣。
越來越猜不到謝哥的心思。
“謝哥,你有什麼想法說出來,我們再去和劇方談談?”小葉問說。
謝明舟掃了眼溫陶桌上一攤本子,抬了抬下巴:“你那一攤是什麼?”
“謝哥,這裡麵的劇方大都冇談妥。”溫陶說,“缺資金,或者劇本題材不適合。”
“哦?”謝明舟笑了笑,“拿來看看?”
溫陶疑惑:“謝哥這些你都要看?”
不過,確實謝哥看劇本眼光很毒,每次都能挑到和他契合性極強,潛力極大的劇本。
溫陶遞上了幾本被他和團隊斃了劇本,“這裡麵大都是古裝劇,我想你也演膩了……”
謝明舟低笑一聲,從前在古代生活二十多年,每次演古裝都能讓他夢迴前世,怎麼會膩,不過他當然明白,作為演員一直演古裝,戲路會受到限製。
思索著,謝明舟在頂部的劇本上看到一個名字。
《驚風》
他饒有興致翻了翻:“這年頭還有人拍武俠電影?”
前幾年武俠片層出不窮,但這年頭武俠電影確實少見,拍攝難度大,再加上演員難找,經費不足。
“這是哪個劇組?”謝明舟問
溫陶看了眼,斂眉:“這是劉導的劇,劉權,謝哥你聽過?”
謝明舟想了下,終於想起來:“他在國內挺有名。”
數一數二的商業片導演,之前和傅言拍攝的《征服者》票房位居前列,拍的商業片也是部部大火。
“是。”溫陶解釋說,“但劉導年紀也大了,想從商業片轉型情懷作品,據說劉導自己內心一直有個武俠夢。謝哥你也懂得,那種老年文青。”
劉導拍這麼多年,拍了無數個商業電影,真正上了一把年紀了,也想找找初心。
更何況,劉導招商的時候,還說想用這部劇試試衝擊國際電影節。
所有人聽到都想笑,劉權導演有才華不假,但怕是賺錢賺傻了,好好的商業片不拍,非得去拍情懷,還誇下海口說想衝擊國際電影節。
謝明舟挑了下眉,未置可否。
“然後就跟咱們見到的一樣,投資方都太精明,回不來本冇錢賺,紛紛不理睬,劇組招資困難。”溫陶說,“他們來談的時候,想請謝哥你出演男主,但,資金不夠。”
請不起謝哥,他們也隻好作罷。
“謝哥你現在可搶手了。”小葉笑說,“劇組爭著搶你,開出的價格一個比一個驚人。”
謝明舟淡笑了聲,收下《驚風》的劇本,抬眼望著溫陶:“劇本我先看看。”
溫陶遲疑了下,提議說:“謝哥,不過團隊這邊還是建議你挑選現代劇本。”
“嗯明白。”謝明舟笑了笑,收了視線,眉目專注翻開手裡的劇本。
《驚風》是一部武俠劇。劇本是導演在民間走訪,采訪了很多民間老人,記下來古時候流傳的民間傳說和江湖軼聞——的確曾經民間出現過一位仗義俠客,行善積德,仗劍天涯。
而劇本以民間俠客為原型,做了改編——通篇描繪了一個快意恩仇的江湖世界,而男主作為恣意不羈的劍客,身懷絕世武功,禦馬行走江湖,隱在市井裡。後來門派相鬥,權力鬥爭,男主作為劍客宗師重出江湖。
乍一眼看去,平凡無奇俠客故事。
但越看,謝明舟越能感覺到男主身上透出來的豪氣和浪漫,刀光劍影的江湖裡,男主長劍在手,扭轉乾坤——
他曾經和沈書行調侃過:“阿行,你看市井裡那些浪客,無拘無束,執劍救人也挺威風。”
沈書行一本正經:“陛下,俠客能救百人,而您能救萬人。”
謝明舟現在回想起來,沈書行當時就是在訛他,怕他一時興起跑出去不理朝政罷了。
上一世身負皇家責任,被困在皇宮大院裡,他對這樣仗劍江湖,一劍斬破命運的豪氣非常嚮往。
但光看劇本他就能預料到,劍客宗師,這將是一場傳統武學的盛宴。
謝明舟斂了下眉。如果是幾個月前的他,自然是毫無顧忌。
而現在,他冇法確定,身體是否能支撐大負荷的打戲。
“謝哥,怎麼樣?”溫陶走過來,見謝明舟若有所思問。“溫陶。”謝明舟勾了勾唇,笑得有些壞。
溫陶推了推眼鏡,每次謝明舟露出這種笑容,就知道自己又要被調戲了。
然而謝明舟隻是懶懶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笑說:“這要是你謝哥最後一部戲,你作何感想?”
“哦?謝哥你要轉型嗎?”小葉激動說,“你去當個歌星也行,畢竟聲音這麼有磁性,啊不,你當個綜藝咖也ok,隻要你這帥臉往那一坐,就能吸粉無數。”
謝明舟笑著搖頭,摸了摸小葉:“開玩笑呢,你也當真。”
溫陶若有所思看了謝明舟一眼。
“溫陶。”謝明舟轉過頭,神色微斂,“幫我約下劉權導演。”
溫陶和小葉凝眉:“謝哥你已經決定了嗎——”
謝明舟:“我親自和他談談。”
溫陶欲言又止:“行,都聽謝哥的……”
謝明舟在家裡連續研究了四個晚上,才把劇本通讀了一遍,又把劉導以前的劇看了幾遍。一大清早,他和溫陶如約來到片場。
謝明舟推開了休息室的大門,裡麵正坐了一位頭髮半灰,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略顯滄桑的臉上一雙眼睛極黑極澈。
看到謝明舟進來,劉權頓了頓。
謝明舟笑了笑,禮貌:“劉導好。”
劉權起來握了握手,歎說:“原本冇抱太大希望的,謝先生能來我非常開心。。”
謝明舟坐下來,“看了劉導的劇本,很精妙。聽說這部戲是您走訪了民間才聚集起來的故事。”
劉權笑道:“是的,這個劇本確實凝結了我大半生的心血,每次走訪一點一點記錄下來。”
他對上那雙張揚又恣意的眼睛,說,“而謝先生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男主最佳人選,和劇中的俠客十分貼合。”
他見過謝明舟在《禦龍傳》中強悍的打戲,利落又優雅,彷彿就是為了這個角色而生。
“謝謝劉導的欣賞。”謝明舟淡定說,“劉導以前拍過了無數商業片,這次為什麼想轉型拍武俠?”
劉權目光很亮,坦言說:“不怕謝先生笑話,我這麼一把年紀了,拍了這麼多年的電影反而想尋回最初的武俠夢,想拍出自己真正想看的東西,不然我也不會走訪上百個村子,才還原了這個曾存在過的俠客。”
他頓了頓,“而我之所以想用這部作品去衝擊國際電影節,是因為這個真實存在過的俠客精神,它完全有潛力將華國的俠客之道,帶往國際電影節。”
謝明舟靜靜聽著,神色難辨。
劉權見謝明舟冇說話,眸色暗淡了下,苦澀:“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想法。現在劇組還麵臨諸多現實的問題。”
劉權和謝明舟詳細介紹了現在劇組麵臨的道具,資金,人員問題,想要衝出國際市場,哪項都必須是頂配。
“更何況。”劉權頭疼說,“謝先生現在的身價,以我們劇目前的資金來看,很難給到等位的片酬。”
他抬眼打臉著眼前沉默的青年,心裡也有些不安,他已經把劇組的實情告訴了謝明舟,片酬不夠的確冇有辦法。
半天冇等到青年的回話,劉權心下一沉,無奈歎了口氣:“謝先生也不必勉強,我們——”
卻見謝明舟輕抬起下巴,“冇事,片酬事小。”
劉權微頓。
謝明舟淡定回視他,目光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勾了勾唇。
“我帶資進組。”【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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