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
這一刻,李徹忽然對這名年輕人,生出了些許興趣。
“臣兵部主事,於騫!”
年輕官員躬身道。
李徹揮了揮手,“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兵部侍郎了。”
“兵…兵部侍郎?”
於騫吃了一驚,朝堂上其他臣子,也是紛紛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李徹,陛下這提拔官員,是不是有點太隨意了?
“怎麼,你不願?”
李徹眉毛一挑。
“臣願意!”
於騫立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陛下厚恩,臣定當肝腦塗地!”
“那就給朕好好乾,莫要讓朕失望!”
“對了,還有一件事。”
就在這時,李徹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朕最近新納一位美人,體態端莊,賢良淑德,朕打算冊封她為才人,眾愛卿意下如何啊?”
此話一出,滿朝嘩然!
陛下,這纔剛剛以血腥手段,殺了朝堂上接近半數的大臣,現在就宣佈要納妃,這合適嗎?
何況,陛下的年齡還這麼大了,這個年齡還納妃,妥妥的昏君行為啊!
可王林等人的前車之鑒,還曆曆在目,此時此刻,誰又敢跳出來勸諫?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於騫的身上,後者身為朝廷新貴,陛下看重的人,要是出來說兩句的話,陛下應該會採納吧?
忠臣,就應該做忠臣的事!
可在一眾朝臣那充滿希冀的目光中,於騫卻一動不動,心中對此嗤之以鼻。
陛下纔剛剛平息了一場政變,納個妃,慶祝慶祝怎麼了?
何況自己纔剛剛升官,此時就去觸陛下的黴頭,真以為他傻啊?
“既然眾愛卿都無意見,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退朝!”
滿意地點了點頭,李徹隨即袖袍一揮,便轉身離開了大殿!
留下一眾朝臣在原地,麵麵相覷。
而於騫則眉頭緊皺,陛下隻是宣佈納妃之事情,卻還冇有說,要怎麼應付王敦的二十萬大軍呢!
看陛下的樣子,竟是一點不慌!
這讓他心中的疑團,越來越重。
陛下,到底是已經有了禦敵之策,還是說,隻是在強裝鎮定而已?
……
數日後,數千裡之外的南疆大營。
鎮南大將軍王敦,正在中軍大帳內與眾將議事。
他身材魁梧,麵容剛毅,一身戎馬生涯,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而此時,在王敦的手中,赫然正拿著一份八百裡加急的密信,在看完密信的內容後,他的臉色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來。
“混賬!”
王敦臉上青筋暴起,一把將手中的密信給扯成了粉碎!
“怎麼了,大將軍?!”
周圍的親信部將,見狀全都麵色一變,看來發生了什麼大事。
“太子逼宮失敗,已經抑鬱而終!”
“吾兄王林身為太子嶽丈,第一個被清算,讓那狗皇帝給斬了!”
“什麼?!”
部將們紛紛大驚失色,心中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那皇帝老兒,不是傳聞都快死了嗎,居然還能反殺太子和丞相?
一名絡腮鬍大將連忙說道:“大將軍可是王丞相的胞弟,如今王丞相被殺,大將軍恐怕也危險了!”
此人,正是王敦麾下的頭號大將,夏侯傑。
“慌什麼?”
就在這時,另一名獨眼將軍卻嗤笑了一聲,一臉不以為然地道:“大將軍手握重兵,那皇帝老兒豈敢輕動,不然我們二十萬大軍兵發京城,他拿什麼抵擋?”
“不錯!”
王敦點了點頭,“皇帝老兒才殺了太子,整肅了一波朝堂,剛剛站穩腳跟,這個時候他敢動我那就是找死!”
獨眼將軍道:“我若是那老登,這個時候非但不會為難大將軍,反而會派人前來,好生安撫,甚至賜下金帛美人,防止大將軍藉機發動兵變。”
王敦聞言咧嘴一笑,這話說的冇任何毛病,想必現在的皇帝老兒,應該怕他怕的要死,在皇宮中瑟瑟發抖吧!
畢竟他手握二十萬重兵,且經營日久,早就將這二十萬大軍,變成了他個人的私軍!
就在這時,親兵突然來報,說皇宮有信使到。
“果然來了!”
“讓他進來!”
王敦眼睛一亮,一切不出他們所料!
“得讓那老登,多賞賜我們一些金帛美人才行!”
“否則我這麼兄弟,哪裡夠分啊!”
“多謝大將軍賞賜!”
一眾鎮南軍部將,紛紛兩眼放出了綠光,他們這群糙漢,哪裡吃過什麼好的,平常享用的,都是一些庸脂俗粉,來自京城的美女,他們可還從未冇玩過呢!
帳門掀開,一名老者走了進來,正是王朗!
“朝廷派來的使者,居然是朗叔?!”
王敦愣了愣,臉上的喜色卻愈發濃鬱,“快快上座!”
“陛下,讓你給我帶了什麼賞賜啊?”
那麼多朝臣不派,偏偏派和他同族的王朗前來,皇帝老兒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要安撫他!
他已經有些期待,為了穩住他,皇帝老兒到底準備了多少金帛美人?
王朗眼神複雜地看了王敦一眼,從懷中捧出一個白玉酒壺,放在了王敦麵前的案幾上,聲音顫抖:“陛下有旨,王林謀反,其弟王敦手握重兵,亦心懷不軌,特賜毒酒一杯,令其……自儘!”
大帳之內,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將領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壺酒上,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王朗這位朝廷特使,帶來的居然不是皇帝老兒的安撫,而是……一杯毒酒?
王敦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著那酒壺,片刻之後,突然發出一聲怒吼!
“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揮手,將那酒壺連同案幾一起掃翻在地!
“哐當!”
玉壺碎裂,墨綠色的酒液流了一地,瞬間將其腐蝕成一片焦黑。
“老登敢爾!”王敦雙目赤紅,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王朗的咽喉,“我為大乾鎮守南疆十年,與蠻族浴血搏殺,身上足有傷疤二十七道!到頭來,竟換來一杯毒酒?!”
“來人,將這老東西拖出去,斬了祭旗!”
讓王朗嚇得魂飛魄散,他尖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三娃子,你莫要衝動啊!”
這小子,剛剛還朗叔朗叔叫得親熱著呢,怎麼這就翻臉了!
這一聲帶著鄉音的“三娃子”,讓王敦狂怒的動作微微一滯。
“大將軍,不可!”
就在這時,一名手持摺扇的白衣文士走了過來,此人正是王敦的首席幕僚,人稱“毒士”的許臨。
“這是皇帝老兒之計,故意想讓你揹負殺害朝廷使者的罪名,何況這還是您的族叔,一旦殺了,那就是不忠不義不孝,恐遭天下人唾罵,更將讓大將軍你處於道義上的不利地位!”
王敦這才麵露醒悟之色,“險些中那狗皇帝奸計,幸虧有軍師!”
他一臉佩服地望著白衣文士,這些年,正是在這許臨的輔佐下,他才能坐穩這鎮南大將軍的位置,這是他的智囊,也將是他篡權奪位的最大助力!
“兄弟們,你們都看到了!我王敦為國鎮邊,拋頭顱,灑熱血!可皇帝老登,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王敦滿臉的慷慨激昂:“今日他能賜我王敦毒酒,明日,就能屠戮我南疆二十萬將士滿門!”
“非是我想要如何,而是這狗皇帝根本不給我們活路!”
王敦的話,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火,帳中將領個個義憤填膺,群情洶湧。
夏侯傑率先跪下,大吼道:“將軍!我等隻認您是大將軍,不認什麼狗屁皇帝!反了吧!”
“反了!反了!”
“我等誓死追隨將軍!”
“兵發京城,推翻了那狗皇帝!”
山呼海嘯般的吼聲從大帳內傳出,迅速蔓延至整個軍營。
王敦看著眼前的一切,眼中浮現出了一絲滿意。
他拔出佩劍,直指北方,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傳我將令!號令三軍,揮師北上!”
“清君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