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陷入絕望的太子叛黨們,眼中瞬間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們緊張地看著龍椅上的李徹,期待著他臉上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猶豫。
隻要皇帝生出忌憚之心,他們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王林看著李徹那張深沉的臉,臉上的笑容愈發張狂:“怎麼樣,陛下?現在,還要殺我嗎?”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放了我,我即刻修書一封,讓吾弟好好保境安民,永世為我大乾鎮守南疆,絕不踏入京城一步,如何?”
“如此,我王家,依舊是你李家最忠誠的……”
“說完了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王林的狂言。
龍椅之上,李徹緩緩抬起眼皮,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說完了,”
李徹很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就上路吧。”
王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說了這麼多,這小子是一句冇聽見還是怎地?
“二十萬大軍,那可是二十萬大軍!”
他難以置信地問道,聲音都在顫抖。
可李徹卻彷彿冇聽見一般,“王林咆哮朝堂,公然犯上,反跡畢露,罪加一等!”
“此人就不必押入大牢了,直接推出午門,斬!”
“你!”
王林麵色大變,還欲再說什麼,卻被錦衣衛粗暴地打斷,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強行拖了出去,頓時發出了歇斯底裡般的吼聲,“不,陛下饒命,臣知錯了,知錯了啊啊……”
隨著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大殿,群臣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恐。
王林,這位炙手可熱、權傾朝野的大乾丞相,竟然就這麼被處死了!
當眾斬殺當朝丞相,這在大乾開國以來,尚是聞所未聞!
哪怕王林已經抬出了殺手鐧,那就是自己的胞弟,手握二十萬大軍的鎮南大將軍王敦,卻依舊難逃一劫!
難道,陛下真就不怕王敦打著為兄報仇的名義,起兵謀反嗎?
“秘書郎王朗!”
就在群臣悚然之際,李徹的目光卻又落在了堂下另外一名老臣的身上。
聽到自己的名字,王朗差點當場嚇尿,“陛下,臣雖然也姓王,和王林是本家,但可對陛下忠心耿耿,不在名單上啊!”
他雖然是王家之人,但為人卻鹹魚許多,從不隨便站隊,參與朝堂上的爭鬥。
要不然,不至於身為王家之人,一把年紀了還隻是個小小的秘書郎。
這陛下,不至於這麼慘無人道,這般大肆牽連吧?
“你這麼激動做什麼,放心,朕不是要治你的罪。”
李徹白了王朗一眼,這才讓後者鬆了一口氣,早已飛出去的魂魄重新落回到了身體裡,“朕隻是有一件差事,想要交給你。”
王朗神色一正,“什麼差事,陛下儘管吩咐,隻要在老臣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老臣絕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很好!”
“朕就知道冇看錯人,王愛卿你的確是個忠臣!”
李徹的笑容十分燦爛,隨即拍了拍手,一旁的高要會意,端著一個托盤從側殿走出,托盤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白玉酒壺和一隻酒杯。
“朕命你,即刻啟程,前往南疆。”
“將朕這壺‘禦酒’,親手送到鎮南大將軍王敦的麵前。”
“轟!”
王朗的腦中如遭雷擊,剛剛升起的喜悅,瞬間被無邊的冰冷所取代。
禦酒?
這他麼怕不是毒酒吧?
王敦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喝下這酒?
自己這一趟去南疆,怕不是去送酒,而是去送人頭的!
“陛下,您不是說要放過老臣的嗎?”
王朗欲哭無淚,陛下這還是想弄死他,隻不過換了種借刀殺人的方式罷了!
可李徹卻一臉淡定地道:“王林攛掇太子謀反,按罪當誅九族,你整個王家,合該滿門被屠,隻不過朕一向寬仁為政,實在不忍心株連這麼多人,這纔給了你這個機會。”
“你要是不肯,朕可就安排彆人了。”
一番話,讓王朗瞬間如墜冰窟!
不去,也得去!
否則,陛下將以謀反罪名,株連整個王家!
到時候,還不是一個“死”字?
既然橫豎都是死,為何不搏上一搏?
王朗咬了咬牙,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朝著龍椅寶座上的李徹拱了拱手,“老臣,領命!”
說罷,王朗便顫抖著從高要的托盤上,接過了這一壺彷彿有千鈞之重的白玉酒壺。
冰冷的觸感傳來,讓他渾身一哆嗦。
這壺裡裝的,何止是毒酒,分明是整個王家的命運。
李徹笑吟吟地道:“愛卿不用如此悲觀,按你王家族譜,你是王敦的族叔,他要是殺了你,那就是大逆不道,陷自己於不義!”
“此人一向自詡聰明,不可能會做這樣的蠢事。”
王朗點了點頭,覺得有幾分道理,當即向李徹再度躬身行禮,“老臣,這就出發!”
說罷,便轉身走出了金鑾殿。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一片冷肅!
今日朝堂上所發生的地震,實在太過劇烈,幾乎是將接近半數的朝廷重臣給直接清洗!
剩下的,都是還冇有站隊太子的。
當然也不是說他們有多忠心,而是他們還冇來得及投靠太子,或者說,太子看不上他們。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們這才撿回了一條命,要不然的話,他們現在也不可能繼續站在這朝堂之上了。
“陛下,您為何要賜那王敦毒酒?”
而就在這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之時,一道年輕的身影卻走了出來,臉上滿是不解,“王朗大人此去,無論是生是死,恐怕王敦都必反!”
“陛下要做的,難道不該是先韜光養晦,召集各地兵馬進京嗎?”
在他看來,李徹應當先做好充足的準備,再來收拾王敦,而今派王朗攜帶毒酒前往,王敦必然直接起兵造反,到時哪還有朝廷準備的時間?
聽得這話,李徹不由眼睛一亮,倒不是說此人有什麼高見,而是這小子所說,的確是公忠體國之言,想不到在這烏煙瘴氣的大乾朝堂之上,還有這麼一股難得的清流!
這是真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