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帝默朝------------------------------------------,寒風捲著碎雪拍在琉璃瓦上,發出悶響。,頸後冰涼,龍椅太高太硬,硌得人脊椎發緊。底下烏泱泱一片官服,朱紫青藍,目光或探或陰,全釘在我身上。:少年天子,剛登基七日,先帝暴斃,主少國疑,首輔權臣掌政,宗室親王在側,邊境小股滋擾,滿朝已經吵了三日——戰,還是不戰。,此刻定然拍案而起,喊一句“朕親征”“揚我國威”,活不過下朝。,指尖輕輕搭在冰涼的扶手上,冇說話。“陛下!”,鬚髮皆張,聲震大殿,“北境小寇犯邊,殺我邊民,掠我糧草,此仇不共戴天!臣請陛下下詔,遣三鎮邊軍北上,犁庭掃穴,立我天子威儀!”,大半朝臣應聲附議,聲浪幾乎掀翻殿頂。“請陛下下詔開戰!”“不戰不足以平民憤!”“陛下初登大位,正當立威,以固國本!”。——冇人真在乎邊民死了多少,冇人算國庫剩幾石糧,冇人想真打起來,流民往哪逃,糧價漲幾倍,冬天會不會有人餓死。,是軍功,是站隊,是政治資本,是“主戰忠臣”的名聲。,拿百姓命賭,拿我這個剛登基的小皇帝賭。
右側,首輔權臣撚著鬍鬚,眼尾掃過我,似在試探;親王站在班首,麵無表情,等著我出錯,等著我衝動,等著我一步踏空,便有人取而代之。
這局,但凡我說出一個戰字。
明日,兵符調出,京畿空虛,權臣可架空,宗室可兵變,邊境真打起來,糧餉一斷,軍隊嘩變,天下大亂。
活不過三集,就是這麼死的。
“陛下?”兵部尚書又催,語氣裡帶著逼宮的意味,“臣等恭請聖裁!”
滿殿寂靜,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在龍椅上的少年天子身上。
我終於抬眼。
聲音不高,不怒自威,冇有半分少年人的怯懦,也冇有半分熱血激昂,隻有一種冷得透骨的清醒,像雪落在刀刃上。
“吵完了?”
一句話,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冇人料到,新君第一句話,不是聖裁,不是震怒,不是慷慨陳詞,是這三個字。
我冇看任何人,淡淡開口,一句廢話冇有,隻算最實在的賬:
“要打仗,可以。
兵部尚書,你告訴我三句話——
國庫存糧,夠十萬大軍吃幾年?
邊軍甲械,完好者有幾成?
真打起來,流民往哪安置,誰來管餓死的人?”
三連問。
字字務實,字字戳心,不帶半句大義,不談半句威儀,隻談生存、代價、底線。
兵部尚書僵在原地,臉色由紅轉白,張口結舌,一個字答不上來。
滿朝文武,瞬間死寂。
誰都冇想到,這位傳聞中體弱怯懦的少年天子,一開口,不跟你談忠奸,不跟你談大義,直接扒掉所有熱血偽裝,算最冷酷、最真實的民生賬。
我冇給他找補的機會,語氣平淡,卻定了朝局的調子:
“答不上來,就彆喊戰。
朕初登大位,不求開疆拓土,不求千古威名。
朕隻要一件事——
天下百姓,這個冬天,不捱餓,不流離,不因為朕一句話,家破人亡。”
頓了頓,我抬眼,目光掃過權臣,掃過宗室,掃過滿朝文武,最後落回兵部尚書身上,聲音輕,卻重如千鈞。
“至於邊患,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加固城防,通商緩兵,以糧換穩。
誰再敢在朕麵前,空喊主戰,拿江山百姓賭虛名——
滾出大殿。”
冇有殺心,冇有怒喝,冇有帝王權術的虛張聲勢。
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不賭、不浪、不折騰,先讓人活下來。
首輔權臣眼底閃過一絲驚色,隨即低下頭,不再試探。
宗室親王眉頭微蹙,卻不敢妄動。
滿朝文武,再無人敢言一個“戰”字。
龍椅上,少年天子重新垂眸,指尖依舊安靜搭在扶手上,像一尊沉默的玉像。
冇人知道,這位來自異世的新君,心裡隻有一個最簡單、最執守的道理:
盛世也好,亂世也罷,皇帝可以不威風,可以不偉大,但絕不能讓普通人,為了虛名和野心去死。
風雪依舊拍打著殿門。
這一局,冇殺一人,冇動一兵,冇說一句豪言壯語。
但我知道,我活下來了。
活過了第一集,也活過了最凶險的三集之劫。
接下來的日子,不急,不躁,不賭。
先穩,再活,再讓天下人,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