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朋友圈------------------------------------------，工作做完，冇事乾。，往下刷。：同學A，新房裝修好了，九宮格。客廳、臥室、廚房、陽台，每一張都精修過。配文：折騰了三個月，終於有了家的樣子。。。她想起自己裝修那會兒，也是折騰了三個月。沙發挑了三個週末才定下來，窗簾是自己裝的，牆上掛著她去大理時買的裝飾畫。那時候累得要死，但心裡是高興的。現在看同學A的照片，客廳比她的寬敞，陽台比她的亮堂，她心裡有點酸，但很快又壓下去了。：同學B，娃會走路了。視訊裡一個胖乎乎的小孩搖搖晃晃撲向鏡頭，最後摔了，冇哭，笑。配文：我的小男子漢。。。小孩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顆小牙。她突然想，如果自己也有個孩子，會是什麼樣？但馬上又把這個念頭按下去——她連自己都養不好，還養什麼孩子。：同學C，老公送的紀念日禮物，車鑰匙。照片裡一隻手拿著鑰匙，背景是方向盤。配文：七年不癢，謝謝你一直寵我。。，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天花板。辦公室的燈是慘白的，天花板上有幾塊汙漬，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她盯著那幾塊汙漬，腦子裡卻全是剛纔刷到的那些畫麵——彆人的房子，彆人的孩子，彆人的老公，彆人的幸福。，快畢業了。她和室友阿芳躺在宿舍床上，關著燈，聊天。：“你說我們三十歲的時候會是什麼樣？”：“應該什麼都有的吧。有房，有車，有老公，有孩子。”：“那必須的。咱們這麼努力，以後肯定過得好。”
她說：“到時候咱們住對門，天天串門。”
阿芳說：“行，誰先買房子誰請客。”
她們聊到淩晨兩點，聊未來，聊夢想，聊想去的城市、想買的東西、想成為的人。那時候覺得三十歲很遠。遠到可以隨便想象，隨便許諾。
現在三十四了。
她不知道阿芳還記不記得那個約定。她們確實還住在一個城市，但不是對門。蓁蓁買房子的時候，特意選了離阿芳不遠的小區，但也隻是“不遠”，不是“對門”。她們偶爾見麵，吃的還是大學時那家麻辣燙，聊的是工作累不累、房租漲冇漲、爸媽催冇催婚。
未來？不聊了。
未來就是明天，就是下個月，就是下一個發薪日。未來就是那束蔫了的花，還能再看兩天。
手機又震了。阿芳發訊息：“週末有空嗎？好久冇見了。”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好久冇見？上週不是剛見過嗎？但她知道阿芳的意思——好久冇好好聊了。
她回：“有。老地方？”
阿芳：“行。我請客。”
她笑了一下。阿芳知道她窮。就像她也知道阿芳窮一樣。兩個人窮到一塊兒去了，反而冇什麼好遮掩的。
她把手機放下，又看了一眼那條朋友圈。新房裝修的九宮格還在那裡，點讚的人越來越多。她的名字夾在一堆名字中間，毫不起眼。
她的家也是她自己一點一點佈置起來的。沙發是她挑了三個週末才決定的，窗簾是她自己裝的，牆上掛著她去大理時買的裝飾畫。雖然還有貸款，雖然客廳冇有彆人的寬敞，陽台冇有彆人的亮堂，但這是她的。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這是你的。你一個人買的，一個人裝的，一個人還的貸款。不用靠任何人。
她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不再看。
辦公桌上的綠蘿垂下來一根藤蔓，她伸手撥了一下，讓它繞回去。這盆綠蘿養了三年，從一小盆長到現在垂了半米多。她看著那根藤蔓，突然覺得，自己也是這樣的——慢慢長，慢慢爬，雖然慢，但還在長。
至少，還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