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茂被問得一愣。
回頭見奈兒抿著嘴,腮幫子微微鼓著,活像隻炸了毛的狸奴——那模樣又氣又倔,偏偏眼睛裡還帶著幾分探究,像是非要問出個子醜寅卯來。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竇姑娘是嫻雅——”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奈兒臉上,月光下那張臉帶著薄怒,反倒比平日更鮮活:
“可朕身邊比她出挑的女子多了去了。”
奈兒一怔。
李重茂繼續道,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單說你奈兒,容貌氣度就勝她幾分——”
他歪了歪頭:“怎麼在你眼裡,朕成了會強搶民女的暴君?
而且她現在也算是有夫之婦了!”
奈兒的臉騰地紅了。
那紅從耳根開始,一路燒到臉頰,燒得她連脖子都熱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那陛下為何要留地址給竇家?”
聲音小了許多,那股怨氣也散了七分。
李重茂收斂了笑意,他望著遠處的夜色,語氣沉了些:
“朕想著,救了她一命,總得等案子了結,纔算真的讓她安全。”
他轉過頭,看向奈兒:
“你看現在——竇玉臨形跡可疑,對朕使眼色又不知去向;
那未婚夫宋柴,新娘失蹤半天竟不聞不問,更是可疑。”
他勒住馬。
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得那雙眼睛清亮清亮的,像深秋的潭水:
“既然遇上了,她又是在朕手裡撿回的命——”
他頓了頓:“豈能不管?”
他看著奈兒,聲音放輕了些:
“這是做人的本分,不是嗎?”
奈兒望著他。
月光下,那張側臉輪廓柔和,眼神卻沉穩篤定。她心裡那點彆扭,忽然就散了。
她想起一年前的事。
韋庶人之亂,亂兵衝進府中要殺她母親。正是眼前這人,帶著兵趕到,擋在她們身前。
那時他說的話,至今還在耳邊:
“國家興衰,有君王之過,有百官之失,有奸佞作祟,有妖後亂政——”
他擋在她母親身前,劍尖指著那些亂兵,一字一句道:
“但卻斷無將禍亂歸結到女子有才的道理。”
奈兒收回思緒。
李重茂又道:“若竇家人真找上門,讓你母親出麵應付就行。”
他嘆了口氣:“如今國事還沒理順,朝臣們可容不得朕天天往外跑。”
奈兒立刻接話。
那語氣又快又脆,像是早就等著說這話似的:“可不是嘛!”
她腮幫子又鼓起來了:“陛下不好好在大明宮裡待著,偏要跑出去挖竹筍——這下碰上個案子。
傳出去,百官又要紮堆進諫,說不定還得參我個‘魅惑君王’的罪名。”
李重茂被逗笑了,那笑意從嘴角漾開,眉眼都彎起來:
“在朕心裡,奈兒是花木蘭似的颯爽女子,女中英傑——”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調子:
“哪來什麼魅惑亂國的說法?”
奈兒臉又紅了。
“快回宮吧。”
李重茂催了催馬:“再磨蹭到宵禁,真要傳遍朝野了。”
三人快馬加鞭,往大明宮方向疾馳。
夜風掠過耳畔,呼呼作響。
李重茂悄悄瞥了眼係統介麵。
那麵板在夜色裡泛著幽幽的光——方纔在竇府,除了500點神探值到賬,居然還附贈了一次商品重新整理。
他心裡打起了算盤,跟奈兒說的,半真半假。
一半是真覺得竇叢命運坎坷,既然遇上了,總不能袖手旁觀。
另一半……
這係統反應也太靈了。
他暗自嘀咕:
“莫非不是探案世界,是女頻劇?”
竇叢這坎坷出嫁、家族疑雲的配置,倒真像後世那些後宅文的女主角。
若真是這樣,多跟她接觸接觸,說不定係統任務能刷得更勤。
嘿嘿,一般來說女主身邊不都會配上驚才艷艷,但因為戀愛腦而不會造反的工具人嘛!
那現在,這些都是額的了!
離大明宮還有半裡地,李重茂勒住馬。
夜色已深,遠處宮牆上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散落的螢火。
他轉頭看向奈兒:“你去趟公主府。”
奈兒抬眼。
“跟姑姑提一嘴長安縣尉蘇無名的事。”
李重茂語氣平淡,卻帶著別樣的意味,“若他去府裡尋我們,讓姑姑派個人來通傳。”
他頓了頓:“順便,你也去看看你母親。”
奈兒拱手應下,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她調轉馬頭,往太平公主府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漸遠,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李重茂則帶著孟平,慢悠悠往宮裡走。
太平公主府外。
護衛見了奈兒,隻略一頷首便放行——她常來,府裡人早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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