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被引到裴堅書房時,裴堅正翻卷宗。
“裴公,”蘇無名開門見山,也不繞彎子,“今夜前來,是有一事想請教。”
裴堅呷了口茶,茶水溫熱,他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蘇縣尉有話不妨直說。”
“昨日,金吾衛中郎將盧淩風和我長安縣的捕手在鬼市拿了個人。”
蘇無名盯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人,是裴公的門生,司戶參軍溫超。”
裴堅眉頭微挑,臉上掠過一絲詫異,那詫異不像裝的:“溫超?他去鬼市做什麼?”
“買長安紅茶。”
蘇無名語氣不變,一字一頓,“而且他說,買茶的錢,都是裴公給的。”
“啪”的一聲,裴堅手裡的茶盞重重磕在案上,茶水濺出些微,洇濕了桌麵上攤開的冊子。
他抬眼看向蘇無名,眼神裡沒了方纔的淡然,多了幾分淩厲:“蘇縣尉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夫何時給過他錢買那種東西?”
蘇無名不急不慢,又補了一句:“溫超還招供,說裴公您常喝的長安紅茶,都是他進獻的。”
裴堅臉色反倒平靜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又放下,抬眼看向蘇無名,語氣不鹹不淡:“蘇無名,你這是想拿捏老夫?
溫超是我門生,學生給老師送些東西,不犯大唐律法吧?”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況且上次你說長安紅茶有禁物,終究隻是猜測。”
蘇無名捋了捋八字鬍,帶著幾分篤定,幾分從容:“上次是猜測,這次是確定。”
裴堅臉色驟變,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了問:“這茶裡當真有違禁之物?”
“不錯,”蘇無名壓低聲音,像是怕被誰聽了去,“用了西域幻草。”
裴堅剛要開口,院外忽然傳來爭執聲。
腳步聲雜遝,夾雜著侍女急促的勸阻,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推開,一道身影闖了進來。
裴喜君站在門口,頭髮有些散亂,衣裳也皺巴巴的,眼眶泛紅,卻直直盯著裴堅,也不顧蘇無名在場,聲音又急又沖:“父親,您上次說那長安紅茶能安神,我現在就要喝!”
裴堅眼神一動,轉向蘇無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懇求:“蘇縣尉也知道,小女這數月心神不寧。她今日要喝,無論裡麵有什麼,我都得給她。”
蘇無名點了點頭,沒說話。
裴堅起身,繞過書案要去取茶。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裴喜君突然衝到他座位後,抓起靠在牆邊的那柄寶劍——那是裴堅年輕時用的佩劍,掛在書房多年。
“唰”的一聲。
寶劍出鞘,寒光一閃。
裴喜君橫劍在自己脖頸前,刃口貼著麵板,燭火下映出一道冷冽的光。
“喜君!你做什麼!”
裴堅驚得聲音都變了調,猛地停住腳步,臉刷地白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裴喜君眼圈泛紅,握劍的手卻綳得死緊。
“父親若不答應送我去西域尋蕭郎,我今日就死在你麵前!”
裴堅又急又氣,臉都漲紅了:“你這是胡鬧!蕭將軍早就戰死沙場了!大唐戰報豈會有假?”
裴喜君臉色決絕,下巴微揚,半點不讓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落下來。
這時蘇無名緩緩拱手,聲音不緊不慢:“裴小姐想見蕭將軍?何必遠去西域?”
裴喜君瞪向他,眼神警惕:“你是誰?”
“在下長安縣尉蘇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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