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退朝後的禦書房裡,李重茂正翻著姚崇和宋璟遞上的奏摺。
案幾上還攤著春耕的輿圖,密密麻麻標著各州縣的糧種調配——哪裡該多撥種子,哪裡水利要修,哪裡受災需減稅,一目瞭然。
李重茂放下奏摺,笑著看向二人:“兩位相公果然老成謀國——真國輔啊。”
他指了指案上的奏摺:“春耕這等繁瑣事,到了你們手裡,竟梳理得像庖丁解牛一般,條條清楚,讓朕佩服。”
姚崇躬身道:“此乃臣等分內之事,不敢當陛下誇讚。”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沉:“臣等欣喜的是,我大唐總算重回正軌了。”
他目光望向李重茂,目光灼灼:“自天後晚年起,先有武氏作亂,後有二張擅權。
唐祚復興以來,韋庶人又大開斜封官之例,買官鬻爵——把朝堂攪得一團亂。”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重茂:“幸得陛下當機立斷,平定韋氏之亂。
如今雖還有亂象,但陛下賞罰分明、任賢用能——不出數年,大唐定能恢復元氣。”
宋璟點頭附和:“姚相所言極是。”
他往前站了一步:
“陛下重開籍田禮,正是天下眾望所歸。
這訊息傳出去,長安百姓定是翹首以盼,天下州郡也會歡欣鼓舞。”
他頓了頓:“陛下重農之心,必能讓各地聞風而動。”
李重茂點了點頭。
他看向二人:“禮部把籍田禮的時間測算好了嗎?”
姚崇回道:“籍田禮慣例,選在吉亥之日。”
他頓了頓:“昨日禮部已將選定的日子遞了上來,政事堂幾位宰相看過,都覺得妥當——請陛下過目。”
他雙手呈上奏摺:“若是無礙,便定在這一日。”
“哦?”
李重茂輕笑一聲,示意內侍接過奏摺:“難得政事堂諸位想法如此一致。”
展開一看,禮部選定的日子,竟是——
本月十五。
李重茂眉頭微蹙,他略感疑惑:“姚相公,十五是望朝之日,百官本就繁忙——會不會太過趕了?”
宋璟這時開口。
他拱手道:“陛下,籍田禮已數年未行——如今重開,正該大張旗鼓。”
他頓了頓:“我等思慮,望朝之日百官齊聚,長安內外官員皆會到場。
大朝結束後,徑直前往籍田行禮——正好讓滿朝公卿、長安百姓都親眼見著朝廷重農之心。”
李重茂聞言,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禦書房裡回蕩,帶著幾分暢快:“好!”
他合上奏摺:“既然諸位相公有這份心,朕自然應允。”
他看向二人:“籍田禮就定在本月十五。政事堂即刻公佈——務必辦得隆重些。”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大唐,要好好過日子了!”
“臣等遵旨!”
姚崇與宋璟齊聲應道。
姚崇、宋璟離開後,李重茂翻完案頭奏摺。
他一份一份看過去,硃筆勾了勾,又批了幾行字。見沒什麼急務,便放下筆,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孟平,走。”
他抬腳往外走:“去習武場。”
春日的習武場敞亮得很。
李重茂走到兵器架前,他目光掃過架上擺著的各式兵器——刀、槍、劍、戟,最後落在那張牛角弓上。
他取過弓,掂了掂。
那弓身烏黑髮亮,牛角打磨得光滑如玉,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氣。
彎弓,搭箭。
“嗡——”
箭矢破空而出!
那聲音尖銳,像哨子劃破春風。
“篤!”
穩穩釘在靶心。
他接連抬手。
一箭接一箭,動作沉穩利落。拉弓、瞄準、放箭,一氣嗬成,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旁邊侍立的孟平眼都不眨。
陛下這箭法——
竟比營裡的神射手還穩,四石弓拉開時麵不改色,箭箭正中紅心,半點不含糊。
正射得興起。
上官奈兒從場外緩緩走來,她腳步很輕,踩在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沒打擾,先去一旁的侍女手裡取了塊熱毛巾,疊得整整齊齊,候在旁邊。
李重茂射出最後一箭。
“嗡——篤!”
箭矢再次紮進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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