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得了訊息,帶著蘇謙,慢悠悠往貨棧那邊而去。
與此同時。
貨棧後方的山隘裡,兩撥人正對峙著。
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凹地,三麵是陡峭的土坡,一麵通向貨棧後門。
頭頂是黑沉沉的天,看不見月亮,隻有幾點疏星。
一邊是個戴青銅麵具的人。
那麵具猙獰可怖,獠牙外露,在昏暗裡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穿著緊身勁裝,腰間長刀橫挎,刀鞘上鑲著幾顆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
身後站著幾個侍衛,也都戴著麵具,氣勢逼人,站在那裡像幾尊鐵塔。
另一邊站著的人,麵色慘白,慘得像抹了石灰,下巴尖得像錐子,笑起來透著股陰森森的冷意:
“你便是要重金買茶的主兒?”
麵具人開口,聲音透過麵具顯得有些悶,像從甕裡傳出來的:
“你是陰十郎?”
“正是。”
陰十郎瞥了眼對方的麵具,嘴角勾了勾:
“要這麼多長安紅茶,卻不敢以真麵目示人——倒是有趣。”
麵具人冷哼一聲:“你不也掩人耳目,彼此彼此。”
陰十郎笑了,那笑聲乾巴巴的,像夜梟在叫:
“好眼力。說吧,要多少?”
“有多少——”
麵具人聲音擲地有聲:“要多少。”
陰十郎挑了挑眉,那眉毛挑得老高,幾乎要鑽進額前的碎發裡:
“好大的口氣。你可知現在長安紅茶的價?”
麵具人沒廢話,他抬手,輕輕拍了拍。
身後侍衛立刻抬過來一個木箱——那箱子不大,卻沉甸甸的,兩個侍衛抬著都有些吃力。
“哢噠”一聲,箱蓋開啟。
裡麵碼著的,全是金燦燦的金餅。一層一層,碼得整整齊齊,在昏暗的光線下晃得人眼暈,那金光幾乎要溢位來。
陰十郎的三角眼瞬間亮得像兩盞油燈。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嚥了口唾沫:“倒是……誠意十足。”
麵具人抬手一揮,身後兩人“哢”地合上木箱。
他聲音壓得更低,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我的誠意你見了——你的呢?”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西方,那個方向,是漫漫黃沙,是無盡的商路:
“我來,不止為隻做這一回生意。”
陰十郎一愣。
“西行路上,豪商、驛站不知有多少。你這長安紅茶,有點門道。”
麵具人盯著他:“用它控製西域。”
他反問:“這生意,做不做得?”
陰十郎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那笑聲在山隘裡回蕩,撞在土坡上,又彈回來,嗡嗡作響。
“做得!怎麼做不得!”
他收了笑,眼神陰惻惻的,像毒蛇吐信:“這天大的生意,求之不得!”
他頓了頓:“隻是——你要怎麼看我們的誠意?”
麵具人沉默片刻:“本月十五我再來。我要看看,你的存貨夠不夠我走一趟西域。”
“好說。”
陰十郎拱手,那動作倒是恭敬得很:“到時定當掃榻相迎。”
正說著,他身後突然走出個蒙麪人,腳步匆匆,湊到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陰十郎臉色微變,那變化極快,一閃而過——可麵具人看見了。
陰十郎對著麵具人拱了拱手:“抱歉,我那邊跑進來幾隻老鼠——得回去滅滅。”
他頓了頓:“貴客慢走,不送。”
麵具人沒多問,隻點了點頭,帶著手下抬著木箱轉身就走。腳步輕快,顯然對這結果很滿意。
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陰十郎站在原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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