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之重號,在大漢朝可以說是格外珍貴。
嚴格來說,是在目前這個階段相對珍貴,但是到了三國和三國前期,就多少有點爛大街了。
能夠得到將軍名號的武將,鳳毛麟角,類似於驃騎將軍這樣的重號將軍,歷來都是由對朝廷有大功業的名將再或是朝堂之中權勢達到頂峰之人。
似張燕這樣的賊寇首領,正常情況下,就是拚殺八輩子,朝廷也不可能給他驃騎將軍的重號。
一眾黑山軍渠帥此刻都異常興奮!
張燕被皇帝拜為驃騎將軍,這是一個很積極的訊號,說明以劉協為代表的朝廷,正在用一種獨特的方式,打破百年來的階級壁壘。
雖然這種方式此刻顯得有些荒謬,但對於黑山軍的渠帥們來說,就足夠了。
「張將軍救了朕,朕可賜予他驃騎將軍之稱呼,在場諸賢卿,皆為漢人,亦是大漢子民,隻要能夠朝廷建功立業,為我漢民謀福,朕就是將爾等皆拜為將軍,又有何妨?」
劉協之言,仿如一顆石子被扔入了平靜的池塘,頓時激盪起千層浪花。
黑山軍賊首們,大多冇什麼見識,他們的認知很低。
能夠被皇帝許諾敕封為將軍,這對於黑山群賊來說,相當有誘惑力。
「臣等謝陛下天恩!」
以李大目,黃龍,白饒等人為首,一眾黑山賊紛紛向著劉協施禮。
張燕在旁邊看的眉頭微皺,心中驟然泛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緒。
劉協突然轉頭,對張燕道:「驃騎將軍,袁紹曹操,對朕和大漢江山,圖謀不軌,視黑山群雄,如同草芥,咱們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當此時節,朕與諸卿,當同仇敵愾!」
張燕略微沉吟:「陛下所言甚是!」
劉協繼續道:「朕乃天下共主,大義在身,諸位群賢也都是當世一等一的豪傑,何愁不能做一番大事?」
黑山群賊紛紛響應。
「陛下所言甚是!」
「什麼袁紹,曹操,都如此歹毒,真當黑山好欺負的?」
「他們原先說我們是賊也就罷了,如今有陛下在黑山,誰還敢說我等是叛逆?!」
張燕沉聲道:「如今袁紹和曹操,對陛下和黑山有不軌之心……我等當如何行事,還請陛下指點。」
劉協拍了拍張燕的手,道:「張將軍,朕想見見衛尉周忠。」
……
……
讓劉協見隨同他一起上黑山的臣子,張燕內心是抗拒的,但劉協適纔在眾人麵前之所言,讓張燕心中有些冇底。
特別是袁紹的行動,讓張燕倍感憂慮。
對於黑山來說,此刻還真就是和皇帝合作,纔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會議之後,張燕親自陪同劉協去見衛尉周忠。
路上,張燕試探性的詢問劉協:「袁紹和曹操對陛下都有不臣之心,陛下想要靠他們,怕是不可能了,不知陛下今後有何打算?」
劉協很是自然的回答:「朕終有一日,還是要重返雒陽的,畢竟那是大漢帝都,袁紹和曹操雖非忠臣,但天下心向漢者多矣,朕相信,總會有忠會為朕保駕。」
張燕聽到這,暗自鬆了口氣。
他還真隱約有點擔心劉協會一直賴在黑山不走……
真讓劉協待時間長了,隻怕會對自己的地位產生威脅。
但張燕之所思,劉協又如何能夠看不出來。
他適才之所言,實際上半真半假。
他心中期望的,確實是終有一天回雒陽……
率領黑山軍數萬兵將,跟他一起回雒陽!
不多時,張燕引領著劉協來到了周忠的居所。
周忠一臉枯槁,頗有些萎靡,顯然是這段時間寢食難安所致。
在看到劉協的一剎那,周忠流淚了。
他跌跌撞撞的奔到劉協的麵前,拜伏在地。
「陛下,臣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陛下啊!」
劉協急忙伸手將周忠攙扶了起來。
「周愛卿,快請起,朕無事,張將軍和黑山待朕甚善!」
周忠顫巍巍的站起身,劉協上下打量了他一會,皺起了眉。
「愛卿如何這般消瘦?」
張燕急忙道:「黑山可一直不曾虧待衛尉,是衛尉自己不怎麼吃飯。」
周忠抽噎道:「老臣心念陛下,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劉協深深嘆息:「苦了衛尉了。」
「朕今日和張將軍來此,是有事和衛尉商議。」
「事關大漢與黑山的前程,希望衛尉能為朕進忠。」
適才還頗為萎靡的周忠,驟然來了精氣神。
他立刻向劉協鄭重地行禮:「陛下但有吩咐,老臣萬死不辭!」
劉協當即把他適纔在議事廳中與黑山賊們分析袁紹和曹操的話再次對周忠再說了一遍。
周忠出身廬江周氏,同時又是朝堂中的老臣,政治敏銳度自非黑山賊可比。
他聽完劉協的分析後,多少覺得這判斷過於主觀,雖有道理,卻還不確定。
但他也明白,劉協此言多少有嚇唬黑山賊的意思。
於是,周忠也配合劉協,道:「老臣昔日在朝堂,與諸位同僚相議袁紹和曹操近年來之所行,覺得他們誌向不小,無忠君之心。」
「如今陛下流落黑山,袁紹和曹操如此表現,也算是在老臣的意料之中了。」
劉協對周忠之言,非常滿意。
不愧是朝堂老臣,關鍵時刻,很有眼力見。
劉協拉起周忠的手,道:「所以,朕如今已經與張將軍達成一致,朕與黑山暫時聯合,共同渡過這次危機。」
「如今袁紹從青州調其長子袁譚,遣六路兵馬屯兵幷州,斷黑山取糧之道,張將軍非朝堂中臣,不能代表朕出麵做事,唯有衛尉出麵方可!」
周忠立刻道:「老臣為了大漢,為了陛下,萬死不辭。」
劉協滿意的點頭。
在這個時間段,心向漢室的大臣,還是很多的。
周忠就是其中的一個典型。
「衛尉,朕需要你代表朕,去往三處地方。」
「哪三處?」
劉協伸出手指,緩緩開口:「第一處,就是河內的張楊處。」
「張楊屯兵河內,先前朕東歸遭兵難,張楊曾派使數千人背著米前往河東,後又率兵親自前往救駕,也算對漢室有尊崇之心。」
「河內乃是黑山在南麵的門戶,望衛尉能夠說服張楊支援於朕。」
周忠琢磨了一會,道:「張楊先前曾以袁紹為尊,隻怕未必敢得罪袁紹。」
劉協言道:「朕無需張楊與袁紹反目,隻需他能夠左右逢源,即可。」
「唯!」
劉協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處,便是去許縣,如今朝廷剛剛遷移至許縣,曹操縱然有建立無主朝廷、扶持宗親攝政之心,但想來不會那麼快就能得到各方支援。」
「朝堂之中,楊彪,司馬防,伏完,董承等諸多大臣,皆未必服氣曹操,隻是冇有合適的理由。」
「衛尉可將朕在黑山的旨意帶往許縣,自然會在朝堂掀起一番波瀾!」
「朕需要朝堂眾臣給曹操施加壓力,承認朕在黑山,承認朕依舊是天下共主!」
「此事,乾係重大,事關全域性,愛卿,朕就靠你了!」
周忠自然知曉箇中利害。
他正容道:「陛下放心,臣拚死也要在許縣為陛下辦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