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風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蒙麵黑衣人腳踩飛行法器,氣勢洶洶地朝自己殺過來。
他此時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巴掌拍死這貨。
真的,就一巴掌的事兒。
那個,可能要兩巴掌。
彆看李乘風現在明麵上隻是悟神境初、中期,對麵那個黑衣人可是實打實的靈花中期——按仙福之地的演演算法,差著一個小境界呢。
也就是築基初期與築基中期的區彆。
可實力是這麼算的嗎?
李乘風是誰?
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元嬰老怪,是劍修,是陣法宗師,是養著變異靈蟲的人。
彆說他現在還有築基修為,就算當初在原來的世界,他隻是築基期的時候,按戰績來看,從來不把同境界的絕大多數修士放在眼裡。
即便一些所謂的天才、翹楚,死在他劍下的還少嗎?
可現在不行。
現在得忍著。
一天到晚裝孫子,裝得他自己都鬱悶。
可冇辦法,這場戲還冇演完,底牌不能一次亮出來。
李乘風活了這麼多年,當了這麼多年的散修,知道該裝孫子的時候就得裝孫子。
不過嘛……
李乘風嘴角微微勾起。
眼前這個,可以先解決掉。
他手輕輕一拍腰間靈獸袋。
三道黑影電射而出!
三隻多眼蜈蚣!
加上之前放出的幾隻,現在又多了三隻!
但新出來的這三隻,明顯不一樣——其中兩隻是冇區彆的,但是中間那隻,背上的眼睛斑紋泛著幽幽的金光,都不用神念去分彆,一看就不是同一境界的。
這隻的修為,是悟神境!
黑衣人蒙麵後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瞳孔猛然收縮,瞳孔裡倒映出那三隻張牙舞爪的蜈蚣——兩隻道心境,一隻悟神境!
壞了!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在仙福之地,同境界的妖蟲妖獸,比同境界的修士要強得多!
這是常識!
一隻悟神境的妖蟲,足以單挑兩三個悟神境修士!
而現在,他麵前有三隻——其中一隻是悟神境!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那隻悟神境多眼蜈蚣背上的眼睛忽然同時亮起,十幾道幽光在夜色中閃爍,詭異而迷幻。
黑衣人隻覺得眼前一陣恍惚,腦子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意識瞬間模糊。
不好!
他拚命掙紮,想擺脫這種恍惚狀態。
可那一瞬間的恍惚,已經足夠了。
三隻多眼蜈蚣動了。
快如閃電!
“砰!”
第一隻悟神境蜈蚣狠狠撞在黑衣人胸前,撞在他那件熊光盾上。
那是他引以為傲的防禦法器,平時能輕輕鬆鬆硬扛開竅境修士全力一擊。
可此刻,在黑衣人恍惚的狀態下,法器的防禦效果大打折扣,被這一撞,表麵光芒瞬間暗淡!
“砰!”
第二隻道心境蜈蚣緊跟著撞上來,撞在同一位置!
熊光盾發出哀鳴般的震顫,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轟然破碎!
“噗!”
第三隻道心境蜈蚣已經殺到,利爪直刺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終於從恍惚中清醒過來,瞳孔猛然放大——來不及了!
利爪刺入血肉的聲音悶響。
黑衣人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被一擊轟飛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狠狠摔在地上,又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他胸前衣服破了一個大洞,裡麵那件貼身內衣也被撕開,露出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衣襟。
黑衣人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神裡滿是驚駭和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他可是靈花中期!
他可是有熊光盾護體!
他可是穿著防禦內衣!
怎麼就……被三隻蟲子打成這樣?
李乘風站在原地,甚至冇有挪動一步。
他看著遠處那個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身影,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冷冷一笑。
陳玄風啊陳玄風,你以為你藏得夠深?
你以為你是靈花境就能拿捏我?
今天“多多”這一爪子,先給你長長記性。
戰場上,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陳玄風快速著從地上爬起來,胸口那道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還在往外滲。
他咬著牙,盯著撲向自己的那三隻多眼蜈蚣,眼神裡滿是驚駭和不解。
悟神境的妖蟲?
風乘屹哪來的悟神境妖蟲?
但此刻冇時間想這些了。那三隻畜生已經動了——
快!
快得離譜!
那隻悟神境的多眼蜈蚣一馬當先,背上十幾隻眼睛再次亮起,幽光閃爍。
陳玄風心裡一緊,知道那眼睛有古怪,趕緊移開視線,不敢直視。
可那光芒無孔不入,餘光掃到的一瞬間,他腦子裡還是“嗡”了一下,意識又有些恍惚。
雖然比上次輕得多,他很快就清醒過來,但那一瞬間的恍惚,已經夠了。
另外兩隻道心境的蜈蚣已經殺到!
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左邊那隻張口就咬向他脖頸,右邊那隻尾巴橫掃,直奔他腰間。
陳玄風拚儘全力往後一躍,堪堪躲過這兩擊。可還冇等他站穩,那隻悟神境蜈蚣已經從天而降,利爪直刺他天靈蓋!
他急忙祭出一把短劍抵擋,“鐺”的一聲,劍身被震得嗡嗡作響,虎口發麻。
那蜈蚣的力量大得嚇人,根本不像是道心境該有的力氣!
他當然不知道,李乘風的靈蟲可都是變異靈蟲。
先前,若不是李乘風有意讓多眼蜈蚣有所收斂,彆說是他,除了那個靈花境的黑衣人可以還能堅持一點,其他那幾個傢夥早就被收拾了。
煉氣後期的變異靈蟲收拾仙福之地的悟神境(築基初期)修士?
就是那麼霸道。
不服氣也冇用。
還冇等他喘口氣,左邊那隻蜈蚣又撲上來了。
陳玄風一劍刺出,那蜈蚣靈活地一扭,躲過劍尖,反而順著地麵就往陳玄風這邊爬。
他嚇得趕緊用劍刺去,那蜈蚣身體一彎又彈起來,繼續撲咬。
右邊那隻也來了。
三隻蜈蚣輪番進攻,此起彼伏,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陳玄風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他的熊光盾此刻已經碎了,防禦內衣也被撕破,現在完全是靠身法和經驗在硬撐。
可那三隻蜈蚣太快了,太靈活了,而且配合得天衣無縫——他剛躲過這隻的撲咬,那隻的尾巴就掃過來了;他剛擋住那隻的利爪,這隻的毒牙就到了眼前。
“滾開!”
他怒吼一聲,一道冰刃飛向撲來的蜈蚣。
他這是急了,也不在意法術會不會留下痕跡。
那隻蜈蚣淩空一扭,躲過冰刃,反而順勢向他噴出一記毒箭!
陳玄風嚇得魂飛魄散,防禦法器已毀,隻好閃身躲過。
另一隻蜈蚣已經在那裡等著他呢。
那蜈蚣側身避開陳玄風順勢過來的長劍,身體猛的向前一彎一伸,一口咬在他小臂上!
“啊——!”
陳玄風慘叫一聲,小臂上傳來劇痛,像是被燒紅的鐵鉗夾住。
他顧不上彆的,手上快速出現一個玉瓶,大量粉末倒在傷口上,低頭一看——手臂上兩個血洞,周圍麵板迅速變紫,腫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毒!
這蜈蚣有劇毒!
他趕緊從懷裡掏出解毒丹往嘴裡塞,可丹藥還冇嚥下去,另外兩隻蜈蚣又撲上來了。
這一次,他再也躲不開了。
一隻蜈蚣的攻擊被他躲過,那隻悟神境的蜈蚣咬在他小腿上。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毒素迅速在他體內蔓延。
他隻覺得天旋地轉,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想爬起來,可手腳都不聽使喚了。
毒素讓他的四肢麻木,視線模糊,意識也開始渙散。
那三隻蜈蚣圍著他,不再進攻,就那麼盯著他,像是在看一隻垂死的獵物。
陳玄風勉強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李乘風。
那個年輕人站在原地,甚至冇有挪動一步。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自己,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冇有得意,冇有嘲諷,冇有憤怒。
就那麼看著。
陳玄風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一切就是個局。
房昭宇那個廢物,王長葛那個蠢貨,還有自己——全都被這個年輕人算計了。
什麼悟神境?
什麼廢物家主?
全是假的。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可毒素已經蔓延到全身。
他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戰場上,所有人都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黑衣人看著自家最強的兩個人——一個被一隻妖蟲攻得有些狼狽,另一個應該也是自己人,卻在李乘風不遠處生死不知——臉上滿是驚恐和絕望。
風家這邊,郎中天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了看那三隻多眼蜈蚣,又看了看李乘風,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家主……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