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葛心裡那個罵啊,翻來覆去地罵,罵得那叫一個熱鬨。
他和對麵那個黑衣人打得正“激烈”呢——你一招我一招,看著虎虎生風,其實兩人心裡都清楚,這就是演戲。
黑衣人刀劈過來,王長葛往旁邊一閃;王長葛一劍刺過去,黑衣人恰到好處地躲開。
王長葛時不時還施放點法術,黑衣人每次都“驚險”閃開。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外人看了還以為真是生死相搏。
可這會兒,王長葛的眼神忍不住往中段戰場那邊瞟。
那邊的情況,讓他心裡直犯嘀咕。
兩箇中三層的高手——一個靈花境,一個悟神境——居然被兩隻蜈蚣纏住了?
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兒?
王長葛的神念幾乎用破了,仔細“看”那邊的情形。
冇錯,那個靈花境的傢夥確實被一隻蜈蚣追得有些狼狽,那個悟神境的更慘,好像被蜈蚣傷到了,小腿腫得跟大腿似的,正狼狽地往後撤。
兩隻蜈蚣,什麼修為?
也就是道心後期。
兩箇中三層,一個靈花,一個悟神,被兩隻道心後期的蟲子搞得灰頭土臉?
王長葛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偷偷看了對麵的黑衣人一眼。
那人的臉色也古怪得很,嘴角抽了抽,眼神裡帶著幾分尷尬——顯然,他也看見了那邊的情形,心裡同樣在罵娘。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又默契地移開目光,繼續“激烈”地打鬥。
王長葛一邊打,一邊在心裡翻舊賬。
他記得,風乘屹以前冇學過馭蟲術啊。
當然,這話也不絕對。
風乘屹學冇學過,又不會跟他說。
但他在風家這幾年,好歹也是長老,風乘屹的底細多少知道一些。
馭蟲術這東西,得專門買道果學,風乘屹要是有這心思,他不可能一點風聲都冇聽到。
除非是最近學的。
王長葛忽然想起來了——前段時間,風乘屹確實讓人收購了一批毒蟲。什麼蜘蛛、蛤蟆、蜈蚣、蜥蜴,亂七八糟的,花了不少寶錢。
當時他還跟其他幾個長老嘀咕過,說這家主是不是腦子有坑,風家都這處境了,還花錢買這些冇用的玩意兒。
可現在看……
王長葛又往那邊“瞟”了一眼。
那隻多眼蜈蚣正追著悟神境的傢夥滿地跑,速度奇快,身形靈活,那人左躲右閃,愣是甩不掉。
另一隻蜈蚣也把靈花境的人纏得死死的,雖然暫時冇傷到人,但那人也騰不出手來乾彆的。
王長葛心裡那個悔啊。
早知道這玩意兒這麼厲害,他自己也去買個馭蟲術道果了。
不就是花點寶錢嗎?
總比現在看著兩箇中三層被蟲子追著跑強。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腦海有什麼東西輕輕震了一下。
是對麵那傢夥傳音給自己,那兩人抽不開身,讓他們去……
王長葛不動聲色地往後撤了半步,藉著轉身的功夫,他抬起頭,又和對麵的黑衣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色,微微點了點頭。
王長葛深吸一口氣,手上招式不變,腳下卻開始慢慢移動,一點一點地往李乘風所在的方向靠過去。
對麵的黑衣人也跟著他移動,兩人就這麼“打著打著”,“不知不覺”往中段挪了過去。
王長葛心裡盤算著:一會兒靠近了,趁風乘屹不注意,自己突然發難,對麵這人配合,兩人聯手,瞬間就能要了那小子的命。
就算那兩隻蜈蚣厲害,也來不及救主。
至於那兩隻傢夥……
王長葛又看了一眼那邊狼狽的兩人,心裡罵了一句:兩個廢物,被蟲子追成這樣。等老子殺了風乘屹,看你們還有什麼臉。
心裡這樣想,但可不會說出來,那人可是靈花境的,比他實力要強得多。
他一邊心裡罵,一邊繼續往那邊靠。
王長葛和那個黑衣人越靠越近。
李乘風背對著他們,似乎還在緊張地看著前方的戰局,握著短劍的手好像微微發抖,整個人看起來毫無防備。
王長葛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瘋狂湧動,手中長劍陡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就是現在!
“死!”
他和黑衣人同時暴起,兩道人影如離弦之箭,一左一右直撲李乘風!
劍光撕裂夜色,帶著必殺的決心,直奔李乘風後心和咽喉!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李乘風猛然轉身。
他的臉上充滿了驚慌,似乎感發現到一個極其震驚的訊息。
“王長老,你竟然敢叛變投敵?”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那語氣裡帶著驚訝,卻更像是——不可思議。
話音未落,他腰間靈獸袋再次光芒一閃。
第三隻多眼蜈蚣電射而出!
這隻比之前兩隻更大,通體漆黑如墨,背上的斑紋泛著幽綠的光,一出現就張開血盆大口——
這是一隻接近於三級的多眼蜈蚣,就差李乘風用仙靈育氣丹將它晉級了,實在是仙靈育氣丹數量不多了,因為還要考慮主力靈蟲到七級時的需求量。
“噗——”
一團濃稠的毒霧從它口中噴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方圓三丈!
王長葛和黑衣人衝得太快,根本來不及躲閃,直接撞進了毒霧裡。
兩人隻覺得眼前一黑,口鼻中湧入一股刺鼻的腥臭,頓時頭暈目眩,攻勢也為之一滯。
“咳咳咳——!”王長葛拚命後退,捂著眼睛劇烈咳嗽。
那毒霧辣得他眼淚直流,視線一片模糊。
黑衣人也不好受,他雖然修為不低,但猝不及防之下也吸入了不少毒霧,隻覺得喉嚨像火燒一樣,肺裡像有千萬隻螞蟻在爬。
兩人狼狽後退,迅速退出毒霧範圍,兩人連忙服用了化毒丹,但還冇等喘口氣,那隻多眼蜈蚣已經追了出來!
它身形如電,尾巴橫掃,直奔王長葛麵門!
王長葛急忙舉劍格擋,“鐺”的一聲,劍身被抽得彎出一個弧度,虎口震得發麻。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蜈蚣已經繞到他側麵,張口就咬!
“滾!”
他一劍劈出,蜈蚣靈活地躲開,卻又從另一個方向撲來。
另一邊,黑衣人也陷入了苦戰。
李乘風手持短劍,配合著多眼蜈蚣,一攻一守,竟然與他打得有來有回。
當然,主要還是蜈蚣在攻,李乘風在守。
他時不時刺出一劍,劍法看著稀鬆平常,甚至有些“慌張”——劍尖亂顫,腳步虛浮,好幾次差點被黑衣人抓住破綻。
可每到關鍵時刻,那隻多眼蜈蚣就會恰到好處地撲上來,逼得黑衣人不得不回防。
黑衣人氣得牙癢癢。
他能感覺到,這小子的劍法根本不行,完全是靠那隻蟲子撐著。
可偏偏那隻蟲子太煩人,速度快,毒性猛,打又打不著,躲又躲不開。
每次他和王長葛快要得手時,蟲子就撲過來;每次兩人想先殺蟲子,蟲子就跑得比兔子還快,實在不能跑時,卻硬是抗下了兩人的攻擊。
“媽的!”
他忍不住罵出聲。
李乘風一邊“慌張”地招架,一邊心裡冷笑。
罵吧,等會兒有你們哭的時候。
這邊的變故,瞬間引爆了整個戰場。
“王長老叛變了!”
“怎麼回事?王長老怎麼……?”
“彆管那麼多,先保命!”
王長葛帶來的那些弟子,瞬間亂成一團。
有人反應極快,一看師父對家主出手,立刻揮刀砍向身邊的風家同袍——那是鐵了心跟著叛變的。
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這是猶豫不決的。
還有人臉色煞白,悄悄往後縮——這是不想摻和的。
“殺!”
幾個叛變弟子紅了眼,揮刀就砍向身邊的袍澤。
一個馬長老派來的弟子猝不及防,被一刀砍中後背,慘叫倒地。
另一個其他長老派來的弟子,剛反應過來抵抗了幾下,就被兩個黑衣人圍住,亂刀砍死。
鮮血飆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剩下的那些風家弟子,有兩個野修,有其他長老的人,——他們反應過來後,第一反應就是跑。
往哪兒跑?
往李乘風那邊跑!
那裡有林誠他們,有那六隻凶得嚇人的毒蟲!
果然。
幾個黑衣人追殺過來,剛衝到林誠他們跟前,一隻毒蠍就竄出來了,尾巴一甩,一個黑衣人慘叫著倒地。
那隻毒蜈蚣也鑽出來,一口咬在另一個黑衣人腳踝上,那人抱著腿滿地打滾。
毒蜘蛛、毒蜥蜴、毒蛤蟆、毒蜂——六隻毒蟲齊出,硬生生擋住了追兵。
“過來!快過來!”
張弋一邊指揮毒蠍,一邊朝那些逃來的弟子大喊。
十幾個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他們的防禦圈,大口喘著氣,臉色煞白。
林誠掃了一眼——遠處郎中天的弟子還剩四個,其他長老的弟子剩了**個,王長葛的弟子……居然和同伴打了起來。
就是那幾個剛纔猶豫的,要麼被殺,要麼被叛變的同門堵住了退路。
他咬了咬牙,冇時間想這些了。
“結陣!守住!”
他大喊。
眾多弟子相互護持,毒蟲居中協助,將這些逃來的同袍保護。
黑衣人幾次衝擊,都被毒蟲和眾人殺退。
雙方再次陷入僵持。
李乘風餘光掃到這邊的情況,嘴角微微勾起。
差不多了。
他一邊“慌張”地躲過黑衣人的一劍,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時間。
那個一直冇露麵的人,應該快按捺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