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車隊緩緩前行,車輪碾壓在路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乘風騎在馬上,心中一片明亮,果然,李乘風聽見後麵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回頭一看,王長葛策馬奔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到他跟前勒住韁繩,語氣急促地說:
“少主,後麵兩輛牛車出了點狀況,車軸好像有點問題,車身晃得厲害。需要要停下來檢修一下?”
李乘風看了他一眼,又往後麵望瞭望。藉著月光,隱約能看見那兩輛車確實停在了路邊,幾個弟子正圍著檢視。
“牛車還能走嗎?”
王長葛搖搖頭,眉頭緊皺:
“怕是危險,車身都有些不穩了,再走下去萬一散了架,物資就得掉一地。到時候更麻煩。”
李乘風沉吟了一下,點點頭:
“那就停下來檢查一下,趕緊修好。”
王長葛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加緊張。
他拱了拱手:
“少主放心,我這就去盯著,一會兒就好。”
說完,他一夾馬腹,匆匆往回趕去。
李乘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身邊裡,嘴角微微動了動。
不一會兒,整個車隊都停了下來。
前麵的弟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紛紛回頭張望。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站在原地等著。
李乘風冇有下馬,隻是靜靜坐在馬上,望著後麵的方向。
很快,郎中天從隊伍前方騎馬趕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幾分著急,到了李乘風跟前,直接問:
“少主,怎麼停下來了?”
他語氣裡有點不解,還有點不滿——剛纔已經休息過一陣了,這會兒正是趕路的時候,怎麼說停就停?
李乘風指了指後麵,語氣平淡:
“後麵兩輛牛車出了點故障,王長老說跟不上隊伍了,得停下來檢修。”
郎中天順著他的手指往後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冇說出口。
總不能說彆管那兩輛車了吧?
那上麵裝的可是物資,丟不得。
他沉默了一下,歎了口氣:
“我去看看。”
說完,他也策馬往後邊去了。
李乘風望著郎中天遠去的身影,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剛纔王長葛做的手腳,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兩輛車哪是真出故障?
分明是王長葛趁人不注意,自己在車軸上動了點小手腳。
做得挺隱蔽,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
可惜,他李乘風的神識,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王長葛這點小把戲,在他“眼”裡就跟明鏡似的。
李乘風收回目光,望向遠處漆黑的夜色。
車停了,訊號早就發出去了,該來的人,應該也快到了吧。
李乘風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的笑容淡淡的,像是在等一場期待已久的戲開場。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密林深處,一隊黑衣人悄無聲息地穿行著。
月光透不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這隊人卻走得極快,腳步輕巧,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們手中的刀劍都施加了暗光術,在夜色裡完全不反光,隻有湊近了細看,才能察覺到那些兵器上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冷芒,比夜色本身還要陰寒。
隊伍行色匆匆,冇人說話,隻有偶爾踩斷枯枝的細微哢嚓聲。
在隊伍後方約莫二十丈的地方,橫著兩具屍體。
那是兩個野修。
一刻鐘前,他們正在這片林子裡歇腳,運氣不好,撞上了這隊黑衣人。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刀光一閃,兩顆人頭就落了地。
野修在這片土地上本就是最底層的存在,死了也冇人在乎。
“快到了。”
隊伍前方,一個黑衣人壓低聲音說,
“讓大家加快點。”
領頭的那人點了點頭,抬手做了個手勢。
隊伍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此人約莫三十來歲,身材魁梧,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微的精光。
他是這支隊伍的大哥,乾這行已經多年了,手上沾的血不知有多少。
“這次讓大哥親自出馬,那小賊可跑不掉了。”
旁邊一個瘦削的黑衣人湊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諂媚。
“哼。”
男子冷笑一聲,
“落地的鳳凰不如雞。那小子上次就該死了,結果讓他逃過一劫。這一次,無論如何不能失手。”
瘦子連忙點頭:
“大哥說得是。上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安排得妥妥噹噹的,居然讓他給跑了。這回咱們這麼多人,還有……”
他說到一半,忽然住了嘴,警覺地往四周看了看。
大哥冇接話,隻是繼續往前走。
他心裡其實有些不安。
上一次那單活,也是他們接的。
雇主給了豐厚的定金,讓他們殺一個叫風乘屹的小子。
那小子不過是個三等家族的落魄家主,身邊也冇什麼像樣的護衛,按理說該是手到擒來。
可偏偏,派去的人失手了,那小子居然活著回去了。
更詭異的是,派去的兩人一個都冇回來。
雇主那邊也查不出原因,隻說那小子命大。
但此人心裡清楚,這世上哪有什麼命大?
要麼是有人暗中出手,要麼是那小子藏了什麼底牌。
這次,雇主又找上門來,加了三倍的價,還額外提供了一條關鍵訊息——那小子今晚會押送一批物資,會走規定的道路。
而且,隊伍裡還有內應。
此人盤算過,雖然對方改變了路線,但自己這邊帶了三箇中三層的弟兄,加上內應,就是五個。
對方呢?
隻有兩個長老是中三層,剩下都是些上不了檯麵的弟子,其中一個還是……
五個打兩個,穩贏。
更何況……
他往後瞥了一眼,目光穿過密林,落在更深的黑暗中。
那傢夥應該也跟在後麵。
他冇有露麵,但知道他一定在。
這一趟,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那小子死。
那就是六箇中三層對付兩個,穩得不能再穩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大哥心裡就是有些發毛。
他總覺得今晚這事冇那麼簡單,好像有什麼東西藏在黑暗裡,正盯著他們看。
他甩了甩頭,把這念頭趕走。
“加快速度。”
他低聲命令道,
“一盞茶之內,必須趕上對方。”
雖然趕路比不上伏擊,但自己這次占據絕對優勢,冇什麼好擔心的。
隊伍再次加速,像一群夜行的鬼魅,消失在密林深處。
在他們身後,那兩具野修的屍體靜靜地躺著,眼睛還睜著,望著漆黑的夜空,早已冇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