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門的公告發出去之後,並冇有像有些人預想的那樣,給微風集的血精珠銷售帶來麻煩。
恰恰相反。
公告一出,來的人反而更多了。
原因很簡單——丹門替他們驗過貨了。
以前那些猶豫的、觀望的、擔心這擔心那的人,現在都放心了。
丹門是什麼地方?
是仙福之地丹藥的權威。
丹門出的報告,那就是權威認證。
報告上說,血精珠不是丹藥,是妖物生產的果實。
不是丹藥更好啊!
丹藥有副作用,有丹毒,吃多了還要排毒。
妖物生產的果實,那是天生的,天然的,純天然的!
比丹藥還健康!
報告上還說,這東西能吃,有用。
能吃就行!
野修們本來就不挑。
保身藥那玩意兒,吃下去渾身難受,他們照樣吃。
現在有個東西,冇副作用,還有效果,那還等什麼?
唯一的問題是——產量有限。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風家要限購。
自己人都不夠吃,怎麼可能敞開供應給外人?
合情合理。
所以,公告發出去之後,微風集不但冇冷清,反而更熱鬨了。
關長老站在那棟二層小樓的視窗,往下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人太多了。
比以前多得多。
街道上擠滿了人,有野修,有妖修,還有一些穿著體麵、一看就是家族出身的修士。
這些人三五成群,有的在排隊買血精珠,有的在打聽風家的情況,有的什麼也不乾,就站在那裡,東張西望,不知道在看什麼。
關長老的手,攥緊了窗框。
那些東張西望的,他不知道是些什麼人。
反正是不懷好意的人。
想分一杯羹的人。
風家出了個寶貝,這事兒傳開了,那些眼睛就盯上來了。
有些是自己來的,有些是背後有人派來的,都是來探路的。
先看看風傢什麼情況,看看那個叫風乘屹的家主是什麼人,看看有冇有下手的機會。
很多家族都知道,這個風家雖然出自風族,可跟本家不對付。
被逐出的人,強占的領地,不受待見的三等家族。
這樣的家族,出了寶貝——那不是正好讓人覬覦嗎?
關長老的手攥得更緊了。
他隻是個道心後期的小人物,管不了這些。
他隻能希望,陳總管派的人快點來。
與此同時,風家山莊裡,李乘風也收到了訊息。
林誠站在他麵前,把微風集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彙報了。
“師父,這幾天來的陌生人特彆多。有些是家族修士,看起來像探子。關長老那邊傳話來,說有點壓不住了。”
李乘風點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
壓不住是正常的。
誰讓你去壓了?
那麼多人湧進去,關長老那道心後期的修為,確實不夠看。
但李乘風不擔心。
那些人,現在隻是在看。
看風家的底細,看他的虛實,看有冇有機會。
等他們看清楚了——或者說,等他們以為自己看清楚了——纔會動手。
那時候,纔是真正的好戲開場。
李乘風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讓他們看。”
他說,
“看看不犯法。”
林誠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師父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
李乘風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
微風集那邊,人越來越多了。
好事。
人越多,生意越好,錢越多。
至於那些不懷好意的——
等他們動手的時候,他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後悔。
李乘風現在需要的不是穩定。
現在他需要的是亂。
越亂越好。
亂世。
人才死得多。
死得快。
死得冇人去追查。
因為查不清,也查不到。
李乘風不著急。
可有人著急。
洪嬤嬤著急。
她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慈祥笑容的臉,這些天明顯陰鬱了不少。
雖然還是每天來給李乘風送茶送水,話裡話外也都是關心,可那眼神裡,藏著一絲焦躁。
陳玄風更著急。
他已經來了三次了。
第一次,是委婉地建議:
“少主,微風集那邊最近人太多,不太安全。血精珠的銷售,是不是先停一停?”
李乘風說:
“不用停。”
第二次,是直接地請求:
“少主,那株能產血精珠的妖植,放在外麵太危險了。不如移回山莊內部,放進家族密地,派專人看守。這樣既安全,又能保證血精珠的產量。”
李乘風說:
“不用移。”
第三次,就是今天。
陳玄風站在李乘風麵前,臉上的表情已經藏不住了。
那平日裡永遠謙和、永遠得體的笑容,此刻變得有些僵硬。
“少主,”
他的語氣還是恭敬的,但話裡的急切誰都聽得出來,
“請您再考慮考慮。那血精珠,現在是咱們風家的命根子,怎麼能一直在外麵賣?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傢夥偷了、搶了,或者被其他家族盯上,強行奪走——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啊!”
李乘風看著他,冇說話。
陳玄風以為有戲,趕緊繼續道:
“還有那株妖植,放任在外太危險了。少主,您聽我一句勸,把它移回山莊內部,放進密地,派幾個信得過的長老輪流看守。這樣既安全,又能保證血精珠的產量,就算要賣,咱們可以慢慢賣,限量賣,賣高價——不比現在這樣強?”
李乘風聽完,終於開口了。
“上次遇襲,是它救了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答應過它,不會把它關起來。”
陳玄風愣住了。
這個理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算什麼理由?
一株妖植,救了少主,少主就答應不關它?
這是……這是……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幼稚?
天真?
荒唐?
可他不能這麼說。
“少主,”
他艱難地開口,
“那是妖植,不是人……”
“我知道。”
李乘風打斷他,
“但我答應過。”
陳玄風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忽然覺得陌生。
以前的“風乘屹”,雖然性格倔強,但至少聽得進勸。
可眼前這個人,自從那天宴會上突然發難之後,不,自從那次遇襲後,就像著了魔一樣。
想的主意一出又一出。
把靈穀拿到微風集賣,行。
把骨血丹拿出來吸引野修,也行。
把血精珠拿出來賣錢——還是行。
可這血精珠,是能隨便賣的嗎?
那麼好的東西,拿出去賣錢,還賣那麼便宜——那不是賣錢,那是送錢!
現在好了。
人來了,眼睛也來了,那些不懷好意的傢夥,都盯著風家這塊肥肉了。
族裡那些長老,已經多次表示不滿了。
陳玄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最後一次開口:
“少主,族裡很多長老都有意見。您這樣下去,人心會散的。”
李乘風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陳玄風心裡一突。
“陳總管,”
李乘風說,
“你覺得,那些人對風家有過人心嗎?”
陳玄風愣住了。
李乘風冇有等他回答,擺了擺手:
“這事就這麼定了。你下去吧。”
陳玄風的嘴張了張,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他轉身,離開。
走出房間的那一刻,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