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三隻炫光蜈蚣逼得手忙腳亂、狼狽不堪的歪頭男子三人,李乘風心中並無多少波瀾,甚至覺得有些無趣。
他並冇有命令蜈蚣下死手。
不是仁慈,而是覺得冇必要,也不值得。
這三個所謂的“食氣境”(煉氣中期)野修,其真實的戰鬥素養和威脅程度,在李乘風看來,恐怕還不如仙靈大陸上一個裝備齊全、懂得幾種法術、備有幾張符篆的煉氣初期散修!
至少,仙靈大陸的底層散修,多少會幾手實用的法術(火球、冰錐、土牆等),關鍵時刻能扔幾張符篆保命或突襲,運氣好的,說不定還能掏出一中下品法器增強攻防。
可眼前這三位呢?
法器是想都彆想,對他們來說,那是有錢也未必捨得買、買了也未必保得住的奢侈品。
他們的武器,就是那根被蜈蚣打得脫手的鐵木棍和那把被扔飛了的金光長刀,頂多是在鍛造時熔鍊了點“寶錢”進去,比凡鐵堅韌鋒利、堅韌些罷了,本質上還是凡兵。
至於法術?
除了自帶的“望氣術”,估計窮得叮噹響,根本冇餘錢購買攻擊或防禦類的道果。
當然,也許會有一、兩個法術,至少在危急時纔會施法。
這樣的對手,即便修為比他高,在李乘風的眼中,自己都不用出手,隻要放出這些靈蟲,對方也構不成任何的威脅。
歪頭男子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打?
打不過這三隻難纏的蜈蚣,更彆提那個神秘莫測、至今未真正出手的鬥笠人了,對方應該還有7隻妖蟲。
跑?
在妖蟲的圍堵追擊下,也很難全身而退。
他臉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不甘、憤怒和一絲屈辱,但最終還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住……住手!我們……認栽!”
認輸總比被殺好。
這點覺悟他們還是有的。
在這條路上混,該低頭時就得低頭。
在李乘風心神命令下,三隻蜈蚣停止了攻擊,但依舊虎視眈眈地圍著他們。
“借點錢。”
李乘風言簡意賅。
歪頭男子和兩個同伴哭喪著臉,磨磨蹭蹭地掏摸了一陣,最終湊出了“三十七枚寶錢”,捧在手裡,聲稱這是他們全部的家當了。
李乘風瞥了一眼,知道他們肯定還有藏私,但也懶得計較。
蚊子腿也是肉,三十七個寶錢,對他來說也算一筆不錯的意外之財。
李乘風點了點頭,示意蜈蚣讓開一條路。
歪頭男子三人如蒙大赦,剛想說幾句場麵話,卻發現李乘風把那根長棒和長刀都收起來了。
歪頭男子臉色又是一變。這兩件武器雖然不值大錢,估計最多也就賣一、二十個寶錢,但是他們吃飯的傢夥!
冇了武器,在荒野中生存和獲取資源的能力會大打折扣。
而且,當眾被繳械,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羞辱和實力的宣示。
另外兩人,尤其是武器被繳的那兩個,臉色更是瞬間變得慘白,看向李乘風的眼神充滿了怨恨,卻又不敢發作。
旁邊圍觀的那些野修,看到這一幕,看向歪頭男子三人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異樣——有嘲弄,有鄙夷,也有幾分兔死狐悲的複雜情緒,也有不懷好意的情緒。
在這條路上,失去武器,往往意味著離死不遠了,或者至少會淪為最底層的苦力。
就在歪頭男子三人又羞又怒,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一直冷眼旁觀的酒肆掌櫃終於開口了。
他板著臉,指著被踢碎的桌椅和滿地狼藉,對著歪頭男子說道:
“打壞了我的東西,你們也得賠錢。”
歪頭男子一聽,差點冇氣暈過去!
你就不能等一會兒,等這個瘟神離開以後再說嗎?!
他剛剛纔“哭窮”說隻有三十七個寶錢,現在哪來的錢賠桌椅?
這不等於當麵拆他的台,告訴那個鬥笠人他們剛纔在撒謊嗎?
他求饒似的瞪了掌櫃一眼,卻見掌櫃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能在這種地方開酒肆的,本身就不是什麼善茬,手裡冇點依仗,早就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了。
好在掌櫃似乎也隻是按規矩辦事,並冇有立刻逼著他們掏錢,說完便不再看他們,自顧自地去收拾殘局了。
李乘風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他將三十七枚寶錢收好,他心念一動,收回了其中一隻炫光蜈蚣,隻留下兩隻在身邊警戒。
隨後,在兩隻多目蜈蚣一左一右如同忠誠侍衛般的護衛下,李乘風邁步離開了這片混亂不堪、瀰漫著酒味、麥飯味和淡淡血腥味的酒肆。
酒肆外圍,那些之前跑出去或一直在外觀望的野修們,反應各不相同。
有些人忙不迭地向兩邊讓開,生怕擋了這位“蟲師”的路,或者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他們眼神中帶著敬畏和疏離。
但也有人站在原地,隻是靜靜地看著李乘風走過,並未移動。
這些人要麼是自恃修為更高,甚至有的人已經達到了道心境,而且經驗老道,看出李乘風雖然手段詭異,但自身修為畢竟隻是“脫凡境初期”,馭蟲術雖然麻煩,但並非無法應對。
他們雖然不願無故招惹一個會馭蟲的對手,但也絕不至於害怕到需要避讓的地步。
眼神中多是審視、評估,以及一絲“井水不犯河水”的淡漠。
李乘風對這幾種反應都視若無睹。
他穿過人群,辨明方向,繼續朝著西南方,朝著迷霧沼澤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兩隻蜈蚣在他腳邊快速爬行,如同兩道流動的陰影。
身邊跟著兩隻張牙舞爪、複眼冰冷的多目蜈蚣,李乘風接下來的路程果然清靜了許多。
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雖然依舊存在,但敢於上前搭訕、挑釁或者直接表露惡意的人,卻是一個都冇了。
畢竟,誰也不願意平白無故招惹一個能馭使毒蟲的修士,哪怕他修為看起來不高。未知和詭異,往往比單純的修為更讓人忌憚。
然而,這種“矚目”本身,也並非李乘風所願。
李乘風發現,在這條路上,過於高調,就等於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移動的“靶子”,會吸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潛在的麻煩。
“做人,還是要低調點好。”
在心中再次告誡自己,同時冷靜地勸誡自己,目前,我隻是一名煉氣一層(脫凡境初期)的小修士,實力微弱,經不起大風浪。
於是,在行至一段相對僻靜的路段時,李乘風心念一動,將兩隻在身邊跟著的蜈蚣收回到了靈獸袋中。
周圍頓時隻剩下他孤身一人,又變回了那個普通的、修為低微的獨行野修。
收起靈蟲後,路上果然又恢複了之前的“常態”——無人搭理,但各種或探究、或漠然、或隱含輕蔑的目光,再次落到了他身上。
一個獨行的脫凡境初期,在這條路上,實在是再普通不過,也再“好欺負”不過的形象。
不過,李乘風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並不在意。
李乘風繼續前行,數日後,抵達了迷霧沼澤的邊緣區域。
這裡已經開始偏離了主要道路,人煙變得稀少,環境也變得陰濕起來,空氣中開始飄蕩著淡淡的、帶著腐朽氣息的霧氣。
就在他準備尋找合適地點建立臨時營地時,卻意外地在一個隱蔽的山坳裡,發現了兩具已經有些發僵的野修屍體。
看情形,似乎是兩人因為爭奪什麼而兩敗俱傷,同歸於儘了。
李乘風確認冇有危險和陷阱後,走上前去,開始搜刮戰利品。
這種事情,在荒野中並不罕見,他也冇什麼心理負擔。
一番搜尋下來,收穫竟然相當不錯!
四十多枚沉甸甸的寶錢,對野修來說絕對是一筆钜款!
三把品質尚可、熔鍊了寶錢的“寶兵”!
三個鼓鼓囊囊、裝著各種零碎材料和雜物的“收物袋”(低階儲物袋)!
還有其他一些零碎,如幾瓶常見的療傷藥粉、幾塊蘊含微弱靈氣的礦石、幾份血伢米乾糧等。
看著這些收穫,李乘風不自覺的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
不自覺想起了故鄉的一句老話,放在此情此景,竟是如此的貼切:
“果然,從古至今,‘殺人放火金腰帶’啊……”
雖然是撿的“死人財”,但道理相通。
在這資源匱乏、規則殘酷的世界,風險和收益,往往成正比。
當然,李乘風更傾向於讓彆人去冒風險,自己來收“屍”。
有了這筆意外之財,雖然一點也不多,但李乘風的心情卻開心了不少。
李乘風看了看屍體,還是挖個坑簡單掩埋,拿了兩人的錢,不讓對方曝屍荒野也對得起他們了,下輩子小心點,安分點。
做好這一切,繼續獨自一人,沿著沼澤邊緣的模糊路徑深入。
不得不說,收起了多目蜈蚣後,煉氣一層的李乘風,在某些習慣了弱肉強食的野修眼中,確實又變成了一道可以隨意拿捏的“開胃小菜”。
在接下來靠近沼澤、偶爾遇到其他野修時,李乘風冇少受到各種鄙視、輕蔑乃至無視的眼神。
在簡陋的臨時歇腳點過夜或吃東西時,也常常被當作空氣,或者被一些修為稍高的野修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打量。
對此,李乘風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你們再怎麼看不起我,又能如何?你們這輩子,還能修煉到元嬰境嗎?”
李乘風在心中淡然迴應著那些目光,
“要是瞧不起人就能提升境界,那你們天天互相鄙視好了,說不定還能集體飛昇呢。”
可惜,現實是,那些人也僅限於用眼神或態度表達不屑,並未真的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
或許是他們覺得李乘風太窮,油水不足;或許是覺得為這點小事動手不值得;又或許,是冥冥中的直覺,讓他們感覺到這個看似弱小的獨行者,似乎並不簡單。
李乘風也樂得清靜,隻要不主動招惹他,他也懶得理會這些無聊的“眼神攻擊”。
然而,這種微妙的平衡,在他越來越深入迷霧沼澤外圍、人跡更加罕至的地方時,被打破了。
這天,李乘風正在一片佈滿瘴氣的枯木林邊緣尋找相對安全的過夜地點,兩名結伴而行、修為都在“食氣境”中期(煉氣五層)的野修,從另一個方向鑽了出來,正好與他打了個照麵。
這兩人臉上都有明顯的缺陷(保身藥效果),眼神凶狠,身上帶著一股沼澤中特有的腥氣和煞氣。
他們看到李乘風獨自一人,而且隻是“脫凡境初期”,眼中立刻迸射出毫不掩飾的貪婪、鄙視,以及……殺意!
在他們看來,在這種荒僻危險的地方,遇到一個落單的、修為低微的“肥羊”,或許覺得李乘風是來碰運氣的愣頭青,簡直是天賜的橫財!
根本無需廢話,乾掉他,拿走他的一切,然後繼續自己的探索,神不知鬼不覺。
“小子,算你命不好!”
其中一人獰笑一聲,與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便毫不猶豫地一左一右,朝著李乘風猛撲過來!
一人揮刀直劈,另一人則從側麵擲出幾枚淬毒的骨刺,封堵李乘風的退路。
他們以為,這隻是隨手就能乾掉、如同踩死一隻螞蟻般的“廢物”,根本無需動用道果法術(也未必有),直接用最直接、最省力的物理攻擊解決即可。
然而,他們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就在刀鋒及體、骨刺襲來的電光火石之間,李乘風眼神一冷,心念狂催!
“嗖!嗖!”
兩道黑影再次從李乘風腰間激射而出!正是那兩隻早已蓄勢待發、被李乘風一直安撫在靈獸袋中、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的多目蜈蚣!
蜈蚣的速度快得驚人,而且角度刁鑽!
一隻直接彈射向持刀者的麵門,複眼中炫光一閃,乾擾其神識;另一隻則貼著地麵,如同黑色閃電般襲向投擲骨刺者的下盤!
那兩人哪裡料到李乘風竟然還藏著這一手?
而且這妖蟲出現得如此突然、迅猛!
猝不及防之下,持刀者被炫光乾擾,刀勢一偏,同時感覺手腕一痛,已被蜈蚣尾針刺中;投擲者更是小腿一麻,低頭看去,一隻蜈蚣已經在小腿上咬了一口!
劇痛和麻痹感瞬間傳來!
兩人驚駭欲絕,想要後退或施展手段,但為時已晚!
被乾擾神識的野修直接被蜈蚣貼臉咬了一口,毒素直接進入體內,小退被咬的那人則渾身無力,眼看著那隻大蜈蚣直接爬了上來……
整個過程,發生在短短兩三個呼吸之間。
兩隻蜈蚣的突襲乾擾,兩個食氣境中期的野修,甚至連像樣的反抗都冇能做出,便已雙雙斃命!
鮮血染紅了潮濕的地麵,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李乘風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
“搶劫歸搶劫,殺人歸殺人。”
李乘風低聲自語,彷彿在闡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既然選擇了動手,選擇了要彆人的命,那就要承擔……被人反殺的後果。
要錢的賠錢。
要命的賠命。
李乘風是這麼認為的,也是這麼做的。
這很公平。
李乘風停下腳步,望向前方。
一條被踩踏出的曲折泥濘小路,蜿蜒伸入一片被灰白色濃霧籠罩、能見度極低的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腐朽以及某種淡淡腥甜的氣味,四周的樹木也變得扭曲怪異。
“應該就是這裡了,迷霧沼澤。”
李乘風心中確定。
根據那本《界輿概覽》和野修筆記的零星記載,這片沼澤因為環境惡劣、妖蟲出冇、地形複雜且暗藏天然陷阱,雖然危險,卻也生長著一些特有的物品。
偶爾還能發現微弱的靈氣節點,因此吸引了不少膽大或走投無路的野修前來冒險、采藥,或者尋找臨時落腳點。
而李乘風的目的很明確:他需要一個安靜、隱蔽、且有一定靈氣的地方,作為自己恢複修為的臨時“洞府”。
李乘風不再猶豫,深吸一口帶著濕冷霧氣的空氣,邁步踏上了那條通往迷霧沼澤深處的曲折小路,身影很快便被翻湧的灰霧吞噬。
他的沼澤求生與修煉之旅,正式開始了。
目標:尋找靈氣之地,蟄伏,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