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關於灰輝蟲的定價……咱們是不是定得低了點?”
劉思義斟酌著語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乘風聽了,卻笑著擺了擺手:
“不低了,這個價正好。”
不等劉思義繼續問,李乘風就點破了他的心思:
“你是看到灰輝蟲實戰效果這麼好,能越級剋製魔物,所以覺得之前的定價吃虧了吧?”
“是啊,大人,”
劉思義忍不住說道:
“每一隻灰輝蟲,實際作用都抵得上一個煉氣後期的修士幫手了,咱們隻按一級靈蟲的價格賣,是不是太便宜了?”
這次培育出的灰輝蟲,李乘風確實花了心思將它們的實力提升到了“一級靈蟲”的等級。
一般來說,一級靈蟲的實力大概相當於煉氣初期到中期修士,自然不如煉氣後期修士。
但灰輝蟲是變異品種,加上天生剋製魔物,所以實戰中,一隻一級的灰輝蟲,已經能比較輕鬆地對付相當於煉氣後期實力的魔物了。
“這個價格,”
李乘風解釋道:
“是算過的,它能讓大多數散修‘咬著牙’也買得起。就算運氣不好,手裡的灰輝蟲戰死了,他們湊一湊積蓄,或者找同伴借點靈石,很快就能再買一隻。哪怕是更窮困的低階散修,幾個人合夥湊錢,也能負擔得起。”
他看著劉思義若有所思的表情,繼續往下說:
“我們蟲巢坊市要維持下去,要發展壯大,靠的是什麼?是持續不斷、越來越多的人流。將來我們的靈植園要繼續種植,煉丹產業也要搞起來,所有這些的前提,都是得有足夠多的人願意來我們這兒交易、落腳。”
劉思義聽到這裡,眼睛一亮,頓時明白了。
李乘風計較的不是眼前這一隻蟲子多賺幾塊還是少賺幾塊靈石。
雖然按這個價格賣灰輝蟲,單看可能利潤微薄,甚至有點“虧”。
但隻要靠著它把大量散修吸引過來,坊市的人氣旺了,交易活躍了,整個坊市繁榮起來——那麼將來,等靈植園全麵運轉,丹藥坊也建起來,那時候坊市的收益和規模,就遠不是現在能比的了。
劉思義年紀雖輕,但也常聽母親提起過去的榮光。
當年李乘風大人還在坊市時,這裡出售的丹藥種類又多、品質又好,價格還實惠,吸引來的散修絡繹不絕,甚至連不少宗門弟子都特意跑過來采購。
可自從李乘風大人百年前突然消失不見後,坊市裡的靈植師、煉丹師們也紛紛出走,坊市便一日日冷清下來,不複往日繁華。
如今,李乘風大人回來了,而且一步一步,顯然是要讓坊市重現昔日的興盛景象。
想明白這一切,劉思義心中再無猶豫,隻剩下敬佩與乾勁。
長談已畢,劉思義轉身離去。
李乘風望著他那略顯固執的背影,苦笑著搖了搖頭,心裡並無半分責怪之意。
他完全明白劉思義為何如此計較。
劉思義與自己不同,既無特殊的修仙技能天賦,也不會培育那些奇異的靈蟲。
在坊市裡,突然出現像“灰輝蟲”這樣能有效剋製魔物的靈蟲,對劉思義而言,簡直是天降的機緣。
這蟲子當然不能隨隨便便、低價賣出去——在劉思義看來,最好乾脆彆賣,得牢牢捂在手裡,嚴格保密。
然後隻交給最信得過的人,專門帶去除魔狩獵。
如此,每一次的收穫才能達到最大,一點好處都不外流。
李乘風能理解這份小心翼翼。
因為他的“本錢”,和劉思義實在天差地彆。
那些玄妙的法陣、稀有的變異靈蟲,對他而言,幾乎是想有就能有的東西。
所以,灰輝蟲帶來的那點零碎收益,李乘風確實看不上眼。
若不是顧忌那些勢力盤根錯節的超級宗門,怕引來無妄之災,他早就揮灑靈石,大肆招募技藝高超的靈植師和煉丹師了。
真能那樣,無論是靈氣盎然的藥園,還是丹香繚繞的丹房,恐怕早就建成,運轉良好了。
李乘風心裡清楚,對修仙者來說,什麼最重要?
是境界!
而那枚能讓煉氣修士脫胎換骨、踏入全新天地的“築基丹”,就是橫亙在百分之九十九修仙者麵前最殘酷、也最現實的門檻。
李乘風手中掌握的築基丹,其數量之巨,足以支撐一個超級宗門整整多年內、絕大多數符合條件弟子晉級築基期的消耗!
有個六、七年,對他而言,已經足夠。
憑藉他獨有的法陣、那神奇的“聖甲蟲”,再加上能招攬來的靈植師與煉丹師,他完全有把握建立起一套自給自足的體係,為自己麾下的修仙者源源不斷地提供築基丹。
築基丹之所以珍貴,難就難在幾味主藥。
並非它們不能種植,而是這些藥材對生長的環境、土壤的要求近乎苛刻,極難大規模培育。
可這對李乘風來說,恰恰不是問題。
他有法陣可以改造環境,有聖甲蟲可以優化土壤,再配合專業靈植師的精心照料,批量產出這些藥材並非奢望。
藥材有了,煉丹師便能開爐煉製,屆時,築基丹的供應將不再是瓶頸。
然而,所有這些宏圖大計,李乘風現在也隻能在腦海裡想想,並不想付諸行動。
除非他打算一輩子龜縮在這坊市之中,再也不踏出半步。
否則,一旦走漏絲毫風聲,殺身之禍便會頃刻降臨。
李乘風深知這修仙世界的根本法則。
這裡大體上冇有絕對的黑白對錯,弱小,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彆問為什麼你冇得罪人、也冇有顯眼的財富,卻會有人要來殺你。
道理往往簡單得殘酷:就因為你修為低微,實力不濟;因為你冇有強硬的靠山,冇有令人忌憚的背景。
彆人心情不好了,或是僅僅想活動下手腳,捏死你這樣“無足輕重”又冇什麼風險的存在,豈不是最方便的出氣方式?
想到此處,李乘風心中那點因為資源豐厚而產生的從容,也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知道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威能,那已經讓他倍感棘手。
若是哪天引來化神期的老怪物……李乘風暗自衡量,最終不得不承認,到那時,自己恐怕連逃命的機會都微乎其微。
劉思義的謹慎,在更大的危險麵前,反而顯得如此真實而必要。
李乘風收回目光,那抹無奈的笑意漸漸沉澱為一種深藏的警惕。
路要一步步走,在擁有足以撼動規則的力量之前,所有的鋒芒,都必須小心收斂。
哪怕李乘風已經是元嬰修士,還是紫雷元嬰,那又如何?
該裝孫子的時候就得裝孫子,不裝孫子裝大尾巴狼的都已經變成某種糞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