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李乘風看完今天的陣法典籍,也覺得跟這兩人冇啥好聊了,準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的時候,清虛仙子忽然又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清冷,目光卻精準地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李道友手腕上的這件裝飾,倒真是……挺別緻的。”
這話聽著像是隨口誇一句小玩意兒,但在場的誰都不是傻子。
金誠道人立刻心領神會,馬上跟著打哈哈,語氣裡帶著點自嘲和更多的試探:
“仙子說得冇錯,李道友的品味果然和我們這些俗人不同,總能有些新奇玩意兒。”
李乘風心裡無語,真是冇完冇了。
自己不過是想在他們這兒安安靜靜看會兒陣法書,這兩人就跟好奇寶寶似的,東問西問,冇個消停。
李乘風臉上卻冇啥表情,卻是順著他們的話,抬手隨意地晃了晃手腕上那個造型奇特、帶著金屬質感、嵌著兩張不明材質卡片的東西,笑道:
“哈哈,就是看著好玩,戴著習慣了,個人一點小愛好,談不上什麼好東西。”
語氣那叫一個輕描淡寫。
李乘風當然不會告訴他們實情。
這玩意兒叫“度儀”,還有上麵插著的那兩張特殊的卡片——“加速卡”和“力量卡”——可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
那是他早年因緣際會,穿梭到一個名叫“達摩克利斯”的奇異之地得來的。
那裡冇有修仙者,主流是一種叫做“卡修”的修行體係,戰鬥和生活都圍繞著各種神奇的“卡”來進行。
李乘風實力不錯,當時弄到了一套高階度儀和配套的高階能量卡。
這度儀和各種卡片配合,能直接給佩戴者提供額外的速度和力量加持,原理和修仙界的符籙有點像,但更便捷、而且不消耗法力。
哪怕現在李乘風已經身為元嬰期大佬,自身實力強橫,這來自異世界的“加速卡”和“力量卡”對他實際的速度、力量提升幅度,已經遠不如當年那麼明顯,變得冇那麼明顯了。
但李乘風還是習慣性地戴著它。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這點加持在平時或許不起眼,但在某些極限戰鬥、生死一線的瞬間,哪怕隻快上那麼一絲,力量隻強上那麼一分,可能就是決定勝負、乃至生死的關鍵。
所以李乘風從來不會放棄任何一點可能增強自己的手段,哪怕這手段來自另一個世界,效果已經大打折扣。
看著李乘風就這麼打著哈哈,明顯冇說實話,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金誠道人和清虛仙子都冇立刻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兩人都在回味剛纔那一瞥。
過了一會兒,清虛仙子才微微蹙眉,低聲說道:
“他手腕上那東西……有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很奇特,不屬於我們常見的任何一種法力屬性。”
金誠道人神色一凜:
“空間係法寶的波動?”
如果是涉及空間法則的法寶,那價值可就大了。
“不是。”
清虛仙子很肯定地搖頭,她的空間感知異常敏銳:
“波動源主要來自那兩張‘卡片’,那件金屬腕帶本身更像是一個載體或者激發器。”
“意思是,那東西注入法力後,能發起攻擊?”
金誠道人推測。
“應該不是攻擊型的。”
清虛仙子仔細感應著記憶中那殘留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頻率:
“那股能量的性質……更偏向輔助。有點像低階修士們使用的‘疾風符’(加速)、‘神力符’(增力)散發出的波動,但更內斂。”
聽完清虛仙子的分析,金誠道人點了點頭,麵色凝重。
清虛仙子雖然也隻是元嬰中期修為,但她有一項極其罕見的天賦——領悟了部分空間法則。
正因為她對能量和空間波動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感知,宗門纔會特意派她常駐李乘風所在的坊市,表麵是交流合作,實則也負有近距離觀察這位神秘陣法宗師和蟲修的任務。
有這份能力在,即便李乘風佈置的陣法再精妙,清虛仙子也有很大把握在法陣中保全自身。
“看來,李道友身上的秘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金誠道人沉聲道:
“連隨身一件不起眼的裝飾,都藏著異域的手段。雖然具體效果不明,但清虛你的判斷應該**不離十。此人……愈發讓我等好奇。”
他們意識到,李乘風不僅在陣法、劍道、靈蟲培育上登峰造極,似乎還掌握著某些來自未知之地、體係完全不同的奇異技術。
這說明,上次李乘風失蹤後應該去了另一個位麵,與修仙界不同的位麵,問題在於,那個世界應該有靈氣,不然李乘風不可能晉級元嬰,怎麼還會出現這種不實用的“法器”呢?
……
除魔聯盟總部,一間光線充足的靜室中,三位元嬰修士分坐三方,室內瀰漫著淡淡的清心香氣,氣氛卻透著幾分凝重。
坐在東首的一名元嬰後期大修士封天河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已經查清楚了,先前潛入的那人,確是魔族派來的暗子,其目的正是為了拉攏李乘風。”
另外兩人——長恨扇秦墨與針相思雲袖——聞言皆垂下目光,陷入沉思。
片刻後,秦墨抬起眼,語氣中帶著一絲銳利:
“李乘風本人……可有與對方接觸?”
“冇有。”
封天河搖頭:
“那魔使前後去了兩次蟲巢坊市,但李乘風一直閉關煉陣,始終未見。我們的人盯得很緊。”
“那就好。”
兩人輕輕吐出一口氣,神色稍緩。
李乘風此人關係重大——人、妖兩族聯盟此次對抗魔族,所倚仗的正是他獨創的那種可隨軍移動、靈活應變的特殊法陣。
陣法未成全,人絕不能有失。
就演演算法陣都交付了,李乘風那邊也不能有變數。
正因為李乘風地位特殊,聯盟對其所在的蟲巢坊市防護極其嚴密。
月前,巡查修士察覺有元嬰級魔族暗中潛入,聯盟當即出動多位元嬰攔截,曆經一場惡戰,終將之擊斃。
從其儲物法器中搜出的玉簡密函才揭曉真相:魔族竟想以重利誘使李乘風倒戈。
“哼,”
雲袖冷笑一聲,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一點:
“那些魔崽子倒是捨得,開出的條件確實讓人動心……看來他們對李乘風這個人也是很瞭解。”
“他們越急,越說明跨界通道依舊穩固,魔族主力一時無法大舉降臨。”
秦墨目光如劍:
“這是我們的機會。”
“不錯,”
封天河接過話:
“所以陣法之事必須抓緊。秦道友,雲仙子,那十六套法陣李乘風已全部交付,各派道友麾下演練得如何?”
“已熟練十三套,”
秦墨答得乾脆:
“餘下三套尚有些生疏,但不出一個月,必能運轉自如。”
“不等了。”
封天河站起身,衣袍無風自動:
“魔族既已開始暗中動作,我們便不能給他們更多時間。傳令下去:三日後,啟動所有陣法,聯合妖族的‘天翼軍’,自北線正麵推進——當前任務,我們要把魔族徹底逼回葬魔淵的另一端!”
秦墨與雲袖同時點頭,眼中鋒芒儘顯:
“好。”
“便如此定。”
靜室之外,遠天隱隱有雷聲滾動,彷彿感應到人間又將捲起風雲。
而在他們未曾言明的默契裡,都清楚一件事:李乘風這座“陣眼”必須萬無一失。
聯盟的勝算,如今一半繫於戰場,另一半——就係於那位仍在蟲巢坊市深處,那個不務正事的陣法宗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