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燈火通明,數十名陣法師圍坐在巨大的演示陣盤前,每個人麵前都懸浮著閃爍的符文。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而又興奮的氣息,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整個空間。
“此處應該參入木係法寶攻擊。”
一位青袍老者指著陣盤上某個閃爍的光點,聲音洪亮。
話音剛落,旁邊一位年輕女修立即反駁:
“不行,不行,即便是木係法寶也難免摻雜其他屬性。這處陣眼對靈力純淨度要求極高,最好是純粹的木係法術攻擊。”
“兩位說得都有道理。”
坐在中間的白鬚老者撫須沉吟:
“不如這樣,我們可以在攻擊點附近用水係法寶或法術配合攻擊。水生木,相輔相成,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另一側的紅臉修士猛地拍案而起:
“另一個方向可用土係法寶或法術去消磨法陣。土能克水,正好可以中和陣眼處的防禦靈力。”
爭論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在為破解這座困擾他們四個多月的法陣貢獻著自己的智慧。
陣盤上流轉的光芒映照在每個人臉上,映出他們眼中燃燒的執著與熱切。
而在大殿上首的玉台上,幾位元嬰修士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將下方的討論儘收耳中。
“這些小傢夥們,倒是乾勁十足。”
紫袍修士傳音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身旁的青衣女修微微頷首:
“畢竟若是能破掉那人的法陣,確實足以讓他們名揚四海。隻是......”
隻是這座法陣已經消耗了各大宗門幾十萬靈石。
每一次攻擊都要啟動昂貴的法器、法寶,每一次消磨都要耗資巨大的資源,就連修士們打坐恢複時服用的丹藥,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這些支出,最終都要算在各大宗門的賬上。
四個多月的不懈攻擊,終於讓這座由陣法宗師李乘風親手佈下的法陣出現了一絲鬆動。
偶爾閃爍的缺口波動,就像黑暗中突然透進的一縷微光,讓所有人都為之振奮。
但元嬰修士們的見識遠超常人。
他們清楚地知道,陣法出現缺口並不意味著勝利在望。
李乘風既然能被稱為陣法宗師,他佈下的法陣又豈是那麼容易就能被完全破解的?
“還剩一個多月。”
坐在正中的中年男人緩緩睜開雙眼,聲音直接在幾位同修識海中響起:
“若是屆時還不能破陣,按照約定,宗門就要允許李乘風借閱各宗的陣法典籍了。”
幾位元嬰修士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們各自都收到了宗門的密令,務必在期限內破陣。
可麵對李乘風這等宗師級人物佈下的法陣,就連他們也不得不承認,希望渺茫。
下方陣法師們的討論愈發熱烈,新的方案一個接一個被提出。
有人提議結合五行相生之理輪番攻擊,有人建議集中力量專攻一處。
陣法師們的討論是有效果的,至少,現在那座法陣已經出現了一處細小的缺口。
玉台上的元嬰修士們不再交流,隻是靜靜地看著下方忙碌的身影。
那些陣法師們絕大部分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場看似單純的破陣之爭,背後牽扯著多少宗門利益的博弈。
……
李乘風盤坐在煉器室中央,四周懸浮著七十二道流光溢彩的陣旗。
他指尖流轉著淡金色的靈光,正將一道道繁複的陣紋鐫刻在陣基上。
忽然,他右手邊的玉桌上傳來一聲細微的脆響——那座玲瓏小巧的陣盤模型上,某個角落再一次悄然裂開一道髮絲般的細紋。
上一道裂紋,李乘風其實在十多日前就察覺了。
當時他正在推演新陣法的變化,忽然心有所感,神識掃過那座作為感應原型的陣盤,果然在西北方位發現了一絲靈力滯澀。
看來各大宗門為了破陣,確實不惜血本。
據說光是維持多名元嬰修士連續不斷的攻勢,每日消耗的靈石就是個不小的數字。
更不用說那些傢夥們動用的破陣錐、定星盤這類珍稀法器,每動用一次都要耗費大量資源。
“倒是小瞧了他們。”
李乘風輕哼一聲,指尖靈光不停,又一道陣紋冇入陣旗。
雖說這樣的缺口對整座大陣而言不過九牛一毛,但他心裡終究泛起些許不快。
堂堂陣法宗師佈下的大陣,竟被一群最高不過陣法大師的找出破綻。
要知道陣法之道,每差一階都是天壤之彆。
陣法宗師對陣法的理解,本不該是這些後輩能夠企及的。
李乘風放下陣旗,走到桌前端詳那道裂紋。
裂紋邊緣的靈力正在緩慢消散,就像墨汁在水中暈開。
若是放任不管,大概三個月後這個陣眼就會徹底失效。
不過......
李乘風袖袍一揮,陣盤上方浮現出整座大陣的虛影。
但見萬千光點交織成網,那道裂紋所在不過其中一點微光。
他屈指輕彈,一縷本源法力冇入陣盤,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停止輸入法力,裂紋再次緩緩出現。
“終究還是有些本事的。”
李乘風輕輕搖頭,若是法陣之中有人,自然還是能夠修複缺口的。
那些陣法師能弄出這個破綻,確實值得稱讚。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座大陣最精妙之處在於它能自行演化。
每攻破一處破綻,陣法就會產生新的變化,就像老樹發新枝,斷尾再生蜥。
法陣會自行丟棄部分割槽域,不會因為幾處破口而造成大陣破滅。
李乘風回到煉器台前,繼續鐫刻陣紋。
距離約定的六個月期限還剩一個多月,就算那些陣法師日夜不停地尋找破綻,元嬰修士不停的攻擊,也休想在這段時間內真正破陣。
屆時若各宗門信守承諾,他就能閱覽他們珍藏的陣法典籍——想到那些失傳已久的上古陣圖,就連他也不禁心生期待。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願意履約。
李乘風目光掃過桌上新煉製的陣旗,這些專門針對魔族的攻防大陣,不論對方是否守約,他都得繼續煉製。
畢竟魔族現世,關乎整個修真界的存亡,這點輕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哪怕自己最後不得不離開仙靈大陸,至少給一些人多留下一些存活的機率,哪怕時間並不長,哪怕那些人並不多,比如,劉思義一家人。
煉器室內靈光再起,一道道陣紋如流水般冇入陣旗。
而在遙遠的宗門大殿內,那些正在激烈討論的陣法師們並不知道,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破綻,此刻正在企圖緩緩分離出去。
李乘風走了出來,遠處的劉思義快步走了過來:
“大人,連家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