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風身形如電,在漫天黃沙中劃出一道赤色驚鴻。
李乘風深諳久守必失之理,立刻主動出擊,第一個便找上了對他敵意最盛的百鍊宗鐵心上人!
“散修也敢逞凶!”
鐵心上人見對方竟直衝自己而來,頓覺被輕視,怒喝聲中,那柄烏光沉沉的【百鍊撼山錘】迎風便長,化作小山大小,帶著碾碎山嶽的萬鈞之力,轟然砸落!
錘風激盪,尚未臨體,已讓李乘風周身空間為之凝固。
然而,李乘風前衝之勢在間不容髮之際驟然一變,如遊魚般側滑數尺,竟是與撼山錘險之又險地擦身而過!
李乘風根本無意硬接,目標自始至終都非鐵心本人。
隻見李乘風手中“炙焰”疾點,一道凝練如絲的熔岩劍氣嗤的一聲,直刺鐵心上人因全力催動法寶而露出的右肋空門!
這一劍,角度刁鑽,時機狠辣!
鐵心上人臉色微變,倉促間祭出防禦法寶竟然已是不及,護體靈光劇烈波動。
“小心!”
旁觀的明鏡先生看得分明,清喝出聲的同時,袖中金光一閃,那枚神出鬼冇的【天機梭】已如瞬移般出現在李乘風背心要害之處,梭尖寒芒吞吐,直指元嬰。
李乘風卻似背後長眼,炙焰劍看也不看,反手一記“蘇秦背劍”,劍脊精準無比地拍在天機梭側麵。
“鐺!”
一聲脆響,天機梭被一股巧勁帶偏,斜飛出去,李乘風可不想與對方同歸於儘。
而李乘風借力前衝之勢更疾,炙焰劍尖吞吐的火芒,幾乎已觸及鐵心上人的道袍。
鐵心上人狼狽不堪地疾退數步,雖未受傷,但道袍下襬已被灼熱的劍氣燎去一角,顯得頗為狼狽。
李乘風以一敵二,聲東擊西,竟在開場便占得一絲上風,引得其餘幾人麵色愈發凝重。
“好詭異的身法!”
玄冥派寒鏡真人眼神冰寒,不再遲疑,屈指一彈,那枚細如牛毛、通體剔透的【玄冥冰魄針】無聲無息地融入周遭空間,下一刻,已憑空出現在李乘風太陽穴旁三寸之地!
此寶陰毒無比,專破護體罡氣,更能凍結神魂,速度更是快得神識難察。
幾乎在同一瞬間
“吟——!”
清越劍鳴響徹雲霄,天劍門淩虛劍尊並指如劍,一柄古劍【分光】悍然出鞘!
劍光一分為七,化作七道撕裂長空的璀璨匹練,不僅封死了李乘風所有閃避角度,那凜冽純粹的劍意更如無形枷鎖,試圖禁錮他的行動。
前有無聲奪命的冰魄陰針,後有分化萬千的煌煌劍罡,側麵還有昀煙仙子素手輕揚,一道柔韌綿長的【素心綾】如靈蛇出洞,纏繞而來。
三方夾擊,殺局頓成!
李乘風身處風暴中心,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長嘯一聲,體內法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奔騰流轉,儘數灌入炙焰劍中。
“流火·逆輪迴!”
他竟以人劍合一之境,以身化劍為核心,瞬間於方寸之間勾勒出一道繁複無比、急速旋轉的火焰陣圖!
陣圖之中,熔岩如龍騰躍,烈焰化作屏障。
那枚陰毒的玄冥冰魄針剛觸及火環,便被至陽至剛的熔岩之火包裹,發出一聲細微的“嗤”響,瞬間消失不見了。
而麵對分光劍罡,李乘風更是展現出精妙絕倫的控劍之術,炙焰劍並非硬擋,而是如庖丁解牛般連續點在其中三道劍光最薄弱之處,巧勁牽引之下,這三道淩厲劍光竟偏離原本軌跡,與昀煙仙子那纏繞而來的素心綾撞在一處!
“轟!”
劍氣與綾索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靈氣亂流四溢。
李乘風則趁此良機,身形如風中柳絮,自那唯一的縫隙中飄然而出,再次險之又險地脫離了絕殺之局。
雖氣息微亂,道袍被淩厲氣勁割開幾道口子,卻依舊毫髮無傷。
這份臨機應變的能力與精妙的劍術,讓淩虛劍尊眼中都閃過一絲訝異。
“此獠難纏,諸位,全力施為!”
金誠道人見李乘風如此滑溜,終於下定決心。
他手掐法訣,懸於半空的【鎮嶽翻天印】黃光大盛,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力場轟然降臨!
這力場並非直接攻擊,卻如無形泥沼,深深束縛著李乘風的身形,讓他那鬼魅般的速度頓時驟降三成以上。
黃沙困靈陣的遲滯效果,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極致。
速度一慢,破綻立生!
“唳——!”
青嵐長老放出的靈獸巽風雕抓住機會,雙翅猛然一振,成百上千道半月形的【巽風翼斬】如同疾風暴雨,鋪天蓋地般向李乘風席捲而去,封鎖了他所有騰挪空間。
與此同時,鐵心上人的撼山錘、明鏡先生的天機梭、寒鏡真人新發出的冰魄針、淩虛劍尊重整旗鼓的分光劍、昀煙仙子舞動的素心綾,五件法寶,五種殺招,從不同方向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向著行動受限的李乘風籠罩而下!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李乘風眼中厲色一閃,竟是不退反進,迎著最為剛猛的撼山錘衝去。
在巨錘即將臨體的刹那,他身形猛地一矮,炙焰劍並非硬架,而是貼著錘麵一引一帶,使了一個精妙的“卸”字訣。
“轟!”
法寶撼山錘竟然被他引得稍稍偏斜,重重砸落在他身旁地麵,激起漫天沙石。
而李乘風則藉著這反震之力,自身爆發,如離弦之箭般從撼山錘與天機梭的縫隙中穿出!
玄冥針擦著他的鬢角飛過,帶起幾縷焦黑的髮絲;分光劍罡斬碎了他的殘影;素心綾隻來得及纏繞住他留下的一道熾熱劍氣。
然而,巽風雕那密集的風刃卻無法完全避開。
“嗤嗤嗤!”數道風刃斬在他的護體靈光上,激起劇烈漣漪,雖未破防,卻也讓他身形一陣搖晃,氣血翻騰。
此刻,七大元嬰中期修士已徹底收起輕視之心,攻勢如同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毫不停歇。
法寶縱橫,靈光爆閃,將整個黃沙大陣映照得光怪陸離。
李乘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
他再無法像最初那般同時牽製多人,隻能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在有限的空間內輾轉騰挪,炙焰劍化作一團赤色光輪護住周身。
李乘風時而如靈猿躍澗,險險避開鎮嶽印的力場核心;
時而如泥鰍鑽泥,從素心綾的纏繞縫隙中滑脫;
時而又如蒼鷹搏兔,猛然突進,逼得操控天機梭的明鏡先生連連後退,迫使淩虛劍尊回劍救援。
但李乘風的反擊,已從最初能逼得對方手忙腳亂,變成了現在隻能勉強逼退一人,為自己爭取一絲喘息之機。
李乘風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驚濤駭浪吞冇。
衣甲多處破損,沾染著焦黑、冰霜與塵土,髮髻散亂,模樣看起來頗為狼狽。
呼吸也變得粗重,額角隱現汗珠,顯然法力與心神的消耗極大。
“哼,看你能撐到幾時!”
鐵心上人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撼山錘驅使得更加狂猛。
寒鏡真人眼神冰冷,玄冥冰魄針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一次次尋找著機會。
淩虛劍尊劍勢愈發淩厲,每一劍都帶著斬斷一切的決心。
青嵐長老的巽風雕在空中不斷盤旋,發出乾擾心神的尖嘯,風刃伺機而動。
金誠道人穩坐中樞,鎮嶽印牢牢限製著李乘風的移動。
昀煙仙子與明鏡先生則從旁策應,查漏補缺。
七人配合越發默契,攻勢連綿不絕。
李乘風周旋其間,雖憑藉超絕的戰鬥本能、劍道強者對氣機敏銳的洞察以及炙焰劍“永不斷折”的特性一次次化險為夷,至今未受實質傷害,但任誰都看得出,李乘風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落敗,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李乘風心中也是暗暗引以為戒:
“大意了,絕對不是七人的對手,若是一、兩個,哪怕三個,自己還能放手一搏。”
看了眼異常興奮的靈獸巽風雕,李乘風冷笑:“先解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