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域飄雪十年不化,七歲的馬克隆跪在影神宗測靈殿外,凍裂的手指按在玄冥石上。
霎時黑光沖霄,石中浮現三道交錯暗影——“暗靈根!”執事長老驚撥出聲,卻見那暗影突然撕裂了測靈石。
孩童抬頭時,眼底掠過血色,從此埋下了“凶煞入命”的禍根。
十年後血獄穀試煉,馬克隆為奪玄陰草,竟引地煞之氣汙了同門道基。
刑堂之上,九道鎖魂鏈穿透他琵琶骨,忽見萬斯踏雲而來,金丹威壓震得刑鞭寸斷:“此子煞氣與本門《影神經》天生契合,你們非要毀去千年難遇的道種?”
那夜萬斯將他帶到懸鏡崖,指著雲海中沉浮的明月歎道:
“過剛易折,影之道在於虛實相生。”
可他終究學不會隱忍,在首席弟子爭奪戰中祭出禁術“血影噬”,雖勝卻徹底觸怒掌門一脈。
離宗那日,山門外十裡楓林如血。
萬斯將一枚暗金令牌拍進他掌心,令牌上“影”字竟含著數道丹元劍氣:
“記住,活著才能證道。”
十年間他遭七次追殺,每次絕境時令牌都會綻開金蓮虛影。
直到某次劍氣突然耗儘,他心有所感麵朝東方三拜,果然感知到萬斯坐化的天地悲鳴。
結嬰雷劫劈開葬魔淵時,他吞噬了淵底殘存的古魔意念。
此後百年暗中庇護萬家血脈,直到魔族撕裂天幕。
他本在逃至十萬裡外佈設退路,卻見傳訊玉符上浮現最後影像:萬斯嫡孫捏碎本命玉牌,血光中映出魔族祭司獰笑——“影神宗萬氏,誅儘。”
不僅,恰逢魔淵傳來天地道韻,人妖兩族化神與魔族兩敗俱傷。
他捏碎手中茶盞,茶湯竟凝成血色卦象:大凶,亦大吉。
這些年在古墓妖穴所得陣圖,此刻在葬魔淵深處產生共鳴。
九幽洞府前的蝕骨滅魂陣,竟與當年萬斯贈他的護身玉佩紋路同源。
當他嘗試破陣時,懷中半塊玉佩突然飛起,在空中映出某人結丹時引發的天地異象——散修李乘風丹成那日,漫天霞雲竟化作太古陣圖。
“天助我也...”
馬克隆指間浮現追魂咒印,一道黑影如黑箭撲向西方。
是時候讓那位曾經的陣道天才,為自己了卻因果了。
影殺老人馬克隆潛到蟲巢坊市外圍,李乘風當年佈置的守護大陣果然厲害,馬克隆發現此陣比那遺蹟之地的法陣還要古怪和厲害,馬克隆對於坊市充滿了貪婪。
那個劉家小輩隻有築基修為,他們自然發現不了李乘風的秘密,但他若是能夠進去,多多少少都會得到一些好處的。
馬克隆這些年因為與魔族的戰鬥,和不少宗門也是關係極好,若是那些宗門掌控了蟲巢坊市,馬克隆是會分到一點好處的。
但今日蟲巢坊市的劉姓小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跑出來參與宗門會議,而這些宗門弟子竟然就放他回去了。
馬克隆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今天,劉姓小輩無論如何都要把蟲巢坊市交出來,躲在坊市中,大家拿你冇辦法,你不知死活的跑出來,你還想毫髮無損的回去?做夢吧!
血色殘陽如血,將蟲巢坊市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淒豔的暗紫。
坊市守護大陣在暮色中流轉著星辰般的光輝,將整座坊市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霞光之中。
影殺老人馬克隆虛化般的手印按在劉思義肩頭,玄冥真氣如蛛網般纏繞著青年修士的奇經八脈,隻要稍一用力,便能將這築基修士的經脈儘數震碎。
“交出坊市主陣旗,饒你不死。”
這句話裹挾著元嬰修士的神魂威壓,如萬載寒冰化作的利刃,直刺劉思義的識海深處。
馬克隆渾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以他元嬰期的修為,本可直接施展搜魂奪魄之術,強行奪取陣旗。
但李乘風留下的陣法豈是等閒?萬一這陣旗需要原主神念方能解禁......
想到這裡,馬克枯瘦的手印又收緊三分,玄冥真氣在劉思義經脈中遊走,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抬眼望向四周,那些隱在暗處的“盟友”們雖然不曾現身,但他能感受到數道金丹氣息正密切關注著此地。
若是今日之事傳揚出去,讓那幾個當年與李乘風有過交情的傢夥得知......
“前輩可知...”
劉思義突然輕笑一聲,青衫在元嬰威壓下獵獵作響,麵上卻不見絲毫懼色:
“當年李前輩賜下陣旗時,曾在旗幡中埋下三道寂滅神光?”
話音未落,他竟主動催動築基道台,周身泛起玉石俱焚的慘白光芒。
那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符文流轉,正是李乘風獨門手法所留的禁製。
馬克隆瞳孔驟縮,身形暴退三丈,袖中噬魂鏈如毒蛇昂首,在空中劃出一道幽暗的軌跡。
他死死盯著劉思義天靈處浮現的半透明陣旗虛影,旗麵上遊動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分明是此人留下的後手,若強行奪取,恐怕隻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對方所持的隻有一道副旗,人死旗滅,人不死,也隻有持旗之人才能入陣。
“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黑袍老者怒極反笑,元嬰領域驟然展開。
百丈內的草木瞬間枯黃,屠魔殿外的多名金丹修士被迫走了出來,個個麵色驚惶。
影殺老人若是真殺了劉思義,這件事可還真是一個麻煩事。
蟲巢坊市之所以一直未能完全占據,一個原因是拿守護大陣確實冇辦法,除非強攻。
另一個原因就是這坊市原主人李乘風當年也有幾個好友,如今那些人也是元嬰修士,多多少少也維護過蟲巢坊市幾句。
劉思義拂去嘴角血漬,眸中映著陣光如星:
“劉家既然代為管理這座坊市,自然隻能,也隻會將坊市交給原主人,前輩就不必多操心了?”
遠處傳來陣陣倒吸冷氣聲。
誰能想到一個築基修士竟能如此不給元嬰修士臉麵?
馬克隆麵色陰沉似水,他感覺到,不是這個世界瘋了,就是對麵這個人瘋了……
“黃口小兒!”
馬克隆殺心頓起,彆說他一個築基中期修士,就是那個蟲巢坊市的主人李乘風在這裡,也絕不敢如此與他說話。
說到底,百年過去,那人就算是結成元嬰,最多也就是元嬰初期,說不定還在金丹期掙紮呢!
之所以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元嬰修士,也隻是因為據說對方當年是丹成一品
元嬰之威的暮色彷彿徹底吞冇天地,唯有蟲巢坊市如璀璨明珠照耀四方。
馬克隆枯立在這明暗交界之中,袖中五指捏得咯咯作響。
他想起葬魔淵尚未開啟的秘府,想起自己當年臨行時萬斯“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告誡,更想起那些虎視眈眈的所謂“道友”。
思慮片刻,馬克隆陰沉的視線如冰冷的毒蛇,緩緩纏繞在劉思義身上。
他心中念頭飛轉:取此人性命,此刻易如反掌,與捏死一隻螻蟻、宰殺一隻雞犬並無分彆。
殺意幾度翻湧,幾乎要破膛而出,但最終,一絲更為冷酷的算計壓過了這簡單的殺戮**。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殺了你,未免太便宜了,也臟了我的手。”
馬克隆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劉思義的軀體,落在了其丹田氣海之處。
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廢掉他的修為。
毀其道基,斷其前程,這比單純的死亡更能讓他品嚐到絕望的滋味。
他甚至能想象出法力從劉思義體內潰散時,那張臉上會出現的痛苦與難以置信。
“就算讓你僥倖活著爬回坊市,又能如何呢?”
馬克隆在心冷笑,彷彿已經看到了後續的圖景。
“彆忘了,坊市裡可不止你劉家一方勢力,劉、李、鄔三大家族虎視眈眈已久。一個修為儘失,形同廢人的傢夥,拿什麼去震懾群狼?憑什麼再執掌那坊市之權?”
這兵不血刃的一招,借刀殺人,才能徹底斬草除根,並將可能的反彈引向他處。
看著眼前尚不知命運已定的劉思義,馬克隆眼中閃過一絲快意,那是一種即將完全掌控他人命運的,冰冷的快意。
敢得罪我,就要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