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魔雲翻湧,投下的陰影彷彿噬人心魄的寒冰。
數道帶著腥風的黑影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正是那幾隻生著肉翼、利爪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飛行魔族加入了戰團。
它們的存在,瞬間改變了地麵上勉力維持的戰局。
地麵上,以祝彪為核心的幾個主要團隊依舊聚集在一處,各色靈光術法此起彼伏,形成一道不算堅固但勉強連貫的防線。
祝彪手持一柄翠綠法劍,舞動間道道乙木靈氣如鞭如網,將試圖靠近的低階魔族抽打得嘶吼後退。
他麵色冷峻,眼角餘光掃過全場,偶爾會出聲喝道:
“左側三步,地裂術!”
或是“王首爾,你的藤縛術彆停!”
他不遠處的錢厲,則是一言不發,手中一柄中品法器看似樸實無華,每一次攻擊卻都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精準地斬向魔族的肢體,狠辣果決。
他雖不追捧祝彪,但此刻顯然認清形勢,與祝彪的小隊相互幫助,配合倒也算默契。
對於其他人,尤其是那個戰戰兢兢、時不時想往人堆裡縮的王首爾,錢厲眼中隻有毫不掩飾的鄙夷。
“錢…錢道友,小心身後!”
王首爾尖聲叫道,自己卻一個趔趄,差點撞到旁邊的張瘸子。
張瘸子瘸著一條腿,動作卻不慢,一邊狼狽地躲開一隻魔犬的撲擊,一邊用他那特有的、帶著怨毒與嘲弄的沙啞嗓子罵道:
“呸!姓王的你省省吧!自己褲襠都快濕了還有空管彆人?祝老大,你這‘乙木青靈網’範圍不能再大點?是想留著靈氣給自己當棺材本嗎?”
祝彪冷哼一聲,並未理會。
倒是那邊的候三,一邊手忙腳亂地催生著幾株帶刺的荊棘,阻擋地麵魔族的腳步,一邊忙不迭地奉承:
“張瘸子你懂什麼!祝大哥這是掌控全域性!要不是祝大哥,咱們早就被這些魔崽子分食了!錢大哥這一劍真是霸氣,定叫那魔物魂飛魄散!”
不遠處的趙武、趙文兩兄弟相互依靠。
趙武驅動著一麵略顯陳舊的防禦法器,格擋著魔族的攻擊,嘴裡唸叨著:
“省著點用靈力,這補充靈氣的回元丹可不便宜……”
弟弟趙文則更顯活躍,手中一把亮銀短劍驅使得花團錦簇,引得侯三連連叫好,他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得意,彷彿自己並非在生死搏殺,而是在進行一場華麗的表演。
隻有寥寥無幾的幾人明白,現在這種情況全依靠李乘風(李富貴)的耕田蟻纔沒有敗亡,也不知道李乘風(李富貴)買的這些耕田蟻怎麼如此凶悍。
然而,這勉力維持的平衡,隨著飛行魔族將目標轉向防禦圈外圍的一個三人小隊而瞬間被打破。
那三人小組距離主陣地約有二十丈,原本依靠著周圍三十多隻經過強化、體型壯碩的耕田蟻,勉強抵擋著幾名地麵魔族的攻擊。
這些耕田蟻甲殼閃爍著黑色的靈光,顎齒鋒利,悍不畏死地頂在最前麵。
“桀桀桀——!”
空中,三隻最為凶悍的飛行魔族發出了興奮的怪嘯。
它們形似巨蝠,卻生著類似禿鷲的脖頸和一顆猙獰的類人頭顱,眼中燃燒著嗜血的幽火。
為首的那隻翼展最大,頭頂生有一根扭曲的骨角,它似乎看出了下方那個孤立小隊的虛弱,雙翼一振,帶著另外兩隻如同三顆隕石般俯衝而下!
“不好!”
待在原地的祝彪臉色一變,想要救援卻已不及。
那三隻飛行魔族囂張至極,它們並非直撲而下,而是在俯衝過程中不斷盤旋、挑釁,利爪劃過空氣帶起刺耳的音爆,腥臭的涎水滴落,腐蝕得地麵滋滋作響。
它們彷彿在玩弄獵物,享受著下方生靈的恐懼。
“結陣!快結三角防禦陣!”外圍三人小組中的中年男人聲嘶力竭地喊道。
另外兩人慌忙靠攏,三人背對背,法器光芒亮起,形成一個微弱的光罩。
同時,那三十多隻耕田蟻也感應到了飛行魔族的危害,發出“嘶嘶”的尖銳鳴叫,它們無法飛行,旁邊又有其他的魔族,其中幾隻能瘋狂地昂起上半身,用巨大的顎齒朝著空中虛咬,試圖驅趕這些來自空中的威脅。
但飛行魔族的狡猾遠超想象。
骨角魔物猛地一個拉昇,避開耕田蟻最密集的區域,另外兩隻則如同鬼魅般從兩側掠過,利爪狠狠抓在光罩之上!
“刺啦——!”
光罩劇烈波動,明滅不定。
與此同時,兩隻一直被耕田蟻纏住的地麵魔族——一隻形如巨蜥,披著厚重骨甲,另一隻則像是多節蟲,能噴吐酸液——趁機發起了猛攻。
巨蜥魔甩動粗壯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掃向蟻群,瞬間將幾隻耕田蟻砸飛,其中一隻耕田蟻甲殼碎裂,汁液橫飛,顯然是冇有救了。
多節蟲魔則張口噴出大股墨綠色酸液,淋在幾隻耕田蟻身上,頓時白煙冒起,甲殼被迅速腐蝕,發出痛苦的嘶鳴。
蟻群瞬間陷入混亂。
它們忠誠地執行著李乘風原先的指令,卻同時麵臨著來自天空和地麵的立體打擊。
幾隻最強壯的耕田蟻試圖衝向地麵魔族,希望趁此機會攻擊魔族,卻被空中瞅準機會的飛行魔族用利爪抓起,帶到半空狠狠撕碎!殘肢和粘稠的體液如同血雨般落下。
“頂住!向祝老大那邊靠攏!”
中年男人目眥欲裂,驅動著長劍法器格擋開一隻飛行魔族的爪擊,虎口已然崩裂出血。
然而,希望是渺茫的。
骨角魔物再次俯衝,這次它的目標明確,直指一名因為恐懼而動作有些遲緩的年輕靈植夫。
年輕靈植夫慌忙祭出一麵小盾,卻被地麵兩隻魔族攻擊時附帶的幽暗魔光直接抓穿!
“噗嗤!”
利爪透胸而過,年輕靈植夫身體一僵,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那骨角魔物帶著飛離地麵,然後在半空中被撕成了兩半,內臟與鮮血潑灑而下。
“阿明!!”
中年男人和另一名同伴發出悲懼的怒吼。
同伴因這突如其來的慘劇而心神失守,動作一滯,那隻多節蟲魔抓住機會,一口酸液精準地噴在他的臉上。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天際。他捂著臉倒地翻滾,皮肉在酸液下迅速消融,露出森森白骨,眼看是不能活了。
轉瞬之間,三人小組隻剩中年男人一人。
他狀若瘋魔,驅使長劍毫無章法地劈砍,淚水混合著血水模糊了臉龐。
三十多隻耕田蟻此刻也死傷頗多,剩下的耕田蟻依然悍不畏死的對地麵上的兩隻魔族發起攻擊,其中有幾隻卻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空中,三隻飛行魔族盤旋著,發出得意而殘忍的嘯聲,彷彿在慶祝這場輕鬆的獵殺。
它們用戲謔的目光看著下方僅存的獵物,以及那些依舊在做無謂抵抗的蟲子(耕田蟻)。
地麵上的巨蜥魔和多節蟲魔也步步緊逼,嗜血的目光鎖定了最後的中年男人。
絕境!徹頭徹尾的絕境!
主陣地這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的眾人,心情沉重。
王首爾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完了……他們完了……我們會不會也……”
“閉嘴!”
錢厲厲聲喝道,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空中的魔物,似乎在尋找出手的機會。
張瘸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陰惻惻地道:
“嘿,看到了吧?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祝老大,你的‘有限幫助’看來是幫不到他們了。”
祝彪麵沉如水,手中的另一件法器光芒流轉,顯然在積蓄著強大的力量。
他冇有理會張瘸子的嘲諷,而是對錢厲沉聲道:
“錢道友,不能讓他們逐個擊破!那幾隻扁毛畜生,必須想辦法解決掉!”
遠處的侯三連忙附和:
“對對對!祝大哥和錢大哥聯手,定能斬下那魔頭的鳥頭!”
趙文看著那慘烈的景象,臉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懼和對將來奢華生活的幻滅。
趙武則死死攥著手中的盾牌,喃喃道:
“虧了,虧大了……早知道多種點爆炎椒了,還能換點靈石買更好的護身法器……”
而遠處,那最後的中年男人,在魔族合圍上來之前,發出了一聲不甘的、混合著絕望與決絕的怒吼,驅使著長劍,帶著不甘的信念,發起了一次次攻擊。
戰鬥,遠未結束。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倖存者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