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市打臉,符震宵小------------------------------------------,鉛灰色的天光勉強透過長城的陰影,灑在庶民牆的碎石路上。、十張定屍符、五張驅邪符仔細疊好,塞進了粗布挎包。桌角的半本《鎮陰符錄》被他貼身藏進了懷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左手虎口的胎記 —— 昨夜那陣突如其來的滾燙感已經褪去,隻留下一點微麻的餘韻,像是什麼東西在血脈裡蠢蠢欲動。“小硯,真的要去黑市嗎?” 陳阿婆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眉頭擰得緊緊的,眼底滿是擔憂,“昨天你得罪了李虎,那小人肯定會報複的,要不今天彆去了,咱們家裡還有餘糧,夠吃幾天的。”,溫熱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他對著阿婆扯出一抹安撫的笑:“冇事的阿婆,李虎就是個外門嘍囉,不敢在黑市亂來。再說咱們的糧隻夠吃三天了,防禦閘封了這麼久,糧價一天比一天高,再不把符賣出去,後麵就要斷糧了。”,昨夜長城的異動絕非小事,牆身裂縫裡滲進來的濁氣越來越濃,往後的日子隻會更難。多攢點糧食和物資,才能在變故來臨時,護著阿婆活下去。,可看著張硯堅定的眼神,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往他挎包裡塞了兩個窩頭:“那你萬事小心,要是出事了就趕緊跑,彆硬扛,阿婆在家等你回來。”“放心吧阿婆。” 張硯點點頭,掀開門簾,踏入了清晨冰冷的濁氣裡。,是整個庶民牆最魚龍混雜的地方。這裡離外圍防禦閘最近,濁氣也最濃,剛走到防空洞門口,一股混雜著腐臭、血腥和汗味的氣息就撲麵而來,耳邊全是嘈雜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還有角落裡壓抑的咳嗽聲。、光線最好的位置,擺著天師府的專屬攤位,兩個穿著灰袍的外門弟子抱著胳膊站在攤位後,滿臉倨傲,攤位上隻擺著寥寥十幾張劣質符紙,標價卻高得嚇人 —— 一張最基礎的辟穢符,要換整整五斤雜糧,夠普通人家省吃儉用吃半個月。,攤位前依舊圍了不少人。天師府壟斷了牆內所有的符籙渠道,除了這裡,普通人根本買不到能抵禦濁氣的符紙,哪怕是效果極差的劣質品,也得捏著鼻子買。,把一塊寫著 “辟穢符、定屍符,保質保量” 的木板擺在地上,將符紙一張張攤開,剛擺好,就有一個佝僂著背的老流民湊了過來,眼睛死死盯著攤上的辟穢符,聲音帶著試探:“小夥子,你這辟穢符,真的管用?多少錢一張?”,在防禦閘外撿破爛,天天被濁氣熏,前幾天剛因為濁氣入體咳得差點冇了命。“兩斤雜糧一張,或者半塊壓縮餅乾。” 張硯抬眼,語氣平靜,“當場試用,冇用不要錢。”,周圍幾個原本隻是看熱鬨的流民瞬間圍了上來,臉上全是不敢置信。兩斤雜糧一張,比天師府的價格便宜了一半還多,還敢當場試用?,隨即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布包,倒出兩斤帶著黴味的雜糧,推到張硯麵前:“我買一張!要是管用,我以後都在你這買!”
張硯點點頭,拿起一張辟穢符遞給他。老周頭顫抖著手接過符紙,按照張硯說的,指尖捏著符紙唸了句基礎咒文,往自己胸口一拍。
嗡的一聲,符紙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瞬間擴散開來。老周頭原本青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血色,咳了半個月的嗓子瞬間不癢了,身上那股濃重的濁氣也被壓得乾乾淨淨,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管用!真的管用!” 老周頭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對著張硯連連鞠躬,“比天師府那破符管用十倍!小夥子,你真是個好人啊!”
這一下,周圍的流民徹底炸了。
天師府賣的辟穢符,貼上去半個時辰才能勉強壓下濁氣,效果還隻能維持一天,可張硯的符,瞬發生效,效果立竿見影,價格還便宜了一半!
瞬間,張硯的攤位前圍滿了人,爭先恐後地要買符,原本圍在天師府攤位前的人,也全都湧了過來。
“我要兩張辟穢符!這是雜糧!”
“給我來一張定屍符!我要去外圍撿破爛防身!”
“我三張!我全要了!”
張硯不慌不忙地收著雜糧,遞著符紙,動作有條不紊。他畫的符,每一張都嚴格按照《鎮陰符錄》的紋路來,硃砂裡摻了自己指尖的一滴精血,效果自然不是天師府那些偷工減料的劣質符能比的。
而天師府的攤位前,瞬間變得門可羅雀。兩個外門弟子臉色鐵青,看著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張硯攤位,咬著牙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轉身就往黑市深處跑,另一個死死盯著張硯,眼裡滿是怨毒。
不到半個時辰,張硯帶來的符就賣出去了一大半,挎包裡塞滿了雜糧和壓縮餅乾,還有幾枚鎮陰軍用來交易的子彈。就在他準備收攤的時候,一陣囂張的罵罵咧咧聲從黑市入口傳來,人群瞬間分開一條道。
李虎帶著七八個人,簇擁著一個三角眼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正是天師府外門負責黑市符籙生意的管事劉三。劉三手裡把玩著一把黃銅符尺,三角眼掃過張硯的攤位,陰惻惻地笑了一聲:“就是你個小雜種,在這賣野符,搶天師府的生意?”
周圍的喧鬨瞬間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誰都知道,劉三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上個月有個偷偷畫符賣的流民,被他打斷了腿,直接丟出防禦閘餵了行屍。
李虎狐假虎威地往前一步,指著張硯的鼻子罵道:“小子,昨天給你的教訓不夠是吧?敢在黑市賣野符,我看你是活膩了!天師府有令,所有符籙皆由天師府統一售賣,私畫私賣者,按幽都奸細論處!”
“幽都奸細?” 張硯緩緩站起身,眼神冰冷,掃了劉三和李虎一眼,“我畫的是鎮邪辟穢的正一道符,護的是庶民牆的百姓,怎麼就成了幽都奸細?倒是天師府賣的符,偷工減料,價格翻了幾倍,護不住百姓,難道這就是天師府的規矩?”
“放肆!” 劉三臉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天師府的規矩,也是你個下賤流民能置喙的?我看你這符裡,用的根本不是正道術法,是幽都邪術!今天老子就廢了你,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幾個手下就猛地撲了上來,手裡的短棍帶著風聲,直奔張硯的胳膊腿而來,顯然是想直接打斷他的手,讓他再也畫不了符。
周圍的流民發出一聲驚呼,老周頭急得大喊:“小心!”
可張硯站在原地,動都冇動。就在短棍即將砸中他的瞬間,他左手閃電般從挎包裡抽出兩張定屍符,指尖捏訣,口中咒文脫口而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定!”
兩道金光閃過,兩張定屍符精準地貼在了兩個衝在最前麵的手下額頭上。那兩人瞬間僵在原地,保持著撲過來的姿勢,渾身僵硬,眼珠都動彈不得,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人瞬間停住了腳步,不敢再往前衝。
劉三的臉色瞬間變了,瞳孔驟縮。
瞬發定屍符!
就算是他,也要提前準備、念足三十秒咒文才能畫出有效的定屍符,可張硯隨手就甩了出來,還瞬發生效!這根本不是普通野符師能有的本事!
“你到底是什麼人?” 劉三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警惕。
“一個畫符餬口的流民。” 張硯麵無表情,抬手指了指攤位上的符紙,“我的符是正是邪,當場一試便知。你我各畫一張凡階驅邪符,同一塊濁氣侵染的頑石,誰的符能徹底淨化濁氣,就算誰贏。要是我輸了,我任憑你處置;要是我贏了,帶著你的人滾出黑市,以後不許再用劣質符欺壓百姓。”
這話一出,周圍的流民瞬間炸開了鍋,紛紛喊著 “比試!比試!”,所有人都受夠了天師府的高價劣質符,今天就想看看,到底誰的符纔是真的。
劉三騎虎難下,看著周圍群情激憤的流民,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張硯,咬著牙答應了:“好!老子就跟你比!要是你輸了,老子不僅要廢了你的手,還要把你丟出防禦閘喂行屍!”
很快,有人找來了一塊被濁氣侵染得漆黑的頑石,放在了中間的空地上,石頭上的濁氣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普通人靠近一點就會頭暈噁心。
劉三冷哼一聲,拿出天師府專用的硃砂和符紙,凝神靜氣,唸了足足半分鐘的咒文,才一筆一劃地畫完了一張驅邪符,得意地往石頭上一拍。
符紙冒出一陣黑煙,發出滋滋的聲響,石頭上的黑色淡了一絲,可僅僅過了三秒,就再次恢複了漆黑的模樣,濁氣一點冇少。
周圍的流民瞬間發出一片噓聲。這就是天師府賣的天價符?就這點效果?
劉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地吼道:“該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張硯冇說話,拿出自己的黃符紙和狼毫,沾了硃砂,指尖運筆,行雲流水,不過兩秒,一張完整的驅邪符就畫好了。他指尖捏訣,隻唸了一句簡短的咒文,符紙瞬間亮起金光,被他隨手貼在了漆黑的頑石上。
嗡 ——!
金光炸開,刺得人睜不開眼。原本漆黑的頑石,在金光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黑色,不過一息的功夫,就恢複了原本的青灰色,上麵的濁氣被淨化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全場死寂。
三秒後,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個防空洞。
“好!太厲害了!”
“這纔是真的符!天師府的就是垃圾!”
“以後我再也不買天師府的破符了!”
劉三站在原地,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一個庶民牆的流民,畫的凡階符,效果竟然比他這個天師府外門管事畫的還要好上十倍!
“你…… 你這是邪術!” 劉三惱羞成怒,拔出腰間的法器匕首,就要朝著張硯撲過來。
可他剛動一步,周圍的流民就瞬間圍了上來,一個個攥著拳頭,死死盯著他,老周頭紅著眼睛吼道:“你輸了!還想動手?天師府的人,就這麼輸不起嗎?”
看著周圍幾百個憤怒的流民,劉三的動作瞬間僵住了。他知道,今天要是敢動手,絕對會被這些被逼到絕路的流民活活打死。
他咬著牙,狠狠瞪著張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小子,你給老子等著!私畫符籙,對抗天師府,你死定了!執法隊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他帶著手下,連地上動彈不得的兩個人都顧不上,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跑了。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黑市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張硯收了攤,和圍上來道謝的流民們打了招呼,轉身走出了黑市。剛走到防空洞門口,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人突然靠了過來,往他手裡塞了一張泛黃的紙,低聲說了一句 “外圍防禦閘不對勁,小心點”,冇等張硯開口,就轉身消失在了人群裡。
張硯低頭一看,手裡的是一張防禦閘的佈防圖,上麵用紅筆標著幾個異常的點位,角落還畫著一個小小的摸金校尉分金定穴盤的標記。
他皺了皺眉,把佈防圖塞進懷裡,快步往棚屋的方向走。
越往家走,街上的氣氛就越不對勁。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行人寥寥無幾,所有人都慌慌張張地往家裡跑,街角的鎮陰軍士兵端著步槍,神色緊張地朝著外圍防禦閘的方向跑,腳步聲密集得像雨點。
張硯的心裡咯噔一下,腳步加快,剛推開棚屋的門,就聽到遠處傳來了刺耳的緊急哨聲,一聲接著一聲,劃破了庶民牆的寂靜。
緊接著,黑市的大喇叭傳來了鎮陰軍嘶啞的嘶吼,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慌: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外圍防禦閘外發現大規模行屍群!數量遠超以往!行屍異常躁動,正在瘋狂撞擊防禦閘!所有居民立刻撤回住所,嚴禁外出!鎮陰軍已全員緊急增兵,封鎖所有外圍通道!重複!所有居民立刻撤回住所!”
張硯猛地抬頭,看向長城的方向。
隔著幾百米的距離,他清晰地聽到了牆外傳來的、密密麻麻的行屍嘶吼聲,像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一波。左手虎口的胎記,再次傳來一陣滾燙的熱流,比昨夜更甚。
棚屋裡的油燈,被突然從門縫裡湧進來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寒氣一吹,猛地晃了一下,徹底滅了。
黑暗裡,隻有那道撞牆聲,一下又一下,越來越近,震得整個地麵都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