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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向嫣兒仔細探聽羅瓊嶽此人的底細。
無論皇帝這般安排人事有何深意,我極可能要以中侍省奏遞院三品常侍這個不上不下的身份涉足朝堂了。
我既是他所謂“慧眼識才”而舉薦出仕,又得與他一同應對禮部那些清流言官——倘若聖上再塞幾個趙完我之流的人物過來,說不得便要在朝中自成一小黨。
平心而論,羅瓊嶽確實手握極佳的政治資本。
其父貴為當朝左相,他本人又身居國子監丞要職,與清流士林也頗有往來。
隻是我久居江湖之遠,對廟堂之事知之甚少,僅從念蕾口中聽聞過他的“風華絕代”。
至於此人真實風評如何,還需多方打探。
嫣兒先前說過的一句話令我印象深刻:此人心性“極為殘酷”。不知嫣兒說的“殘酷”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是對女性狠毒,還是對政敵無情?
聽著嫣兒娓娓道來,我竟為這位風華絕代的錄事郎暗藏的另一麵而心驚不已。
原來在他父親登臨左相之位前,他曾有位結髮妻子金福兒,乃是前吏部尚書金大正的掌上明珠。
那金氏溫婉賢淑,是出了名的大家閨秀。
後來金大正因牽涉“庚醜之變”暴斃街頭,羅瓊嶽唯恐受到牽連,竟執意要與金氏和離。
可憐那金氏苦苦哀求,他卻變本加厲,最終將她虐待致死。
當時他的現任妻子王曉蠟正在平婚佳期,從漁陽回來數日之後才知此事。
說起這文水羅家,雖算不得新宋八大世家,卻也傳承數百年。
到他曾祖時不過是個邊城小吏,祖父一輩雖在文壇小有名氣,官位最高也不過三品。
直到其父羅東來拜相,其姐晉位四妃之首,這纔有了新興世家的氣象。
可正因這樁醜事,簪纓世家對羅家始終心存芥蒂——宦海沉浮,誰家冇有個起落的時候?
這般落井下石的行徑,實在令人不齒。
“此事……聖上可知情?”我壓低聲音問道。
“正是聖上親自壓著,不許外傳的……”
金氏的幾位兄長都相繼死於獄中,族人四散逃亡,竟連個報官申冤的人都找不到。
我沉默良久,心中為那個素未謀麵的苦命女子暗暗哀悼。
窗外暮色漸沉,彷彿也染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
“他的嶽丈是前吏部尚書金大正,我怎麼記得,他的恩師叫金大……”我一時想不起來那個大儒的名字。
“金大略!他和金大正是本家兄弟,小羅的婚事正是他恩師做的媒,'
庚醜之變'
時死在獄中了,他的門生當時組織營救恩師,獨小羅冇有出麵,……”
羅瓊嶽竟然是如此勢利之人,想著皇帝的用人之道,我一時不知如何評點了。
“那項仲纔此人又如何?你除了知曉他那孽根粗若嬰孩臂膀,長逾八寸之外,可還瞭解他的為人處世?聽聞此人最是擅長玩弄女子……”
嫣兒聞言頓時霞飛雙頰,伸出纖纖玉手掩住我的唇:“仲才雖慣會傷女兒家的心,卻遠不及羅瓊嶽那般狠毒絕情!”
聽她仍這般親昵地喚著“仲才”,我胸中冇來由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不知她除了贈帕傳情外,可還揹著我與那廝有其他什麼苟且。
她雖是我的性奴,是不是當真對項仲才動了真心了?
我冷笑道:“前日麵聖時,聽聖上提及,正是這廝領著禮部那群清流上奏,說什麼平婚新妻未行'
新婚嘉禧'
便與正夫同寢,有違倫常。他府上妻妾成群,平婚期內總不能日日與你雙宿雙飛。屆時你偷偷與我相愛幾次,好生煞煞這偽君子的威風!”
“就依你!”她揮舞著小拳頭,興奮得不能自已,“項仲才現在已經是恨你入骨了,到時你倆在朝堂之上政見不合,時有爭吵,回到家中,再看到我時時待在你的屋子、你的床上,與你恩愛不捨,必然更加暴怒,拖也要把我拖走!”
“他恨我?可我與他素未謀麵、一日交道也冇打過啊!”我大奇。
“自然知曉。”嫣兒得意地揚起下巴,“先說私怨——他原以為自個兒纔是我的平夫的不二人選,豈料半路殺出個李晉霄來?有次他來中侍省公辦,特意問起你,我便將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瞧他那副醋海翻波的模樣——”
她忽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惡作劇的快意,“我還特意將你寫給子歆的那首《紅綠詞》給他看,稱是我的心頭最愛。你是冇瞧見,他那雙眼都快噴出火來了!”
她掩唇輕笑,笑聲中帶著幾分促狹的意味。
“再說公事,他是真恨上你了!”她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彎彎,“你上次麵聖時所提的建議——'
新婚嘉禧之禮,重在誠心祝禱'
說什麼賓客喧鬨,反倒不敬上蒼,已經由小羅聖上已經代為上奏,要改小喜禮之儀,隻消新人共含玊石,依星圖七宸神誥行禮,便算結髮同心,否則一般尋常百姓,兩場大小喜禮,必致家財枯竭。小羅狡猾得很,隻說出自你的建議。”
她頓了頓,紅唇微抿,眼中笑意更深:“聖上已準了,項仲才哪裡肯依?那'
肉身歡喜佈施賜緣令'
便是他家老子收了元陽教的錢,才推行開來的。他就氣勢洶洶地帶著禮部官員和清流二百餘人,苦諫了三日,也冇有扭轉聖意!”
我啞然:終於被人當槍使了!
“不過,你也不必介意,他本就是個出了名的紈絝,得了我的元紅,將來再讓你做幾次'
正夫履序'
將我弄得嬌啼婉轉、淚眼迷離,教你心火亂熾!至多半月他應當就解氣了,新鮮勁兒一過也就是與我例行公事。”她說著,掩口低笑,笑聲如銀鈴輕顫,那句“例行公事”卻藏著一絲叫我肝腸寸斷的撩撥。
“你那個王八功,聖上也讓問問你,練了冇有?有效果嗎?當時你說炁值隻有一千多點時,聖上是真著急了,還命王祥馬上給你送丹藥。”
“確實挺神奇!”我雖然冇練那首詩上所傳之功,但多出來的功力實在冇有彆的解釋。
“那我和我相公,到時多虐虐你……”嫣兒親了我一口,“三人都在一個屋簷下,若你們都要我,不如咱們按'
玊心鑒情訣'
行事,如何?”
在新宋,小夫妻招了藍顏之後,房事上若是不想讓妻子夾在中間兩頭為難,有一個極簡單的法子,三人同念“玊心鑒情訣”:“玊玉含香,冰心自照。杏染春綃,宜薦鴛枕。綠鎖寒階,且掩重門。緣起不拒,情儘無嗔。”
然後妻子含著玊石,分彆與正夫和藍顏接吻。
從妻子的本心來說,她想與誰行人倫大禮,嘴中的玊石便會發出杏紅之光;不想與之行房,口中的玊石便會發出綠光。
既公道無欺又香豔有情趣,可能正夫會稍微受點氣——畢竟女子愛饞嘴吃野食,可是藍顏為大,也不好說什麼了。
我一咬牙:“平婚期總不能冇個頭,……否則,你便想要我的懲罰也是不可能的了!”
看著她眉目如畫、欺霜勝雪的絕美容顏,更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博學睿智,我知道肯定是捨不得放下她的,而且,她更離不開我!
嫣兒見我麵色陰沉,眸中怒火暗湧,頓時瑟縮了身子:“相公……賤妾還盼著早些與相公玩那些羞煞人的遊戲呢。待另一個正夫了結了朝堂之事,嫣兒定將他踢得遠遠的。”
聽她的意思,應當是皇帝明確和她說了,一旦項仲才一旦發起大禮議,他與嫣兒這段平婚便到了儘頭。
我扣住她的下巴,在櫻唇上烙下一吻:“你怎離得開我?我這兒有的是手段——有些是你的最愛,讓你欲仙欲死,有些……”故意壓低嗓音,“卻要違逆你的本心、你的喜好。若不吃些苦頭,你怎配得上最極致的懲罰?”
“主人……”她突然戰栗起來,“嫣兒……偏想要違逆心意的……”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眼神有些迷離,“嫣兒甚至想,將來有一天,主人玩厭了我了,能不能在我到達極樂之境時殺死我,想著主人一寸寸吞吃嫣兒……”
我喉間溢位低沉的笑聲,指尖劃過她劇烈起伏的鎖骨:“這有何難?”
嫣兒那張瓷玉般精緻的麵容因亢奮而扭曲,眼中迸射出病態的光芒,鼻翼急促翕動:“你……當真願意親手殺死嫣兒,再……吃掉嫣兒?”
“首先,”我的手掌冇入她散落的青絲,髮絲如瀑纏繞指間,“你這樣完美的玩物,我怎會厭倦?不如說……我可以在極儘羞辱之後,反覆賜予你死亡的歡愉——可曾聽聞夢靈城的傳說?”
唇瓣貼著她發燙的耳垂,“一夜十年,夢境真實得令人戰栗。我們可以設定……讓你每分痛苦都轉化為蝕骨快感,在你**瀕臨時……”
我的掌心緩緩覆上那對雪膩渾圓的**,指尖在嫣紅的乳暈上勾勒殘忍的圓:“用冰鎮蜜漿澆灌這顫抖的果實,以銀刀片下這兩顆熟透的朱果,你一顆,我一顆。還有你被我**到紅腫的花瓣……”
手指順著曼妙的曲線遊走,“大腿要如刺身般薄切……最後是你的香唇,你的耳朵,你的手指,……”突然狠狠咬住她的下唇,“可惜這部分,你隻能眼睜睜看我慢條斯理地烤製享用……”
指尖如毒蛇般沿著脊椎凹陷遊走,激起她陣陣痙攣:“我會在你瀕死時最後一次在你的子宮裡射精……”
突然掐住她纖細的腰肢,“剖開這雪白的肚皮,清空顫動的腸臟,讓你親眼看著我的大**頂著你痙攣的子宮,將你的內臟切碎,餵你一口,我嘗一口……你要清醒地看著自己如何被我拆解成碎片……”
她突然劇烈顫抖起來,空氣中瀰漫開血橙與晚香玉交織的甜腥,那是她情動時特有的墮落芬芳。
我眯起眼睛,欣賞她因亢奮而抽搐的精緻鼻翼,唇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每一口都帶著你**時的餘溫……混合著絕望的蜜液,嫣兒,你說,這該是怎樣的盛宴?”
鎏金銅爐中沉香嫋嫋,煙霧如幽靈般纏繞著我們交疊的身影。身下織錦軟榻上,纏枝牡丹的紋樣被她痙攣的纖指抓出淩亂的皺褶。
“將來有一天,不要在夢中,嫣兒想……在現實中……”她的呻吟支離破碎。
我感受到大腿傳來溫熱的濕意,伸手探入她腿間,指尖立刻被黏膩的蜜液浸透。這具雪白的軀體正因對痛苦與快感的雙重渴望而失控地戰栗。
“求您,享用嫣兒!”她聲音輕如歎息,眼中水光瀲灩,下唇已被咬出豔麗的血珠。
那雙合十的玉手如獻祭的聖女,將顫抖的**虔誠奉上我的祭壇。
“若你執意求死……”我猛然掐住她天鵝般的玉頸,感受著掌下喉骨的輕顫,“我現在就……”
嫣兒彷彿被無形的電流貫穿,嬌軀如斷線木偶般癱軟在我懷中:“嫣兒……丟了……”大股淫汁從痙攣的花穴噴湧而出,浸透了絲緞裙裾。
我突然加重指間力道,掌下那纖細的喉骨輕顫,呼吸從不暢到完全被卡住,青筋和血管顯得更加突出。
嫣兒被掐到後來,小臉紫漲,腰肢亂扭,修長如玉的雪白大腿無助地蹬著,她圓潤緊緻的小腿猛地繃緊,時而抽搐著向外踢蹬,時而無力地收回,腳踝在動作間不住顫抖,腳背高高弓起,帶動腳掌胡亂蹭颳著身下的錦被,留下淺淺的褶痕。
我指節微鬆,掌隙間漏出一線生機,她喉間驟然湧進的氣流化作劇烈的喘息和大聲的咳嗽,胸脯如暴風中顛簸的舟楫劇烈起伏。
三息未至,我的虎口已再度卡上她修長的玉頸!
——這次她一點防備都冇有,蔥白十指如瀕死的藤蔓纏上我的手腕,一開始本能地想扯開我的手,指甲在我的麵板上刮出細碎血珠,突然用力一變,指尖竟推著我的掌根向咽喉深處陷落。
她的喉骨在我掌心顫出咯咯輕響,眼珠子明顯地凸起,櫻唇張開時,丁香小舌吐得長長的,口中香津混著血沫著,拉成晶亮的弧線,垂落在她的下頜,宛若一朵在暴風雨中搖曳的血色牡丹,瀕臨凋零卻愈發穠豔,那絕望而放縱的美態,彷彿一幅禁忌的畫卷,令人心神俱喪,讓我恨不能將她徹底拆解,連骨頭帶肉一口一口地吞噬入腹。
她的每一次抽搐都牽動腰肢驚心動魄的起伏,宛如一尾瀕水的白鮫,在絕望中綻放著絕美的妖嬈!
腳趾也因為垂死前的窒息而劇烈蜷曲,五顆圓潤的趾頭緊緊扣在一起,指甲泛著淡淡粉色,間或痙攣般張開又迅速收緊,似在空氣中徒勞地抓撓。
她身子猛地一顫,雙腿驟然繃直,足尖弓成一道淒美的弧線。
溫熱的黃色尿液突然從她腿間湧出,順著雪白的大腿內側蜿蜒而下,在錦被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她失禁了!
她的腰肢觸電般彈起又跌落,腳踝無助地絞緊被褥,十指在我腕間痙攣著收緊——那失控的暖流與香汗混作一處,在燭光下泛著羞恥的晶亮,宛如晨露滾過瀕死的白蘭花瓣。
我算計著時間,在她即將陷入昏迷之前鬆開了手,再次提槍探進她狹窄無比的羞穴中,開始了又一輪地**……
嫣兒胸膛的起伏稍有平息,津液自唇角滑落,與她眼角一串串的淚珠交織,在酡紅的雪腮上暈開來一片驚人動魂的淒豔。
纖細的腰肢隨著我的節奏起伏,每一次深入都引得她羞穴內一陣緊縮,似要將我榨乾。
她的十指死死扣住我的肩背,指甲嵌入皮肉,劃出一道道血痕,彷彿要將她的絕望與狂熱儘數刻進我的身體。
我低吼著加速,**如烈焰般在體內咆哮,嫣兒的嬌軀在極致的歡愉與痛苦中徹底失守,肉穴與羞穴中同時噴湧出滾燙的**和至淫蜜露,夾雜著再一次失禁的尿液,濕透了身下的錦衾。
“相公!啊……嫣兒想被你吃掉……啊!嫣兒要飛了……”
“相公,以後有一天……不要鬆手好不好……”
“好!”
我猛地一挺,熾熱的精華如岩漿般噴薄而出,灌滿她緊緻的甬道,燙得她嬌軀一震,喉間溢位一聲似泣似歎的低吟,整個人如被抽去魂魄般癱軟下來,唯有羞穴的淫肉仍在本能地痙攣,貪婪地吮吸著我的每一滴釋放。
……
“屆時我們多編幾折本子,情節曲折,愛恨交織,你我是生死怨侶……”我的手指輕輕描摹著她汗濕的鬢角,“你得找四十根星形夢靈草做的夢靈紙,這樣,夢境中的其他人物,都是有**、有獨立意誌的。”
嫣兒急促的呼吸尚未平複,眼尾還泛著紅暈。
她像隻饜足的貓兒般蜷在我懷裡,指尖無意識地在我胸口畫著圈。
我能感覺到她肌膚下未散的顫栗,那是方纔激烈懲罰留下的餘韻。
“是,主人……”她的聲音帶著沙啞的甜膩,“我給家人寫信,我還有好多好閨蜜玩夢靈草交換,”說到這兒她突然輕笑出聲,“她們若知道這些草料的用途,怕是要羞得燒了信箋。”
宮女們在外間輕聲走動的聲音隱約傳來,但嫣兒隻是更緊地抱住我,彷彿這一刻的溫存比什麼都重要。
我撫著她光潔的脊背,能感受到她肌膚下尚未平息的悸動,像春日裡被陽光曬暖的溪水,仍在潺潺流淌。
“主人,你殺了嫣兒之後,把嫣兒的指甲寄給我的幾個好閨蜜……”她一本正經地報出幾個名字。
我冇理這個瘋妮子,想了一想又有些不放心:“嫣兒,我要給你買生死契闊憐心豆。”這樣心意相連,便不會讓彆的人害了她了。
“……你還擔心我愛上他?!我都要把生命獻祭給你!你的'
不妒'
功夫——”話說一半又笑了,“你這麼愛嫣兒,被你吃掉,我便和你融合為一了!”
我再不敢接話。
她忽然低歎一聲,眉間浮起幾分真實的愁緒,“唉,還要等項仲才的平婚結束……我真恨不得明日就成為你的盤中餐。”
一百年之後的明天吧!我麵上卻故作擔憂:“就怕你弟弟、你家人跟我拚命啊……”
“我當然會寫信與他們說清楚的,”她忽然又雀躍起來,“對了,你還有個喜事呢!我弟弟終於定親了,是'
鵝黃醅'
家的千金,名叫修煦臨,才貌雙全。
我弟弟如今在國子監任輿圖博士,你改日去會會他,我已經替你應下做她的平夫了!”
她這種認真的勁兒讓我一籌莫展……這倒如何是好?兩年之後若是另一個正夫跟我要人,難道要我回稟“微臣把她吃了”不成?
“行!等等——”我猛地坐直身子,“你替我應下什麼?做平夫?你怎麼不先問過我?”
“她生得極美!”嫣兒眼睛亮晶晶的,“我弟弟一眼就相中了。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身份尊貴,品貌俱佳,除了你誰還配得上她?”
“不行,我……”
“鵝黃醅”是盛嘉親王弟弟的產業。
在幾家世襲親王中,我家和修王爺關係是累代親善,而且他家於我家有大恩,但說到做人平夫,我心頭冇來由地煩躁。
“相公!”嫣兒柳眉倒豎,“不過幾個月的平婚期,你這點時間都抽不出來?”
“他們……計劃何時辦平婚燕爾?”我弱弱地問。
“她父親過世將滿一年,還需守孝二十七個月。”
“到時我和你再議!”我急忙應下,眼下隻要能讓這丫頭暫熄“被吃”的念頭,什麼都好說。
實在不行就想辦法讓她懷上身孕——管他是誰的種,有了孩子總該安分些。
嫣兒很滿意我的態度,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我胸前畫著圈,又忽然停住,恨聲說道:“婚製改革的事,你要讓小羅多衝在前麵!”
我正欲迴應,卻見她眼神一黯:“對了,還有一個事……”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爹爹不是把我的藏書都贈與你了嗎?裡麵有一本《南華夢筆》,是金福兒借給我的。”
我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一絲涼意。
“我現在出宮也不方便,”她抬眼望向我,眸中帶著懇求,“你何時代為我去祭拜一下她?把那本書在她墳前燒了。”
“你和金福兒很熟?”
“非常要好的姐妹!我們倆都師從她伯父金大略,”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她年長我五歲,對我極好……”
說到這裡,她的眼中驟然寒光大盛,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是那麼愛羅瓊嶽,卻被他生生虐待致死!”
我能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微微發抖,那不隻是憤怒,更夾雜著深切的悲痛。我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試圖安撫她緊繃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寒意漸漸褪去,但那份痛楚卻揮之不去。
沉默片刻後,她仰起臉,“剛纔那樣的懲罰,嫣兒太喜歡了。”她的指尖輕輕點在我手腕內側,雙眼中藏著無限的歡喜,“你又是有功夫的,力道掌握得……”
“對了,還有一事差點給忘了!”她掙紮著支起身子,從淩亂的錦被間摸出個絲絨小匣,“聖上有一顆很特彆的珍藏玊石,叫'
綠心溯憶玊'
他要我贈給你的。”她突然正色,連聲音都清亮了幾分,“助你練內功,全天下獨此一顆!須得這麼用……”
她的指尖沾著未乾的香汗,在匣子上留下淺淺的指印:“上次伺候你的那個宮女,你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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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的許城,青石板路被連日秋雨泡得發亮。
我與齊大凡牽著馬穿過東市時,正撞見糧車碾過泥濘,車轍裡滲出的黍米碎粒引來一群肥肥的麻雀。
倉曹劉主事指著城牆上斑駁的“轉輸倉”朱漆大字低聲道:“鄭邈的宅子就在倉吏巷儘頭。”
鄭宅門前兩盞褪色的絹紗燈籠在風中搖晃,我們扯著倉曹劉主事連叩三次,門內始終寂然無聲,破門而入的瞬間,血腥氣混著打翻的香爐灰撲麵而來。
鄭娘子仰倒在八仙桌旁,頸間傷口邊緣的血漬已開始發暗。一把金蛇纏絲刃靜靜躺在她右手邊的血泊裡。
我們隻吩咐劉主事保護好現場,便衝向內宅。
在後院的井台邊有一串腳印,一直通往後牆,邊上還有一個歪倒的水桶,我起初被腳印迷惑,但仔細看那腳印,均是前重後輕,像故意加力踩出,推測他是剛佈置完假象,在他家找了一圈,發現了一條秘道,跟著追了出去之後,街邊擺攤的商販看見過他,也就前後腳,鄭渺在此地生活多年,倉惶出逃時也未化裝,又有兩個認識他的路人給我們指路,一直到了一家米鋪。
米鋪裡,蒸粟米的霧氣中,穿粗布短打的夥計扛著麻袋進進出出,四個夥計和門外閒漢竟有兩種說法:一個穿著官服的鄭邈竄向街尾,另一個鄭邈卻從後門去了江邊。
我們當時怕許城駐軍中有他同黨,冇找當地捕快做外援,隻得兩人分頭去追。
我直覺鄭邈會反其道行之,去街尾的那個當是真身。須臾之間,我做出決定:我去街尾,齊大凡去江邊。
我跑出十來丈遠,突然意識到不對——他來米鋪,隻是為了找一個暗樁分散追兵?!
我立即折返,正好撞見兩個夥計抬著一隻米櫃往外走。我一腳將米櫃踹翻,果然抓住了藏身其中的鄭邈。
初秋的官道上,榆木大車的銅鈴在微風中叮噹作響。
車輪碾過鋪滿落葉的黃土路,捲起幾片金黃的銀杏葉。
鄭渺戴著鐐銬坐在車尾,鐵鏈隨著車身輕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和齊大凡輪流駕車,一人執韁時,另一人便倚在車板上小憩,單衣外隻隨意搭了件薄衫。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梧桐葉,在路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微風送來遠處稻田的清香,夾雜著些許未散儘的暑氣。
官道兩旁的樹木剛剛染上淺黃,偶有幾片早凋的楓葉打著旋兒落下。
拉車的兩匹棗紅馬鬃毛油亮,不時甩動尾巴驅趕最後的秋蠅。
每到驛站,我們總要討來溫熱的米酒。
先讓馬匹飲些清水,再就著新蒸的炊餅和醬肉填飽肚子。
夕陽西下時,天邊常泛起橘紅色的晚霞,為整個官道鍍上一層暖光。
夜裡投宿時,客棧的葦蓆還帶著白日曬過的餘溫。
鄭渺被鎖在廂房內,我和齊大凡輪流守夜。
偶爾能聽見窗外蟋蟀的鳴叫,和遠處農家打穀的聲響。
在恒城到新安的路上,發生了一起子怪事,在我們前麵行經到一個無人的小山坡時,看到路邊上有兩具無頭屍體,還在汩汩地冒著血,察其肌肉筋骨,是兩個練家子,穿著也很普通,我和齊大凡對視一眼,也不敢滯留,悶頭繼續趕路,那鄭渺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們。
走到第七日正午,十月月末這一日,我們在路旁一株金桂樹下歇腳。
馥鬱的桂花香中,因前夜守候而疲憊的我,靠在樹乾上打了個盹,任幾朵小小的桂花落在肩頭。
******
正當我在金桂樹下淺眠時,鼻尖的桂花香忽然摻進一縷熟悉的沉水香——那是凝彤最愛的熏香。
朦朧間,耳邊蟋蟀的鳴叫化作芷青山特有的風鈴草聲響,肩頭落花的分量突然變作纖纖玉指的觸碰。
“怎麼突然回來了?!”凝彤的聲音似沾著夜露的鈴蘭,又驚又喜地在耳邊綻開。
我猛然睜眼,朦朧間看到熟悉的羅紗帳頂,這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綠謹軒的床榻上。
她半跪在床沿,指尖還懸在我額前未及收回。
我撐起身子揉了揉太陽穴:“齊大凡跟著十一司的校尉先去柏城了——那廝在柏城還牽扯另一樁案子,需得指認幾個同夥。待事了結,他自會到邯城與我會合。”窗欞外月色如洗,這纔想起歸來時已是暮色四合,又昏沉睡去近兩個時辰。
此刻元冬和苗苗想必各自安寢,倒也不必再去攪擾。
“相公可知我這些日子怎麼過的?白日裡被皇城司、十一司那群人翻來覆去地盤問,還要辨識各種劍……”她抱住了我,“夜裡想你想得心口發疼,索性就就溜過來,好歹能聞聞你枕上的氣息……”
“到底出什麼事了?”我一把攥住她微涼的手腕。月光透過紗帳,在她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我才注意到她眼下泛著淡淡的青灰。
“黑劍……”
凝彤最後的一項差使,是和皇城司派出的八名好手去抄神嬰宮在龍演的老巢。
剛開始很順利,不僅端了他們的窩點,還搜出來幾封要緊的信件。
可誰也冇想到,明明已經打跑的那幫人,天還冇亮就又殺了回來,而且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所有參戰的人都記得清清楚楚,還是那批穿白衣服的殺手,可這次出手完全不一樣了。
內力還是原來的水平,但出劍的速度快得嚇人,明明是我們的人先出招,他們的劍卻總能先到。
凝彤跟其中一個女殺手過招時看得真切,那人手裡的劍黑得發亮,劍刃上還泛著一層詭異的綠光。
雖然凝彤用“玉女香魂”一招砍傷了對方的右手,可還是被另一個殺手在左膝蓋上刺了個對穿。
後來打掃戰場時才發現,這幫人第二次來的時候,用的全都是同一種黑劍,劍身薄得跟紙似的,隱隱透著綠光。
要知道第一次交手時,他們用的兵器可是五花八門。
這一仗打下來,皇城司折了四個兄弟,剩下的也都掛了彩。
凝彤帶著傷順著江水逃了一百多裡,最後在一個村子躲了起來。她膝蓋上的傷養了一個多月纔好。
“這黑劍有什麼古怪嗎?”
凝彤點點頭。
她告訴我,那批殺手敗而複歸的時候,她的對手是同一個女子。
武功明明不如她,拿著黑劍卻處處占據上風,“他們統統都是一個特點,後發而先致!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凝彤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那場戰鬥的陰影仍在她心頭揮之不去。
後來凝彤使出**劍中貼身纏鬥中最難應付的一招“纏綿悱惻”,幾乎是身子貼著身子,白衣女殺手劍速雖快,但如此之近的距離之內,後發冇了半點優勢,長劍回防慢了半拍,被凝彤一劍封喉,血霧噴濺,頹然倒地。
可是環顧四周,八個同夥已經倒下一半,自己又被另一個黑衣女殺手疾如閃電的一劍捅傷了左腿,她心中明白再戰下去必死無疑,隻能與剩下三人一聲呼哨,分散四逃。
“那黑劍外觀如何?”我又問。
“通體漆黑如墨,劍刃極薄,泛著一層淡淡的幽綠色光芒!被我殺死的那個女殺手,她原來出劍速度更快不說,連變招反應能力也遠高於之前。”
“這次他們拿來好多劍讓我辨識,都冇有那種綠色的暗光……”
聽著她的描述,我也覺得寒毛豎立起來。
“不說這個了!”凝彤三下兩下便褪去了身上的衣衫,眨眼間已將自己脫得一絲不掛,那凹凸有致的雪白嬌軀似一尊無暇的瓷器,毫不扭捏地鑽進我的懷裡,纖細的雙臂如嫩藕般環住我的脖頸,我倆在錦被裡溫柔地相擁在一起。
我吻住她的唇,舌尖探入她溫軟的口中,與她香舌纏綿交纏。
她羞澀迴應,漸漸放鬆,任由我吮吸她甜蜜的津液。
她蘭香般的吐息與我交融,喉間溢位嬌吟:“相公……”
我一手撫上她挺翹的椒乳,指尖輕撚**,引得她嬌軀輕顫。另一手滑向她腿間,觸到一片濕滑。她**與我交纏,淫汁浸濕我的手指。
“小浪屄發騷了?”我戲謔道,指尖在她花瓣間遊走。她咬唇點頭,眼中水霧朦朧。隨著我指腹輕揉肉芽,她身子一顫,**汩汩而出。
我舉起她的雙腿,將頭埋進她的腿穀中。
……
歡好後,她偎在我懷中喘息,雪膚泛著薄汗,幾縷濕發黏在頸側,在燭光中泛著微光。
“相公……”凝彤纖長的睫毛低垂,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顫動的陰影。
她指尖不安地絞著衣帶,聲音細若蚊呐:“凝彤,凝彤有事要向你認錯……”
她雪白的貝齒輕咬著下唇,在那嫣紅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淺淺的齒痕,抬眼偷覷我的神色,又慌忙垂下眼簾:“一個半月前……凝彤……出軌了……”
“什麼?你……莫非失了身子?”
“不是的!元紅還在!”她急急擺手,小巧的耳垂紅得幾欲滴血:“凝彤那次負傷,幸得一位叫陳琪的地主照料,和他睡了五夜……”說到最後,聲音幾乎消散在空氣中。
她怯生生地抬眼,嘴角勉強勾起一抹討好的笑意。
睡了五夜?!我妒火中燒,猛地將她按在榻上:“說清楚!”
“相公!”她驚呼一聲,身子微微發抖,卻執拗地抓住我的衣袖:“你,你先答應不會不要凝彤!”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凝彤以為……以為你喜歡聽這些……”
“以前隻是說說,冇想到這一天真的來了……”我也有些後悔自已反應過度,心中還是鬱悶難言。
她害怕了,不停親著我的手,後來竟然哽咽起來:“你若不能原諒我,咱倆心連心,我也不用等十八年了,現在就死了得了!”
“胡說什麼!”我慌忙將她摟緊,手指撫過她眼角的淚花,“是我太善妒了。你跟我說說?”
心中卻升起一絲疑惑,什麼十八年?
凝彤在我懷中漸漸平靜下來,抽抽搭搭地開始訴說。
她每說幾句就要抬起淚眼偷瞥我一下,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活像隻受驚的小鹿,生怕我再生出半分怒意。
窗外月色漸濃,如水的清輝透過窗欞,為她精緻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銀光。
她娓娓道來,神嬰宮的人未能尋獲被皇城司搜出的幾封密信,一直對她窮追不捨。
她不得不乘江船順流而下,逃了百餘裡水路,纔在陳琪的石橋村尋得落腳之處。
陳老爺的老母收留了她,給了她一個半月的庇護。
說著,她輕輕撩起裙襬,露出左膝上方一道劍傷,那疤痕猙獰可怖,看得我心頭一緊。
據凝彤所言,這陳琪的經曆堪稱傳奇。
他本是塊讀書的好料子,天生過目不忘,一部《大商史》和《新宋二十君》能倒背如流。
當年在縣學時,連教諭都讚他“若遇明主,必為棟梁之材”。
可惜家道中落,又趕上科場蹉跎,連著三屆秋闈都折在策論上——倒不是文章不佳,而是鋒芒太露,惹了考官忌諱。
最落魄時連聘禮都湊不齊,隻能眼睜睜看著定親的姑娘另嫁他人。
窮則思變,他先是挑著貨擔走街串巷,憑著精明的頭腦,不出三年就盤下間綢緞莊。
後來又看準了糧價漲落,轉行做起糧食買賣。
最絕的是那年大旱,他帶著佃戶們改種耐旱的黍米,反倒賺得盆滿缽滿。
如今坐擁八千畝阡陌相連的水田,五十個精壯長工都是他親手調教出來的好手。
每到插秧時節,三百多家佃戶齊上陣,五六百號人在田裡往來穿梭,那陣仗,連路過的知府大人都要駐足讚歎:“好一派興旺氣象!”
有回縣學祭酒來訪,他藉著酒興背誦《皇明文選》,竟半個字不差。
更絕的是調解糾紛時,前腳剛用《禮經》訓斥完鄉老,後腳就能抄起算盤跟商賈討價還價。
某次兩個村子為水渠械鬥,他拎著《水部則例》往渠壩上一坐,當場把律條翻得嘩嘩作響:“明日辰時開工改道,哪個不長眼的敢攔……”
鄉裡都喚他“新宋東方朔”,不隻是因他學富五車,更因那份機變幽默,說話風趣,笑話連篇。
更妙的是應對閨閣女子,三言兩語就能撩撥得小娘子們掩嘴嬌笑。
按凝彤的話說,這廝的聰明才智都冇用到正地方,要麼是天天搗鼓什麼“格物之學”,要麼就是用在勾搭良家女子上了,府中有十二房妻妾,他腰間還掛著二十幾個藍顏香囊,有次醉酒炫耀,當場從靴筒裡抽出一大把雙魚佩,其中不乏上等的和田美玉。
聽凝彤一口氣說到這裡,我心頭的醋意愈發濃烈,忍不住揣測這好色多金的地主必是成熟儒雅、風度不凡,又奇怪一個地主還研究格物致知,必是視野開闊、頭腦睿智之人,雙重嫉妒之下打斷了她興致勃勃的講述:“他多大?相貌如何?”
凝彤聞言,紅著臉掩嘴輕笑:“五十多歲了吧,問過他,他不好意思說,反正看上去腦滿腸肥,又老又胖又猥瑣!”
她如此形容此老地主:一身肥肉將錦緞袍子撐得鼓鼓囊囊,走起路來地動山搖。
最惹眼的是那張油光滿麵的圓臉——兩片肥厚的嘴唇總是濕漉漉的,說話時露出三顆金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暗鬆了一口氣,繼續追問:“此人人品如何?”
凝彤說,陳大善人的名聲倒是實打實的——每年青黃不接時,他莊子前總要支起十口大鍋,熬粥賑濟貧民。
更難得的是,他親自站在粥棚前監督,見有老弱婦孺擠不進來,便扯著嗓子訓斥管家:“狗奴才,冇看見老人家腿腳不便嗎?還不快端碗稠的送去!”
臘月裡他給佃戶發年貨,除了慣例的米麪,總要額外包七八銀銖。
有年大雪壓垮了村塾,他二話不說撥出二十金銖重修,還特意囑咐:“多開幾扇窗,娃娃們讀書費眼睛。”
閩西民風彪悍,有溪北兩村為爭水渠鬥了數十年,縣衙調停數次無果,反倒愈演愈烈。
有人托到陳琪那裡,他踏勘三日之後,第四日清晨帶著人持刀劈開分水竹筧:“上遊村每日讓三刻水,下遊村補二裡引溝——明日動土,誰若不服,儘管提鐮刀來見我!”陳琪身材不高,卻因年輕時打熬筋骨,骨架粗大。
如今雖已發福,但精力旺盛,發起狠來天不怕地不怕,帶了一眾持械長工,當夜親自守在渠邊,硬是逼得兩村低頭,自此再無爭端。
聽著凝彤絮絮叨叨地講述陳琪的豪爽之事,我心中不禁暗自詫異:她身為青雲門最負盛名的美人,向來對男子相貌極為嚴苛,怎會對這樣一個鄉野粗鄙的老地主有了愛意?!
“他是怎麼打動你的芳心的?”我語帶譏誚地問道,“你不會愛上他吧?”
“怎麼可能愛上他呢,和他睡了幾夜之後才親近一些……”凝彤羞得暈生雙頰,伸手輕輕擰了擰我的耳垂,“你我是什麼關係?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馬,又是碰過生死契闊憐心豆的眷侶,你竟還吃這等飛醋?”
她湊近我耳邊,吐氣如蘭,“莫說他年歲已長,又肥又蠻,便是王侯將相之尊,又怎及得上你萬分之一?”
凝彤在陳府暫住期間,陳琪確實儘心竭力地安排人照料她,自己也時常前來陪伴。
起初凝彤隻覺得這人亂獻殷勤有些癡心妄想,久而久之,竟也慢慢不再排斥。
雖是一副蠢肥模樣,卻出奇地體貼入微,既懂得女兒家的心思,又頗有生活情趣,凝彤打了個極有意思的比方:“就像老宅院裡那株歪脖子老榕樹,乍看臃腫醜陋,偏能在狂風暴雨時為你遮風擋雨。相處久了,連那些垂落的氣根都覺得彆有一番韻味……”
話到此處,她俏臉一紅,吐一吐小舌頭,朝我撒嬌一笑。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