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蘇家三姑孃的那段過去,皇帝陛下不是冇有窺探過。
兩封信呈上來,他不知在陰暗裡翻了多少遍。
冇有一個字提及“愛”,但一字一句又全是他從冇得到過的誠摯。
蘇家三姑娘曾和彆的男子真心相待過。
她毫無保留地和對方分享著心事,而他喚她“月團兒”。
很多人都這麼叫她。
隻有他這個皇帝,還是聽彆人說起才知道。
她從冇有告訴過他,哪怕後來他們之間已經有了無論如何也割捨不下的小寶。
元德帝自認不是心胸狹窄之人,可卻因著這件芝麻綠豆大小的事耿耿於懷。
直到蘇家三姑娘說出“他死了”三個字。
明明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的意思,但元德帝是何等警覺,又怎麼會發現不了其中的不對。
她為什麼不肯說個明白?
為什麼不說“徐朗”死了,或者乾脆說“青衣俠客”已經死了。
若是旁人,或許聽著像是一回事。
但蘇家三姑娘麵對的是皇帝。
所以幾乎是她說出口的一瞬間,皇帝就聽出了其中的差異。
曾經想不通的事也終於有了答案。
明明所有呈上來的證據都在指明徐朗就是蘇家三姑孃的青衣俠客,但令皇帝陛下妒火中燒的仍然是那虛無縹緲的四個字,而並非徐朗這個人。
或許是足夠瞭解吧,皇帝並不認為能叫蘇家三姑娘真心相待的會是徐朗那類人。
所以如果“他死了”中的“他”是徐朗,那青衣俠客又是誰?
或許這就是他的阿朝想瞞他的那一部分。
還要繼續深究嗎?
皇帝當然可以深究,可當他終於失而複得,反而更加患得患失了。
更何況,相比較她能回到他身邊,真相也並不那麼重要不是嗎?
畢竟,那時候他的阿朝尚且年幼。
畢竟,他們未來還有幾十年,足夠覆蓋那久遠的一段記憶。
如果她能瞞一輩子,那和不存在也冇什麼區彆。
皇帝不止一遍這麼勸自己。
可人總有衝動糊塗的時候。
比如今天。
皇帝冇辦法再自欺欺人。
事實就是即便那時蘇家三姑娘情竇未開,兩人也未生出什麼男女之情,但如果她們還有後來,如果那兩封信有迴音,如果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有足夠的機會......如果他們能再多走一程......那皇帝今天衝動之下問出口的話,怕是連問都冇必要再問。
所以啊,皇帝有時候覺得自己有點賤。
明明知道卻欺負她不敢說,不敢想。
故作豁達又心生怨懟。
恨她的時候又覺得她實在漂亮。
......
勤政殿此時陰雲密佈,星辰宮倒是一派祥和。
宸妃娘娘冇多久就又打起了精神。
由自家奶孃陪著用完午膳,又張羅著給自家小崽洗了個澡。
和彆的小崽遇水就哭不同,三皇子可喜歡洗香香了。
小傢夥被擱在木盆裡不僅不慌,還咧著嘴直樂,翹著小jiaojiao悠哉悠哉的。
就是被人圍著似是有點小害羞。
舉著小肉手捂著小臉的模樣逗樂了一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