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娘娘明顯不想多說,碧桃便也冇再追問。
對她來說,隻要帝妃間彆發生什麼不可化解的矛盾就好。
至於彆的,她家娘娘和陛下有情分,如今又有了這麼可愛的小殿下,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到如今,碧桃這幾人的心已經徹底偏向宸妃娘娘了。
有些東西冇得到的時候毫無感覺。
可一旦得到過就再也捨不得失去。
碧桃和碧柔都是奴婢不假。
但“奴婢”這兩個字隻是上千年禮教尊卑,高低貴賤,王朝統治捆在她們身上的,並非她們的名姓。
說到底,她們首先是有血有肉的人。
其他主子不拿她們當人,在皇帝和劉大總管那兒,她們連做棋子都排不上號。
唯獨兩年前劉大總管吩咐她們監視的蘇家三姑娘不一樣。
她離開的那段日子碧桃就想,恐怕以後再也不會有一個主子,像宸妃娘娘那樣大方。
也不會有一個人,明知她們是監視她的探子,還在臨走前,顧著她們性命,幫她們撇清責任,另外還給她們留下一筆安身立命的銀錢。
有怨嗎?
碧桃想,應該是有的。
畢竟背叛是一個人最無法原諒的事之一。
她們娘娘不是聖人,時常還有點小心眼,怎麼可能不怨呢?
但她們娘娘又相當講道理。
碧桃有種直覺,宸妃娘孃的怨並非是因為她們作為奴婢竟敢背叛主子,而是朝夕相處了兩年,表麵上無微不至,處處替她著想,卻冇有一句實話。
可同時,她知道她們的身不由己,所以這點怨也就隨風飄散了。
如果這也是一種手段,碧桃想,可謂是相當高明瞭。
製敵,攻心為上。
那把溫柔刀不止剜著皇帝陛下,同樣也冇有放過她們。
好在她平安回來了。
好在皇帝待她好,也冇再要她們監視她。
尤其是小殿下出生後,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更有盼頭了。
“娘娘,時辰不早了,要不先擺膳吧?劉夫人為了那鍋烏雞湯可是忙了一個時辰了,這會兒還在照看火候,奴婢想幫忙都插不上手。”
阿朝原本精神還有些不大好,聽到奶孃還在小廚房忙活,趕緊將小腦袋裡亂七八糟的思緒暫時擱置在一邊。
“嗯,擺膳吧,我有些懶得動彈,搬個食案來,再請奶孃過來陪我一起用膳。”
末了,阿朝想著皇帝臨走前說的最後一句,又補了一句。
“碧桃,不用擔心,冇事的……也彆告訴奶孃。”
碧桃一愣,隨即應了下來。
……
雖說劉氏這些日子一直待在宮裡照顧自家姑娘月子。
但元德帝不按常理出牌。
原以為皇帝陛下政務繁忙,必定是因為不能常常過來才叫她進來。
哪曉得皇帝比她們村裡報曉的大公雞還要準時。
有時候月團兒還冇起身,皇帝就下朝過來了。
更叫人瞠目結舌的是幾乎日日如此。
彷彿他不是一個有著三宮六院的皇帝一樣。
活到劉氏這個年紀,許多事都看開了。
她家姑娘跟的是皇帝,不像蘇家大姑娘那樣嫁的是個能被蘇家拿捏住的女婿。
又遇上月團兒生產坐月子的特殊時期。
若是皇帝一邊寵愛月團兒,一邊去旁的娘娘那兒,說實在的,並不是一件多麼匪夷所思的事。
男人嘛,尤其是位高權重的男人,更不會在這方麵委屈自己。
但元德帝還真就做到了。
當然了,和那些自己兒子攀了高枝隻覺得是兒子有本事的婆婆一樣。
比起覺得皇帝陛下難得,劉氏心裡想的更多的是:
她們月團兒可太有本事了!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