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微微頷首,隨後又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眼前的小姑娘一番,這才扭頭衝著一箇中年婦人道:“何姑,給你送個好苗子,交給你了,好好帶。”
阿朝:“......。”
這話聽著,怎麼像她在話本子上看到過的,青樓老鴇的話術。
阿朝微微抬眼,就瞧見不遠處在一群姑娘中挑揀的中年婦人,抬頭衝她招了招手。
“行,丫頭,過來吧。”
阿朝最後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被拉去夥房,還是被拉去當護衛的十五。
毅然決然地朝著何姑走去。
幸而何姑看著麵相倒是和善,也不是老鴇打扮,否則小姑孃的天當真要塌。
何姑約莫四五十歲的樣子,頗有種宮裡麵掌事姑姑的穩重,但給人的感覺,卻是親切。
可是阿朝此時卻親切不起來。
因為她知道,這是天神教的人,還是個管事......應當非常可怕纔對。
說不準是個笑麵虎呢......
阿朝全身緊繃著,帶了點緊張,又帶了點防備。
頗有種闖敵營的自覺。
或許是小姑娘樣貌過於出眾,或許是外麵那人說是好苗子,何姑丟下了手底下的一眾女孩子,繞著阿朝,反反覆覆打量了幾圈。
“不錯不錯。”
說著還拉起阿朝的小手,反反覆覆地瞧,眼裡滿是讚賞。
“當真是個好苗子,瞧這小手白嫩的。”
說罷,拍了拍小姑孃的肩背。
“進了天神教,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生死與共,一起效忠天神,懂不啦?”
阿朝:“......。”
阿朝忍著心虛,杏眸亮晶晶的,彷彿含著水汽,點了點小腦袋:“懂的。”
其實她就是個小臥底。
何姑聽罷,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將“原住民”遣散,帶著剛分給她的,二十幾個包括阿朝在內的新人姑娘,開始參觀這座對外人來說神秘的天神教總舵。
“咱們天神教,創立之初,除了供奉天神,就是為給天底下無處安身,漂泊無依的窮苦人,一個安身立命之所。以前的總舵在天神廟那兒,如今,就是各位腳底下踩著的地方。”
阿朝走在長廊間,雖然麵板不是最白皙的,但仍舊是最顯眼的。
尤其,蘇家三姑孃的小臉,比之男子,更長在姑孃家的審美點上。
不一會兒功夫,阿朝就接收到了好幾道試探性的目光。
倒是不帶惡意,隻像是好奇。
這些姑娘們,還穿著原來的衣服,隻能說是乾淨,半點裝飾都冇有。
一看就都不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不僅是互相之間好奇,更加對這總舵中的景緻好奇。
但也隻是好奇,興許是進來不易,大家都格外小心,連一點嘰嘰喳喳的聲音都冇有,老老實實地跟在何姑身後,隻敢偷偷地看。
“都給我打起精神,把頭抬起來......咱們冇什麼怕見人的。知道你們在外麵都是受慣了欺負。如今既進來了,從此以後,天神教就是你們的靠山。”
此言一出,畏畏縮縮的一眾年輕姑娘們,立時被觸動了,不自覺地抬起了頭。
有一個試探性地說話,見何姑冇有訓斥,眾人也就放開了膽子,和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姑娘們,打起了招呼。
“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石榴。”
“能吃的那種石榴嗎?”
“....是的。”
“呀呀呀,我叫甘蔗,也是能吃的,咱們還怪有緣的。”
如此一來,阿朝知道了離自己身邊最近的幾人的姓名。
有一個叫甘蔗的,和自己同歲。
還有一位叫牡丹,一位叫胡小憐的,比阿朝等人大兩歲。
之前小山姐就說過,天神教內人員複雜,說不定遇到的人,也是彆家的臥底,所以要格外小心。
阿朝記在心裡,時刻謹記著。
不僅是她,大家說話都挺小心點。
等到了下一個轉口,何姑回頭時便發現,雖然大家還是整整齊齊,但是已經有小團體了。
何姑但笑不語,繼續介紹天神教總舵的情況。
“咱們天神教總舵,共分為,慧心堂,明輝堂,清風堂,錦繡堂四個堂口。慧心堂是供奉天神,還有教主,方先生,以及各位長老議事,下榻的地方。明輝堂暫時重點負責天神水這一塊。錦繡堂呢負責天神教在外麵的所有生意賬目。清風堂就雜了......,你們現在剛來,還冇有分配,通通就住在清風堂,後麵,可能會往四處調派。”
在何姑口中,在外麵令人嚮往,不知真假的天神水,就像是天神教的生意之一。
何姑說地這些訊息,阿朝幾乎是一無所知。
實在是天神教太過神秘,即便是這些,也冇有傳出去。
不過很快,阿朝就知道,天神教總舵起碼有上千人,卻一絲風聲都透不出去的原因了。
等眾人大致轉完了,記下了何姑說的不能去的地方,以及言語上的忌諱後。
回到清風堂,也就是眾人暫時的住處。
何姑就開始給眾人分發生活用品,以及衣裳了。
就連蘇家三姑娘,這個從小生在富貴窩的,也是看愣了。
汝窯的茶盞,織花錦緞的被子,還有四套冬天和春天兩季的衣裳,這料子即便在市麵上,也是不便宜的。
阿朝現在就是個萌新打雜的,以此類推,在世家大族裡,算是侍女,在宮裡麵,就是宮女......這料子,比蘇國公府的侍女穿地還要好,可以和宮裡麵比肩了。
幾人抱著衣裳,全都愛不釋手,眼睛都亮了幾度。
再抬眼,又是一人一個大荷包。
一掂量,裡頭起碼有二十兩銀子。
阿朝:“......。”
阿朝有點瞠目結舌,這待遇,可比宮裡的宮女好。
比府衙裡的差役更不知道好多少。
彆說混不進來了,就算有臥底混進來,估計都得被策反。
“何姑......咱們現在還什麼都冇做呢。”
幾人麵麵相覷,顯然都冇遇到過這般情況。
就算是最好的繡房,在裡頭做工,也得要押一個月的工錢纔對。
哪有進門就領錢的?
何姑倒是臉色淡然:“現在是冇做什麼,可以後自有你們效力的地方。就當是天神教,給諸位的見麵禮,每個人都有,以後還會有更多。”
說罷,視線又在一眾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臉上掠過,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們其中有人心裡打鼓,或許還有是不懷好意之人,安插進來的。這些咱們天神教以前都遇到過。不過等日子長了你們就知道,哪裡纔是最好的安身立命之所?懂不啦?”
不懷好意.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