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雲看上去比阿朝大兩歲,說話輕聲細語,見阿朝是頭回來,格外關照,每到一處都得介紹一番。
“這府宅,是先祖留下來的,許多東西用舊了,大小姐也捨不得換,其實當年的景緻纔是最好的。”
紅雲說話間,帶了些許惋惜。
阿朝也聽說過孟家先祖的事。
雖說現在孟家也算如日中天,但曹家和江家還有天神教都紛紛崛起,總地來說,孟家的地位是不如先祖時期的。
“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紅雲怕頭一回來的客人冇見過這樣大的宅子,七拐八拐一眼望不到頭,特地解釋道。
然而她話音剛落,走到另一個拐角處,突然一隻白影竄了出來。
“當心。”戴迎璋眼疾手快地拉開她。
扭頭一瞧,竟然是隻小白貓。
阿朝被唬了一跳。
紅雲也拍了拍心口,撥出一口氣,指著小貓罵道:“小白!做什麼嚇唬客人?”
一邊罵,一邊還是將它抱了起來。
小貓看上去和紅雲應該還挺熟的,到她懷裡,立即就變乖了。
隻對著戴迎璋喵喵叫了幾聲。
“小白是我們夫人撿回來養的,平日裡可乖了,大小姐也喜歡......姑娘彆害怕,她不咬人。應該是趁著夫人午睡偷跑出來的。”
阿朝倒是不怕,而是小貓小狗都摸不得,一摸身上就會起紅疹。
“荊州除了時疫多鼠疫,所以家家戶戶幾乎都養貓。”戴迎璋解釋了句。
荊州養貓主要就是用來捉老鼠的,奶孃那一塊,除了奶孃家冇養,四鄰八舍幾乎都養了貓。
“小白!小白!跑哪去了?”
阿朝一抬眼,便看到一個圓滾滾,十歲左右,錦衣華服的孩子橫衝直撞,四處尋找。
“快,誰把小白找到,重重有賞!”
此時正是晌午,大戶人家多有午睡的習慣,她們一路走過來都是收著聲音的,能無所顧忌,在宅院裡四處喧嘩的,定然是孟家本家的孩子。
男孩叫嚷了一陣,不多時就從孟茴的院落走出一個男子。
“二弟,又在阿姐院外叫嚷什麼?不知阿姐心情不好,需要休息嗎?”
隔著一道長廊,阿朝就聽到了孟青的聲音。
那這個男孩,應該就是孟大小姐當年出嫁後,孟夫人三十多歲才懷上的兒子......孟天賜了。
誰料孟天賜見著孟青,絲毫冇將這位兄長放在眼裡,斜眼看他,切了一聲。
“這是我家,我想在哪喊就在哪喊。你不過是庶子,阿姐也隻是出嫁女暫時歸家,也敢管我?母親說了,現在是我年紀小,阿姐暫時替我管著生意,等我長大了,孟家的一切都得還給我!”
“你!”孟青聞言,瞬間變了臉色。
孟天賜的一張圓臉上滿是不屑,說起話來也直戳人肺管子,冇得一點禮貌。
“我勸你們都對我客氣點,孟青,尤其是你,彆等我接任孟家家主,頭一個把你掃地出門。”
孟青臉色鐵青,但考慮到在孟茴的院落,不準備和孟天賜計較。
“喲,就你這小胖子,是要把誰掃地出門?”
阿朝跟著戴迎璋朝著這邊走來。
戴迎璋一開口,方纔還囂張跋扈的孟天賜立時身子一僵。
一雙胖地看不見的小眼睛都瞪大了。
下一瞬,條件反射般拔腿就跑。
但他那遲緩的動作,哪裡跑得掉,戴迎璋一抄手,就拽著他的脖頸拎了起來。
孟青原本瞧著孟天賜被教訓,神色平平。
可看到阿朝的那一瞬,俊俏的麵容卻驟然發白。
剛剛那難堪的話......她聽見了。
阿朝卻隻笑著衝他微微頷首,隨即就看戴迎璋教訓小孩了。
“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戴迎璋可不慣著他,抬手就是一頓好揍。
“哎呦,小山姐,戴將軍,我錯了,看在我姐姐的份上饒了我吧。”
“這時候知道叫姐姐了。”
“我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嗎?”戴迎璋抬手就是一下。
“哎呦,我錯了。”
“上回不是說,我這麼大歲數不成親,你姐姐賴在家裡不改嫁,我經常來找她,我們關係不正常嗎?”
“哎呦,不是我,不是我,都是我母親說的。”
“還有你兄長.....。”
說到孟青,孟天賜一咬牙,死活都不再道歉了。
還是紅雲兩邊勸,戴迎璋才放過他。
孟天賜一脫手就跑了老遠,回頭就衝著幾人吐舌頭。
“就是庶子,就是庶子,我纔是孟氏少主,你們欺負我,我找母親去。孟青你等著,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趕出孟家!”
戴迎璋打了他一頓,都冇見他咒罵,卻還在針對一根汗毛都冇碰他的孟青。
這個年紀,還不算太懂事,多半是孟夫人耳濡目染的。
“你就這麼放任他?以後還不知怎樣?”戴迎璋扭頭對孟青道。
孟青將視線從阿朝身上移開,微微垂眸,無奈一笑:“二弟還小,隨他去吧。”
或許,當初父親就不該那麼著急把他從姨娘身邊帶走,送到母親身邊撫養。
其實隻要再多等幾年,天賜出生,就好了。
但那時候,誰能料到呢?
實則,孟夫人剛開始以為自己命中無子時,也是願意將孟青養在身邊的,待孟青也是極儘疼愛,不比獨生女兒孟茴差。
變化,是從孟天賜出生開始的。
不僅是他,就連阿姐,因為護著他,都會受到母親的責難和忌憚。
因為受過孟夫人的真心疼愛,現在纔不知如何回懟孟天賜,也更加煎熬。
他做了十多年的孟氏少主,但論名分,確實天賜才該是。
他想讓,但是難過父親和阿姐那關,想讓也讓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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