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呢,從遼王回到京都,或者更早,在西南一事之前,遼王就已經開始佈局了。
“你早就想好了今日!”蘇太後鮮少有這般失態盛怒的時候。
遼王眉峰微挑:“是太後孃娘忘了本王是怎樣的人了....。”
遼王是怎樣的人呢?
先帝在位那麼多年,都冇能掌控這個兒子,就連元德帝都得把南境交給他。
兩朝帝王都冇能拿他怎麼樣,怎麼可能就那麼乖乖地被蘇太後當做棋子。
誠然,絕對不會。
“你把陛下怎麼了?”蘇太後忽地想到了皇帝。
她現在倒是真地後悔了,寧願和皇帝繼續拉扯下去,也不會被這個混賬算計。
遼王聞言微愣,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蘇太後,竟然還能想到關心皇帝?
“太後孃娘這是擔憂皇帝,還是指望跟老六解釋,劉太妃包括勾結戎族,都和您沒關係?”
遼王把蘇太後的心思猜了個十成十。
蘇太後也一下子知道了遼王的意思。
這是還想利用她,將先帝駕崩一事賴在皇帝身上,然後謀朝篡位!
“你休想!你怎麼敢......怎麼敢勾結外族?”
於皇室宗親而言,冇什麼比通敵叛國還要大的罪了。
“你就不怕倒行逆施,大魏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都要痛斥你這個畜生!”
這種話對彆人有用,對遼王一點用都冇有。
“太後孃娘又忘了,本王不懼鬼神,也不懼地獄陰司報應......本王今日前來,就是借太後孃娘鳳印一用,寫一份懿旨,內容已經替太後孃娘想好了。”
遼王說得理所當然,叫人呈給了蘇太後。
胡姑姑警惕地接過,蘇太後掃了一遍,就擲到了地上。
“你竟然還想哀家下懿旨,封鎖後宮.......哀家現在不是已經被你挾持了嗎?”蘇太後冷笑道。
遼王還真是裡子麵子都要,事情都要做了,還用她的名義,隻要蘇太後這個嫡母表示皇帝確實有弑君之嫌,那元德帝的名聲就算是不乾淨了。
“縱然哀家與皇帝不睦,那也隻是不睦,哀家是嫡母,皇帝重名聲,他能奈我如何?反倒是你,挾持哀家,通敵叛國,枉為大魏皇族,哀家誓死都不會與你合謀!”
遼王慢悠悠在椅子上坐下,笑道:“本王竟不知太後孃娘如此忠君愛國......不過太後孃娘說得也對,老六虛偽,雖然與太後不睦,但為了自己在滿朝文武與天下仕子中的名聲,保不齊會侍奉嫡母太後安度晚年。”
遼王這番話,非常合乎蘇太後的心意。
她這麼多年,可以有恃無恐地給皇帝找彆扭,最大的兩張王牌,一是蘇國公府,再就是自己的身份。
除非皇帝想在史書上留下殺害嫡母的罪名,否則,她再如何,都不會傷及性命。
蘇太後麵帶嘲諷地看著遼王,冷哼一聲。
然而,下一秒,遼王忽然開口。
“可惜現在太後孃孃的願望怕是要落空了,太後還不知道吧........就在壽誕前夕,有人給皇帝遞了封信,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慈仁太後當年薨逝的真相。”
遼王的語氣不輕不重,卻叫蘇太後的冷笑徹底僵在臉上。
甚至於,蘇太後一時都冇有反應過來。
遼王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蘇太後恐怕自己都不記得了。
遼王猜地不錯,蘇太後確實是已經忘了這件陳年舊事,就好像慈仁太後真地死於柏氏的巫蠱之術。
但她很快就想了起來,眸中難得浮現出一絲恐懼之色。
皇帝知道了.......他竟然已經知道了。
遼王說是壽誕前夕,蘇太後不及懷疑,腦海中就回憶起,當時劉太妃說皇帝有弑君之嫌時,皇帝看向她的冰冷眼神。
隱隱含著殺氣......
現在看,一切都有跡可循,皇帝確實是知道了!
蘇太後原先冇有防備,是完全冇將夏妃當個人,況且當時隻有幾個心腹知道,早就處理乾淨了,就連蘇國公都不曉得。
壓根冇想到皇帝還有知道的一天.......
誠如遼王所言,單單是這一件事,皇帝絕無可能再侍奉她終老,皇帝不過是等待時機罷了。
蘇太後忽然感覺背後升起一絲寒意,幸而胡姑姑在旁邊扶著,纔沒有癱軟倒地。
她終究是被遼王這個混賬給拿捏住了!
“你後繼無人......要這皇位究竟有何用處?”蘇太後語氣平和下來,雙眸黯淡無光,倚靠在胡姑姑的身上道。
遼王將手中茶盞擱下。
“本王行事,隻為自己。”
蘇太後慘笑一聲:“是了,大魏的遼王殿下本就是如此,過繼就是一場笑話,你又怎會為他人做嫁衣?”
到這一步,已經不必多言了。
等遼王拿著太後懿旨出去的時候,蘇太後忽地又叫住了他。
“有件事,藏在哀家心中多年,今日還望遼王殿下據實相告。”
成王敗寇,蘇太後這一局都已經註定要敗。
剩下的,就是遼王和皇帝的事了。
皇帝輸了,她未必有好場;皇帝贏了,她.......
遼王腳步微頓,冇等蘇太後問出聲,就淡淡開口。
“不是本王,也不是章懷太子。”
他知道蘇太後要問什麼,無非是當年蹊蹺小產掉的孩子。
要是那個孩子還在,章懷太子死後就是唯一的嫡子,蘇家會大力扶持。
於蘇太後而言,或許就不會是如今的局麵。
“不是你?.......也不是章懷太子,難不成真是天意?”蘇太後顯然並不信,嗤笑道。
遼王看著前麵成排的宮殿。
“宮牆深深,有多少事真是天意?太後孃娘懷疑本王,懷疑章懷太子,怎麼就冇有懷疑過他?”
“他纔是最怕章懷太子地位不保,最怕自己皇位有失的人。”
“他”是誰,不言而喻。
蘇太後如遭雷擊,頓時淚如雨下。
“太子仁孝,他以後登基,朕也能放心你的終老之事。”
“她是東宮的太子妃,但蘇良娣是孤的心頭好。”
“........。”
“夫妻”二字,至親至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