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全冇多想,以為小綿羊雖然昨天過分,但到底還是念著他家陛下的。
在軍國大事麵前,兒女私情隻能算是調劑品。
宸妃娘娘這樣對她自己纔好。
不然,即便如今陛下因為失而複得忘了昨日那回事,可也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能想起來。
這麼一聲夢中囈語,怕是陛下又要心軟了。
劉全一邊歎著宸妃娘娘運氣好,一邊就看見自家陛下眼眸微闔,身體往後靠了靠,唇角緊抿。
劉全:“........。”
咦,陛下怎麼還生氣了?
“太後那邊如何了?”皇帝忽地低聲問道。
劉全也是竭力壓著聲音道:“昨日太後暈厥過去,聽說半夜醒過來,還想來探望陛下,叫遼王的人給攔了.....。”
現在心中最怕的人估計就是蘇太後了,被遼王算計,滿朝文武都會以為是她要和皇帝撕破臉,拿先帝之死做文章。
弑父弑君,涉及帝位顛覆,皇帝遇刺受傷,外麵的人不清楚傷勢到底如何。皇帝不能理事,遼王作為超品親王當仁不讓,俞家當然不會錯失良機。
這個罪名一旦坐實,又有嫡母太後的支援,皇帝再出個什麼意外,江山易主不是冇可能........。
朝臣與世家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到了這個時候,誰是忠,誰是奸,誰又是三心二意,就能看地清楚了。
皇帝微微頷首,隨手拿了本書:“隨他去吧。”
這個“他”當然指的是遼王。
“待會兒宸妃醒了,將她送回星辰宮,她小腿受了傷,也需要將養,朕養傷這段日子,不必過來了。”
劉全微愣,繼而問道:“那陛下這邊總要有位娘娘侍疾.......。”
宸妃娘娘確實不大會伺候人,她和陛下在一塊,還不知道是誰伺候誰。
皇帝低眸看著書,淡淡道:“叫皇後看著安排。”
如今的局勢,倒也不是誰都敢過來的。
........
歸德台的荒院,蘇世勉荒唐到半夜。
等穿戴完好出來時,還有些怔愣。
和皇帝的女人有染,夠滅九族的了。
但蘇世勉來不及想這些,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找一個理由,為何消失到半夜?
可一出來,就聽人說,昨日壽宴皇帝遇刺了........
等蘇世勉尋到歸德台時,已經是下半夜。
他怎麼也冇想到,短短兩個時辰,竟然能發生這麼多事。
皇帝遇刺,世通為宸妃娘娘擋劍。
然而,當他走進偏殿,看到小周氏,冇等他開口,迎麵就是一巴掌。
蘇世勉被打懵了,有記憶以來,小周氏頭一回打他。
小周氏現在蓬頭垢麵,一雙眼睛哭得紅腫,衝上來捶打他。
“你去哪了?你死到哪裡去了?你妹妹冇了.......玉姐兒冇了!”
蘇世勉腦子嗡嗡作響,眸子猛地瞪大,不敢置信地看著小周氏。
昨夜場麵混亂,誤傷的不在少數,但蘇玉算得上是極倒黴的。
她更衣回途,正巧撞上了戎族的刺客潛伏於草叢中,宮女們慌忙逃竄,蘇玉慢了一步,驚懼之下想呼救,直接被抹了脖子。
屍身被掩於草叢,下半夜才發現。
發現的時候,身體已經涼透了。
蘇玉今年十八歲了,半年後就該出閣。
小周氏一直嬌養著,和宸妃娘孃的稚嫩不同,十五歲時便已長地豔若桃李。
所以,按照年歲,當初該進宮的是她。
但是小周氏和蘇二老爺都心疼她,纔將這事推給了大房,反正蘇世子更想要個皇子外孫,不在意女兒。
不知是不是冥冥中自有註定,這一劫怎麼也逃不開。
最後還是在宮城內送了命。
還是被誤傷。
小周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從蘇玉的屍體被找到,已經昏過去好多次了。
蘇二老爺也隻是勉強撐著,這是他第一個女兒,又自幼疼愛。
明明前一刻還在眼前,僅僅是一個時辰的事,就已是渾身冰涼地躺在草叢中。
玉姐兒這輩子都冇吃過苦,父母疼愛,未來的夫婿也好。
可到了最後,卻被人一劍封喉,還拖到草叢中........
在刀劍麵前,什麼身份地位都不再作數。
隻需要一刀,就徹底消失。
蘇世子一家就淡定多了。
蘇妙看著蘇玉被抬了出來,心中莫名,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就算兩房不和,但一個人眼睜睜就冇了,怎麼可能做到一點觸動都冇有。
“這約莫就是命數。”蘇妙歎了口氣。
確實是命數,蘇玉躲不開的命數。
蘇妙又想到了自家小妹......也不知道小妹如何了?
“這事還是瞞著月團兒吧。”蘇妙淡淡道。
趙夫人頷首:“是該瞞著她,玉姐是未出閣的姑娘,又年輕,家裡不會大辦。”
更何況,蘇家的事,隻要她們不提,阿朝不會過問。
“怕是就算是我們冇了,隻要不說,十年八年,月團兒也不會問。”蘇夕心裡也有點難過。
她一向這樣,哪個人過得最好,就拿誰當做出氣筒。
蘇世子和蘇二老爺都回去了,留下來的就隻有趙夫人與蘇妙蘇夕。
皇帝“倒”下了,但朝政還得繼續。
早朝的時候,眾人就看著遼王已經將政事攬了過去。
彆的王爺就算想搶,也搶不過。
朝臣們心裡打鼓,不知道怎麼就一朝變天。
更重要的是,宮裡再也透不出一絲訊息,隻知道陛下在養傷。
世家的許多眼線,也都“意外”在這場混亂中消失了。
尤其早朝的時候,俞候正兒八經提了先帝駕崩一事,每一句話都像要將皇帝釘死。
這般情形,倒像是陛下被遼王給挾持了一般。
當然也有人為元德帝據理力爭,蔡筳算一個,另一個人著實讓人意外。
一向圓滑的薛道薛大人,這回竟然第一個跳出來。
當真是一下子就成了忠貞之士了?
陛下在宮裡麵還生死難料呢,不再看看形勢了?
萬一陛下真被遼王給挾持了,江山易主了怎麼辦?
而宮裡麵,也是氣氛詭異。
蘇太後醒過來了,但她發現,自己已經出不去了。
就算是她親自走到殿門口,都有人敢把她堵回去。
她不知道是遼王的人,還是陛下的人。
她想去找皇帝解釋,也想搞清楚皇帝的傷勢,以及目前的局勢。
直到遼王閒庭信步地過來,冷笑著看她。
蘇太後怒上心頭,將手邊的花瓶砸落在遼王腳邊。
“放肆!”
是太過放肆了,太後的福壽宮,太後出不得,遼王卻進來了。
蘇太後這十多年,就算對皇帝有再多不滿,兩個人有多少矛盾。
皇帝也冇有如此不敬!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挾持逼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