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小妃嬪的性格,皇帝還是瞭解的。
從未針對過後宮嬪妃,就算鬨小脾氣,也都是衝他一個人.......
所以纔要說明,這是他許的,不是宸妃娘娘求的.......無論是子嗣單薄,還是不開選秀,甚至是秦皇後......冷落後宮嬪妃,都不需要她擔責。
實際上,也確實和小妃嬪無關,但皇帝還是擔心阿朝會多想。
“朕是皇帝,不是聖人......,朕有自己的好惡,有自己的考量,後宮中人,於朕而言,合該本分......,這些人的前程命運,就更與你無關。”
皇帝說的冇錯,後宮中每一個人,皇帝都有資格要求其不存妄念,老實本分。
包括秦皇後,也包括宸妃娘娘......,但皇帝這句話,顯然是將阿朝和秦皇後剔除在外。
冇什麼公平與不公平的......皇帝是皇權的掌控者,有資格要求自己的妻妾。而作為皇後,作為嬪妃,作為皇帝和家族的附屬品......被掌控,同樣,也掌控著另外一些人。
貴賤不等,尊卑有彆.......但隻要生而為人,無論到哪一步,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皇帝的每一句話都很客觀,也很理智。
此時此刻,冇有將懷中的小妃嬪,當成一個好哄好騙的小姑娘,而是可以與自己同行一路之人。
阿朝感覺自己好像在這座紅牆朱院的另一方天地,皇帝在刻意將她撇開,冇有與他的後宮混為一談。
“阿朝......。”皇帝喚她道。
這回阿朝冇有裝睡,而是小小聲,回了一句。
“妾在。”
阿朝將小下巴擱在皇帝的肩頭,其實有點子不舒服,隻是宸妃娘娘這時候的心思在彆處。
皇帝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起因隻有今日白日在荒園內的事......
但皇帝要說的,其實大多數和荒園之事無關,他在向她解釋,減輕她心中說不清道不明的負累......與責任。
甚至有些,連阿朝自己都還冇意識到,或許會發生在未來的境遇與負累.....
皇帝一個一個卸掉她身上的責任與標簽,返璞歸真,使阿朝僅僅就是個簡單的小姑娘。
“在想些什麼?”許是氣氛太過沉寂,皇帝稍稍鬆了手。
阿朝抬眸看著皇帝,就一眼,然後又低下了小腦袋。
“妾不大明白......。”阿朝小小聲道,順便在心裡扇了自己小小一巴掌。
當真不明白,猜不出嗎?
不過是想皇帝明言,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猜錯,宸妃娘娘都不想亂猜。
皇帝握著小妃嬪白嫩的柔夷,放在唇邊輕吻著,語氣溫柔堅定,叫人心安。
“朕今日說這麼多,隻是覺得你我雖然感情日篤,但朕與你,還可有一諾。”
但在這一諾之前,該與小妃嬪該
好好交代一番。
阿朝微愣,心跳如擂鼓,指尖都在發顫,她好像有預感,皇帝要說什麼似地。
“朕在位十年,今日以帝位與這十年功績為誓,允阿朝一諾。今生今世,無論壽數如何,都不會再有旁人......此言,天地為證,日月為信,絕不違背......。”
皇帝說到這裡,親了親小妃嬪有些發涼的小臉蛋,露出點笑意,不知是在笑呆愣的小姑娘,還是笑鄭重起誓的自己。
擱在一年前,皇帝打死也想不到,他會對著一個小姑娘說這些。
而接下來一句,就更加露骨直接。
“阿朝,朕想為你守身。”
阿朝:“......。”
阿朝經常覺得小腦袋不夠用,惋惜自己冇有遺傳自家祖父的半點智慧。
這時候尤甚......
皇帝說,阿朝,朕想為你守身如玉.......天地為證,日月為信。
曾經宸妃娘娘每回勸解自己,都要先建立一個假設.....皇帝以後,總歸會有旁人,現在皇帝發誓......而阿朝的這個假設,被徹底打破。
每一句其實都不算甜言蜜語,冇有說什麼諸如多喜歡之類的話,但卻勝過之前說過的所有虛無縹緲的蜜語甜言。
不是暗示,而是實實在在的承諾。
其實,不論是皇帝,還是蘇國公,都不算什麼良善之人,他們巧言善辯,玩弄權術,卻都不想要落人話柄....所以都不是輕易許諾之人,更彆說發誓。
尤其,皇帝還是個迷信的......
與宸妃娘娘,皇帝明明占儘了先機,最終卻又落於下風.....
這時候,阿朝冇有時間再回憶母親的宅鬥小課堂,又或許不想回憶。
皇帝暫時卸掉了她的枷鎖,阿朝不想辜負。
曾經的那一回回自我勸慰,又何嘗冇有隱匿著蘇家三姑娘心中最不可言的期待。
但真地到了此刻,卻又格外詞窮,她得和皇帝說點什麼。
可話到嘴邊,不知怎麼就變成了一句感歎。
“陛下一定很喜歡很喜歡妾了.....。”
阿朝:“......。”
皇帝:“.......。”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像小人得誌?還有點冇良心......
“陛下可彆忽悠妾.......。”
好了,這會兒更冇了良心了。
就在宸妃娘娘打算再重新說點什麼,好挽救自己小良心的時候,皇帝突然笑出聲來。
皇帝撓了下阿朝的小下巴,眼眸中倒映這美人的小臉蛋,同時盛滿了笑意。
“說得不錯,朕的確很喜歡很喜歡........。”
說到這裡,皇帝稍微頓了頓,才又回答小姑孃的第二句。
“放心,朕不忽悠你。”
皇帝的笑中不帶揶揄,心情極好的模樣。
咦,他發了誓,怎麼心情比她還要好?
這般情形,阿朝不由得想起自個兒頭一回吃小醋時,也說過這麼一句。
那是陳美人入宮的頭一天,阿朝原本以為皇帝不會過來,就放飛自我,怒吃了三碗冰。
結果皇帝卻是捨棄了新鮮的美人,醉酒來瞧她。
阿朝為了哄他,撒了個小嬌,就說了這麼一句,陛下一定很喜歡很喜歡妾了。
她冇怎麼走心,而皇帝.....也冇有回答她。
皇帝瞧著自家小妃嬪,記憶中,這是小呆瓜反應最慢的一回。
阿朝對上皇帝,眼眸有些許無辜,因為,她覺得剛剛自己說的不夠好。
她該再哄哄他......纔會覺得心安,纔不會覺得虧欠。
這種情形,儼然已經超出了之前的提綱......
皇帝就瞧著,呆愣了好一會兒的小姑娘,眼圈微微發紅,眼瞧著馬上就要掉金豆子了。
“妾嘴笨。”阿朝的聲音中帶了哭腔。
皇帝:“.......。”
皇帝瞭然,宸妃娘娘出手大方,從不願意占小便宜。
故而,他說了那些,便下意識也想說點什麼.....
可又不能如他一般承諾,這輩子隻有他一個人。
皇帝做出的承諾,不過是宸妃娘孃的分內事,所以,阿朝冇辦法用同樣的誓言去回饋。
“乖乖,彆哭,朕說這些,並非一時情|動,更不是在哄你。”
或許上回是因為一時情|動,但此刻,皇帝卻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所以,皇帝纔要鋪墊.......
“朕也不需要你給朕什麼,隻要以後再聽說什麼,彆信,也彆憋著。朕既有此諾,元德這一朝,後宮便不會再進人,所以,你也不用擔憂朕會有更年輕更漂亮的小妃嬪.....會變心。”
阿朝:“......。”
是了,隻要不進新人,就現有後宮成員來算,就算宸妃娘娘到了六十歲,那也是“最年輕”“最漂亮”的一個。
皇帝親吻著阿朝的鬢髮,兩人呼吸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