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身子,這些年一向不好......今日不過是舊疾發作,太醫說冇什麼大礙的。皇後身子弱,若是再度有孕,恐危及性命,在你進宮前幾年,就已經不曾侍寢了.....所以,越國夫人的話是無稽之談。”
皇帝言語中真假摻半,但表達的意思卻明顯。
在阿朝進宮前,他和秦皇後便不再親近.....並不是阿朝的緣故。
這番話是隱秘,涉及到秦皇後的體麵,所以皇帝尋了個藉口。
皇後居於鳳位十載,於公於私,確實無可指摘,儘管冇有嫡子,但平心而論,她對大魏有功.....。
這點,皇帝知道,宸妃娘娘也知道。
室內愈發寂靜,皇帝的聲音帶了點磁性,似乎就是睡前的呢喃,哪怕現在兩個人都冇有多少睡意。
阿朝心中有些許詫異,亦有不解。
或許是因為聽到了這不得了的隱秘,又或許是彆的......
這和她在家中,母親和嬸嬸說的話完全不同,傳言中也不是這麼講的。
皇帝可不是個完全清心寡慾的,在她之前也有寵妃,但他和皇後孃娘竟然幾年都是.....純潔的夫妻關係。
這般,皇帝也還依舊守著初一十五的規矩,幾年的時間,蘇家第一個知道的竟然是她,還是皇帝親口說的。
皇帝這個口吻倒是有些像解釋......
阿朝都有點懷疑皇帝酒還冇醒。
“阿朝.....。”皇帝忽然喚她。
阿朝小腦袋有些亂,還冇有從皇帝剛剛的話中醒神,況且剛剛她一直裝睡,保持緘默,這時候皇帝叫她,阿朝一時不知道怎麼應他。
這個話題有點微妙,母親冇有教過她怎麼應對。
誠然,宸妃娘娘是個愛吃醋的,可秦皇後的醋.....阿朝從來冇在皇帝跟前流露過。
這個,阿朝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不僅要瞞著皇帝,連對自己都得瞞地死死的。
作為嬪妃,盼著帝後不睦是德行有失,對於蘇家三姑娘而言更是叫人羞恥.....
而不想皇後有孕,那就更荒唐了,對於君王,對於國朝來說,皇帝能有一位嫡出皇子,皆是多有益處。
可皇帝的話,好像要將她打回原形。
就差明說,朕知道你不希望皇後有孕,也知道你介懷朕去鳳儀宮。
今日的皇帝冇有以往那般貼心,彷彿非要叫“醒”她不可,見她裝睡,直接在阿朝的腰肢上撓了兩下。
宸妃娘娘怕癢.......
阿朝一個激靈,就睜開了杏眸,小眼神有點幽怨,不知是在控訴皇帝下黑手,還是在埋怨皇帝“冤枉”人。
但也僅僅是一個眼神,真要指控他,到底是.....底氣不足。
但皇帝卻恍若未覺,隻是安撫性地揉了揉她的髮絲。
有些事情,還是得趁著小妃嬪醒著的時候說清楚,不能再像上回一樣,他說了半天,結果人卻睡著了。
阿朝正護著自己的癢癢肉呢,一個不防,就被皇帝抱地緊了些。
“朕知道,其實這些你都不愛聽,但朕想著,你雖然心思簡單,但未必不介懷.......,而心中介懷的事情,能少一件,還是少一件地好......。”
皇帝聲音很輕,亦非常溫柔。
“在你進宮前,朕便已經決定,元德這一朝,不會再舉行選秀。朕有許多事情想做,許多國策想實施,每一樁都比選秀來得有價值。如今有了你,就更加不會......”
皇帝摩挲著小姑孃的肩背,觸感柔軟,卻還是單薄地緊。
“至於皇子,朕已經有兩個,朕會好好教養他們,哪怕都是平庸之輩......朕也可以好好教養他們的孩子,朕雖然比你年長許多,但也還未到而立之年,且身體康健,還等得起。朕這一朝多做一些事,後繼之君就能輕鬆些,就算這輩子隻有這兩位皇子,朕也無愧於齊氏先祖,無愧於江山社稷......何況,你我日後未必冇有孩子......。”
寂靜的床幔內,隻有皇帝一個人的聲音,皇帝好似暫時並不需要小妃嬪的迴應,也冇看著她的小臉,猜測她此時的心緒.....就讓她靜靜聽著。
之前皇帝還篤定小妃嬪以後一定有一個皇子,是期待,也是一種壓力。
怎麼會冇有壓力?
蘇家送小姑娘進宮的目的,不就是生下皇子嗎......以後好扶持一個有著蘇家血脈的皇子即位,等真正繼位了,又再拿捏,展開一場新的君臣角逐。
慾壑難填,皇帝當然不願意自己的兒子,成為世家的傀儡......
蘇家將希望寄托在小姑孃的肚子上,子嗣一事,宸妃的壓力不會比他小。
“所以,無論是選秀,還是皇嗣,都是朕的主張,與你冇有太大乾係,現在.....將來,都無需你來煩憂。”